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琛入戏很快。
他这次演的是一个表面温和有礼的心理医生，但实际身份却是个高智商反社会的变态杀人狂。
这次录制的一场戏，是闪回里曾经一个受害者死亡前的画面，用受害者的视角揭露这位心理医生的真面目。
仰视的视角，突出男人行凶时毫无情感的冷漠面容。
沈温凑过去看了一眼导演的监视器。
饶是他和霍琛已经很熟了，看到镜头里霍琛的演绎，还是吓了一跳。
但这类场景如果看拍摄现场，又会觉得相当滑稽。
画面呈现的是受害者视角，真正上场拍摄的却只有霍琛一个人，躺在受害者位置上的是抱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李导还是不满意。
这次是对画面呈现出的质感不满意，因为镜头模拟受害者的视线，又要对霍琛的一举一动进行实时追踪，很考验摄影师的反应。
连拍了几条，效果都不行。
眼看李导又要发火，一旁站着的裴导走过去和他交流了几句，然后朝沈温招手：
“小沈，你来试一下。”
李导有些狐疑地看向沈温。
虽然他不太相信这个过于年轻的摄影师，但这会儿景已经布好了，卡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试一试。
之前呆在万青剧组的时候，沈温已经对影视拍摄流程很熟悉了，这会儿在这样的知名大剧组上场，也没有多少紧张的情绪。
握紧摄影机时，他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明明刚刚看监视器画面，对进入角色的霍琛有点怕，可这会儿沈温眼里已经只剩下了工作。
他和刚刚拍摄的摄影师交流了两句。
按照李导的调度，走到沙发边躺下，将镜头对准霍琛。
监视器上的画面一更新，李导就知道自己试对人了。
摄影是个很吃天赋的行业，他还没开始具体指引，沈温已经将镜头调到了一个让人满意的角度。
“action！”李导喊了一声。
场记立刻打板。
霍琛走到沙发前。
看着刚刚沈温上场，霍琛虽然还沉在戏里，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
因为上辈子，这个镜头就是沈温拍的。
带着点怀念走到镜头范围内，阴影打下，霍琛居高临下看向沙发上的人。
视线晃动间，他这才突然意识到，和上一世不一样。
因为上辈子拍这个镜头时，沈温对他而言，还是个普普通通的摄影师，霍琛脑海里只有角色和台词。
可现在，这人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身下。
再用这种视角去看沈温……
“咔！”李导意外叫停。
因为霍琛出戏了。
现场一片惊讶。
因为霍琛这位影帝演技没的说，情绪调动也快，进入剧组后NG的次数屈指可数。
没想到这会儿其他都调整好了，他反而NG了。
霍琛沉默。
在别的方面霍琛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专业且敬业的演员。
直到现在，才发现也没那么专业。
沈温也有点意外，从摄影机后伸出脑袋，睁圆了眼睛来瞄他。
还看……
霍琛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将沈温的眼睛盖住。
不过在场众人也没太在意。
毕竟这场戏卡了太久，又是导演吵架，又是换摄影师的，霍琛状态受到影响太正常了。
马上又开始重新拍摄。
霍琛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
但导演盯了半天，又给了沈温一个指示：
“视角再稍稍往下一点。”
沈温这会儿就是李导的眼睛。
闻言什么也没考虑，直接往下出溜了一点。
本来沙发就窄小。
这会儿还躺了两个大男人。
沈温也是一米八的身高，他这样一动，腿没地方放，只能顺势岔开腿，架在了霍琛腰间。
腰侧的皮肤被沈温膝盖蹭过的瞬间。
霍琛脑海里炸起了小小的烟花。
“cut！”
是导演的声音。
现场一片寂静。
豁！霍影帝连着NG了两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煎熬
一次还可以说是意外。
这连着两次……
一时间, 整个剧组的人都好奇地探头看过来。
李导更是稀奇了，挠了挠头：
“埃洛温你这状态不对啊……”
鬼知道这会儿霍琛的身体紧绷成什么样字。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意志力，才没让自己的手习惯性捞住沈温的膝弯。
只做出僵在原地的样子, 让别人以为他实在走神，而不是别的。
这已经快用光他的演技了。
足足顿了十几秒, 霍琛才不着痕迹地后撤了一下身体，举手做出歉意地微笑：
“不好意思，刚刚不在状态。”
李导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这部戏靠霍琛撑着，便很好说话地提议：
“那歇一会儿再继续？”
沈温抱着摄影机茫然地躺在沙发上, 等这一群大佬敲定了, 他再决定怎么动。
但霍琛却没有同意。
开玩笑, 现在停下来, 等他好不容易平静了，再重复来几次吗？
这难道是什么折磨人的新型套路？
这样NG下来，不说别的，霍琛只觉得自己在给沈温这个摄影师拖后腿。
于是霍琛微微深吸口气, 朝在场众人露出微笑：“没事, 先把这场拍过去吧。”
还好，霍琛的奖项并非浪得虚名。
努力沉下心来, 这次终于拍过了这个卡主的场景。
沈温的配合也很好，几次镜头的颠簸完美还原了当时的视角。
李导看着显示器里拍摄出的画面, 相当满意：
“小沈可以啊，看不出来那么有天赋。”
又看了一会儿霍琛的表现，李导摸着下巴点头：“不愧是埃洛温，这场表演……很有张力。”
肌肉紧绷到连身上的戏服白大褂都快遮不住了。
场地里完成了拍摄。
霍琛终于松了口气，攥了攥发麻的指尖, 长腿回退，要从沙发上下来。
他垂着眸，不去看沈温的样子。
沈温在沙发上躺着，倒是不怎么累。
就是他躺着还要控制镜头，一番动作下来，衣服和头发都有点乱。
终于熬完了这一场，霍琛刚要下场去喝口水。
这时，一旁的剪辑师开口了：
“等等，再把另一个版本拍出来，剪辑的时候看看那一版比较好。”
刚松口气的霍琛：“……”
他后悔了。
人果然不能不作为，早知道如此，在导演和剪辑师吵架的时候，他一定要去拉个架的。
又硬着头皮拍完了另一个版本。
这次拍摄结束后，霍琛堪堪能维持脸上礼貌的笑容。
他一言不发地从沙发上退下来，下了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吹了一会儿冷风。
他这个样子多少有点奇怪。
沈温坐起身，挠了两下散乱的头发，有些担忧地朝霍琛看过去：
“霍影帝……这是怎么了？”
李导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应该是还沉浸在角色里没出来，让他缓一缓。”
霍琛吹了好一会儿冷风。
在无人看到的角度，他不断摩挲着自己发麻的指尖。
真是……要命。
还好后面没再有类似的镜头，霍琛也慢慢回归了正常。
下午桑北的经纪人来了一趟，正式和剧组签了合约。
沈温上场拍了几次，又见缝插针拍完了节目组要用的素材，一下午可谓是相当充实。
晚上要回去节目组交接的时候，还有点恋恋不舍。
霍琛就见这个折磨了自己一下午的人，毫无所觉地朝他挥手：
“霍影帝，记得替我和沈小金说再见。”
还说那么可爱的话。
视线从沈温颈边被相机肩带勒出的红痕上扫过，霍琛咬肌鼓胀了一下，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咬上去。
但是他不敢。
一对上沈温的眼睛，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便自觉退散。
“我……”
霍琛原本想说自己去送沈温。
可回想起来时路上的煎熬，话在嘴边打了个圈，最后只变成：
“我让司机送你。”
沈温也没客气，干脆拉着另一个跟拍桑北的同事，一起蹭霍琛的车回去。
目送沈温离开，晚上没有拍摄任务，霍琛也回了酒店。
他还是低估了今天这两场戏对自己的影响。
白天在人前，多少还能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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