“周总？”助理投来关切的目光。
“没事。”周涵摇摇头，这种眩晕在最近频发，但浮躁的心情却又让他懒得去医院体检。
刚站稳身体，周涵又听到身后传来沈温的心声：
【啊？我这是被炒鱿鱼了吗？可我什么都没干啊？】
茫然的声音中充斥着疑惑与不解。
周涵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听身后的人像是努力哄好了自己：
【唉算了，工作没了再找，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周影帝也挺不容易的，帮人养了二十来年儿子，后来辛苦养大的儿子还和自己亲爹合起伙来谋夺他的财产，甚至给他下药，导致他精神失常，最终被送进精神病院。】
【就这样，白眼狼儿子还不忘了吸干他作为影帝的最后一滴血，逢年过节还要跑到精神病院拍一拍他精神失常的样子放到社交平台上，营销一波父子情深。】
想到周涵最后的结局，沈温忍不住连声唏嘘：【这也真是太惨了！太惨了！】
一时之间，整个节目组鸦雀无声。
只有沈温的唏嘘声回荡在拍摄现场上空。
不知别人什么反应，扶着周涵的助理心里倒是咯噔一下。
目光下意识看向周涵眼下的青黑。
之前沈温心里嘀咕的那些话，助理都没有相信，可这会儿却不得不将信将疑了。
最近周总一直睡不好，连带着脾气也变得相当古怪，难不成……
周涵更是一时间愣在原地。
下药？送进精神病院？这说的是他吗？
周涵觉得好笑，想像之前那样讽刺地笑一声，可扯了一下嘴角，却发现表情僵硬地厉害。
之前沈温说的话，周涵都可以当笑话，但身体的不适是骗不了人的。
烦躁和怒意又涌了上来，周涵转过身，想再次怒斥沈温闭嘴。
可看到沈温小心翼翼闭着嘴地样子，怒意顿时没了出口。
偏偏沈温的心声还在响着，感慨着他到底有多惨。
“你、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周涵忍无可忍，伸手夺过沈温手里的摄影机，“啪”地一声重重扔在地上。
“咔嚓”。
镜头碎裂的声响传来。
沈温的心也随着镜头“咔嚓”一声碎掉了，节目组上空传来一声响彻云霄地哀嚎：
【嗷！我的镜头！】
当天的直播突然掐断后，网上倒是闹腾了一会儿。
观看直播的观众瓜吃了一半，抓心挠肺地开帖讨论。
“不是，今天星涵新节目的直播大家看了吗？主播说的是真的吗？周晓宇真不是亲生的？”
“笑死，才发现节目就是星涵的，周涵不就是星涵的老总，手底下的员工这样编排老板八卦，真的没问题吗？”
“我还是觉得这是一种宣传手段［doge］，愿意让主播这样宣传，周涵也是下血本了。”
网上的讨论逐渐跑偏，根本没人相信沈温在直播间里透露出的心声。
原本看直播的人就不算多，把这事儿当真的就更少了，半点水花都没激起来。
周涵炒了沈温，又摔了沈温的镜头，便离开了拍摄场地。
他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回到办公室，又小憩片刻。虽然睡得依旧不是很踏实，单休息过后，那股烦躁的确平复了不少。
这让周涵也能耐心思考下午发生的事。
沈温的情况的确奇特，但是他的话却不能当真。
小宇可是周涵亲自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怎么能因为别人三两句话，就怀疑小宇？
再说这都是些没说出口的话，也许只是沈温在心里偷偷编排别人呢？
可如果这些都不是真的，这个沈温怎么会知道……
周涵目光沉沉地坐在办公椅上。
他今天下午过去，本来就是接到了重要嘉宾的电话把沈温这个摄影换掉。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倒也没什么兴趣为难一个偷偷在心里编排他的普通摄影师。
不管这个沈温是不是故意的，炒了他，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那些话，他不会当真，也不会让人传出去影响小宇在圈里的风评。
周涵已经下定了决心，又在办公室里多待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才下班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家。
周涵和儿子住在一个保密性很好的别墅小区。
车子停在别墅外的时候，周涵已经完全整理好了心绪。
他打开了车门，院子里周晓宇正在打电话，听到车声有些意外，把手里的电话给挂了。
等周涵下车时，周晓宇已经朝他迎了过来，问：“爸，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
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周涵还是没有说出下午的经历，笑着摇摇头：“今天额外有些事。”
“倒是你，不是该去剧组拍戏了吗，还没动身？”周涵问。
“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看你最近一直睡不好。”周晓宇说。
周涵心里顿时一阵熨帖。
父子俩一起进了屋，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进餐厅吃饭，周涵一抬头，看到客厅挂着的相框，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下午沈温心声的内容。
那些抹黑他整容的照片……
前段时间小宇的确向他索要了一些年轻时的私人照，周涵已经不记得那些照片和网上放出的是否有重合。
或许是他盯着的时间太久了，周晓宇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似乎是也想到了他曾经索要的那些照片，义愤填膺道：
“爸，网上那些黑料你看到了吗，竟然有人搞到了你曾经的私人照片，这到底是谁曝光的，你有头绪了吗？”
说着，他叹了口气，又道：“我原本想用老照片做个电子影集，准备生日时送给你，这事儿一闹我都不想送了。”
“说什么呢，你有心给爸爸送生日礼物，爸爸开心还来不及，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做什么？”
周涵忙道，并且因为自己刚刚那瞬思绪的跑偏感到愧疚。
虽然……但沈温说的那些话明显不靠谱，他怎么能怀疑小宇？
吃了晚饭，周涵又在院子里散了散心，早早就感到精神不济，回了房间。
他最近的精神的确越来越差了。
周涵洗漱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他正要睡下，卧室房门打开了，周晓宇端着杯水走了进来：
“爸，今晚的养生茶你忘了喝了。”
周晓宇走到床头边，把养生茶放到床头柜上，并笑道：“爸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整天忘了吃药，这可是家庭医生给你开的养生茶，喝了省的你老是失眠。”
周涵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还是道：“好好，你放这，我回完公司的消息就喝。”
“行，爸你早点睡。”周晓宇也没多停留，转身出了卧室，临走前又不忘对周涵说，“等会儿我会过来检查的，爸你可别忘了。”
送走了周晓宇，周涵看着那杯养生茶，脑海里不由自主又响起了沈温的声音。
如果他的身体真是小宇……
晚上，周涵熄了灯睡下。
他感到自己房门又被打开了，门外的人似乎探头看了一眼床头的茶杯，又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周涵随着窗外的鸟鸣声一起睁开双眼。饱眠一夜的满足感还停留在身体上，让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可大脑却是出奇的清醒。
周涵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坐起身，打开床头柜的柜门，看着里面纸杯里的液体，面色复杂。
最终，周涵将这杯养生茶送到了检测机构。
他照常去上班，但是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直到下午，他亲自去取了检测报告。
即使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亲眼看到检测结果的时候，周涵一瞬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按着额头在检测机构坐了半天，痛心、不解、难过，各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混合成愤怒。
周涵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这会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昨天还对沈温心声里透露出来的东西嗤之以鼻，这会儿却不得不一点点仔细回忆心声里的细节。
他记得沈温说过，周晓宇和他亲生父亲不仅已经对他下手，还开始着手谋夺他的财产……
想到这，周涵突然愣住。
昨天，听到沈温心声里的那些信息，他满脑子都是不信、愤怒。
直到这时，周涵才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还不知道那个给他带了绿帽子的隔壁老王到底是谁！
这件事除了周晓宇，显然就只有沈温知道。
周涵犹豫了一会儿，直接给《他们的小秘密》节目组策划打了电话：“喂，沈温呢，让他到星涵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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