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铖倒吸一口凉气，调整坐姿目视前方，抬手握拳清了清嗓子：“咳，我……我没谈过恋爱。”
周嘉行点了点头，合上副驾驶储物箱，瞥了利铖一眼：“那你是怎么确定你不是gay的？你有喜欢的女人？还是你试过，知道自己对男人没兴趣？”
利铖懵了，虽然他有想过要和周嘉行聊什么尺度的话题，但这一上来的尺度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我……”利铖舔了舔嘴唇，勉强组织措辞，“我没有喜欢的女人，也没有试过别的男人，我之前只是……我是怕你误会，所以……”
“怕我误会什么？误会你喜欢我？”周嘉行打断了利铖磕磕绊绊的话语，又瞥了他一眼。
利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时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周嘉行的手按在他的肩上：“呼吸，聊聊天而已，别把自己憋死了。”
瞧着利铖顺过气来，周嘉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嘴挺严的吧？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不可以和除了我们两个以外的任何人说。”
利铖连忙点头，同时小心地看了周嘉行一眼，见他似乎真的不在意上一个问题的答案，心里既轻松又失落。
“我想谈恋爱。”周嘉行张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但我找不到喜欢的男朋友。”周嘉行叹了口气。
利铖听到第二句话时松了口气，听完后半句话又把这口气提了起来。
找不到喜欢的男朋友？这是什么意思？周嘉行在找男朋友？
还没等利铖消化完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周嘉行又抛出了一句神转折：“我们队里的齐岸秋和吴斌，啊，就是QAQ和www，他俩是一起从青训出来的，你知道吧？他们两个双向暗恋，就是没人捅破窗户纸，吴斌还总担心齐岸秋看上我。”
“一个人喜欢谁是看个人情感，又不是看谁玩法师玩得更好，你说对吧？”周嘉行看向利铖。
利铖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周嘉行又移开了视线：“哦，我忘了，你没喜欢过谁。”
“不是，我是没谈过恋爱，不是没喜欢过谁。”利铖憋不住了，急切地开口抢了一句话。
“是吗？那你喜欢过谁？”周嘉行又看向利铖的眼睛。
利铖被迫与周嘉行对视，数秒后下定决心豁出去了：“周嘉行，我喜欢你！”
周嘉行盯着利铖的眼睛，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眉梢一挑：“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你说你‘喜欢我很久了’，下一句又接着解释你不是gay。今天你告诉我你当时是怕我误会，显而易见你是怕我误会你对我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现在，你又说你喜欢我。”
“利铖，你分得清崇拜和爱情吗？”周嘉行的声音和脸色一齐冷下来。
利铖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周嘉行这番话逻辑清晰，把他话赶话带出的所有措辞不当一一铺陈，这其中有利铖自己语无伦次的结果，也有周嘉行刻意引导出的回答。
利铖重新睁开眼，对上周嘉行不闪不避的目光，在无言以对之后反而借助暂停的时间找回了些许理智。
“嘉行哥，现在的我分得清。曾经我只能在很远的地方仰望你，那时候我或许说不清自己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只是因为你的职业而自然地将自己归类为你的粉丝。后来我站在你面前，越是与你接触，我就越想念你。我曾经挣扎过，曾经不敢面对，我逃避了将近一个月，后来我发现我逃不开自己的心。”
周嘉行移开视线，双手抱胸靠上椅背，盯着前方的路灯：“你逃避了一个月，没想过来找我，联系方式还是我主动跟你换的，唯一送过的礼物是我向你要的，你就会说你喜欢我。哦，我不问你还不说呢，你怎么不把话带墓里去？”
利铖盯着周嘉行的侧脸，不合时宜地感到他这副恼火的模样竟然有一些可爱。
利铖又舔了舔嘴唇，及时拉回思绪，在周嘉行生气之前回答道：“我确实是怕你误会，因为我的真实想法有点复杂。如果你喜欢男人，那么我也喜欢男人，我会争取成为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如果你不喜欢男人，那我可以不喜欢任何人，只要你愿意让我继续和你做朋友。”
周嘉行皱眉，几秒后瞥了利铖一眼：“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喜欢你，你还是会喜欢我，而且要永远以朋友的名义待在我身边？这么变态？”
利铖一愣，低头反思：“这……变态吗？”
周嘉行诧异道：“谁会一直和喜欢自己的人做朋友，还被对方蒙在鼓里啊？纸是包不住火的，这种情况肯定做不到一被子蒙在鼓里吧，一不留神就被蒙在被子里了！”
蒙在被子里……利铖盯着手刹，不敢承认他在听到周嘉行说这句话时竟然有一丝期待。
周嘉行盯着利铖不敢抬起的头，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勇气问出利铖不敢抬头的原因。
利铖独自消化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终于重新看向周嘉行，认真地问道：“嘉行哥，如果你想要找一个男朋友谈恋爱，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周嘉行躲开利铖的目光，扭头望向车窗外，又一次神转折：“我记得你写过无双队长的镜鬼技术分析，你镜鬼意识不错，看过无双不少比赛吧？”
利铖一愣，缓缓摇头：“我应该没怎么看过……我今天到场馆后才知道你的对手是无双战队。”
周嘉行猛地回过头，皱眉道：“你不知道对手是怎么买票的，说这种谎有什么……你真没怎么看过？”
利铖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看比赛大部分是为了看你。其实……我还把你的镜头从比赛录屏里剪下来了……是你的镜头，不是ink的游戏画面。”
周嘉行哑口无言，转身去拉门把手，一时却没拉开。
“嘉行哥，你要回去了吗？我还能知道答案吗？”利铖按住车门锁，礼貌地问道。
周嘉行坐回原位，沉默几秒，又问了一句：“今天比赛前……你收了无双那边一个粉丝的礼物。你认识他吗？他送的是什么？”
利铖回忆了一分钟，突然想起了那张黑糊糊的明信片，抬手打开暖风空调，反手从车后座拎过来背包，将明信片拿出来放在出风口前。
“我不认识他，他送的是一张温感明信片，黑糊糊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你想知道的话，我们现在一起看吧。”
周嘉行打量着明信片，乍一看确实认不出来这明信片是什么内容，点头同意了利铖的提议。
几秒之后，随着车载空调的暖风烘热了明信片，利铖和周嘉行一齐看着明信片上显现的画面，一时失语。
利铖将明信片搭在两人中间，腾出手去关上了空调，在暖烘烘的余热里看向周嘉行，惊喜地发现周嘉行的脸似乎变红了一些。
周嘉行拿起明信片，凑近了仔细端详，难以置信：“同人展那天，你当时是这样看我的吗？这么小一张图里塞两个人，怎么可能看清眼神……”
明信片的背面是一张照片，利铖记得那天他和周嘉行两人坐摊时没有任何一个游客前来购物，没想到却有人在不远处拍下了照片，还是在利铖俯身撑在桌面和椅背上、将周嘉行圈在怀里时拍下的照片。
就连利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当时看着周嘉行的眼神竟然是这么……堪称露骨的迷恋。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主催，利铖觉得这张照片没有任何做温感工艺的必要。但作为一个求爱的男人，利铖非常感谢这张明信片做了温感工艺，在此时此刻派上用场。
“那个人应该是我们俩的cp粉。”利铖轻咳一声，解释道。
“我看得出来。”周嘉行将明信片放回原位，双手抱胸缩回座位。
几秒之后，顶着利铖炽热的目光，周嘉行小声回答：“那我就考虑一下你吧。”
【作者有话说】
铖：理智告诉我，他脸红是被暖风空调熏的，但空调是我开的我车上的空调，四舍五入他脸红是因为我 [亲亲]
嘉：（其实真的是因为他脸红的）这到底是cp粉滤镜大还是他真的要吃人？！[加载ing]
第24章
利铖站在别墅区行人入口外, 望着小区里的步行道，直到周嘉行的背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刚才在利铖的车里，周嘉行说他愿意考虑一下让利铖做他的男朋友。这已经是利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他很高兴。
利铖深吸一口气，在保安大哥的注视中转身回到车里, 抽出两张纸攥在手心, 稍微缓解方才紧张到冒汗的不适感。
利铖仔细回想过去, 刚才周嘉行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自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 利铖一直因为自己的迷茫而瞻前顾后、自欺欺人。若是从周嘉行的角度来看, 不论利铖是作为ink的粉丝还是作为对周嘉行心动的追求者, 他的忽远忽近、忽冷忽热都是不应该的。他甚至没能鼓起勇气向周嘉行要联系方式, 更别说想其他方法靠近周嘉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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