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量的酒精在池柊大脑横冲直撞，正需要释放。傅则言不在，没人陪他演混世魔王儿子，不过别样的方式玩一玩也不错。池柊回忆了一下傅则言的神态，有模有样学下来。
他慢条斯理褪下手链，当着众人的面摇了摇：“钱不多，0.8个亿。不是想送情人吗？钱给我吧。”
脆铃叮当，客人想不注意到这边都难。0.8个亿，对傅氏本家来说什么也不是，但傅子锐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旁支二代，就算浑身掏空也拿不出来，又被人频频围观，顿时脸色爆红。
“既然送不起，打肿脸充什么胖子，”池柊重新扣好手链，揶揄的挑了挑嘴角，“不过，要我说，你这样的人，怕是连瞧上你的情人都没有吧。”
没想到平日里那么乖巧的少年讲起话来这么有攻击性，曹焕扬下巴都要惊掉了。
手机里还躺着三十秒之前他发给傅则言的“小柊受欺负了，速来”，傅则言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没有回复。
这下好了，受欺负的变成别人了。
傅子锐是个草包炮仗，挑不起什么梁子也使不出什么绊子，池柊呛两句就够了。他回头冷冷看向抱着胳膊站在侧边的傅云方：“特意过来堵我，就为了带人挑衅我两句，傅二少还真是闲的可以。”
傅云方嗤笑一声：“这么重要的日子，傅则言也不过来看看你。”
言下之意，如果他这个私生子真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光风霁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傅则言怎么可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迟到，甚至不出席？
一众昂贵的香水味种，池柊敏锐捕捉到熟悉的那抹男香，眼睛一亮，方才学着傅则言做出的散漫冷漠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又成了天真烂漫的少年模样。
“就不劳烦父亲特意过来了，”池柊踩上演奏区的台阶，重新弹了几个音后转过来，笑得明媚灿烂，一字一句道，”有你在这里，不值当。”
...........
天色已晚，早没有阳光，只有演奏区投下一片薄薄亮光。
小厅在主甲板侧方，离海很近，柔和的光穿过繁复的洛可可古董，把利帕尔海的碎浪一并荡上少年的肩膀。
池柊弹着一首出名的古典乐，葱白手指在琴键不住跃动。
曲目晦涩，但池柊仿佛天生就有某种将音乐变得打动人心的魔力。即使琴技算不上高超，弹出的曲子却灵动轻盈。
厅中有好几位知名音乐家，其中一位名叫Marcus，他想起来什么，在同伴耳边小声说：“Emily，他对《降E大调天鹅协奏曲》做了改动。”
改动不多，只有一点，可曲子的基调给人的感觉彻底变了，从沉郁顿挫变得轻盈灵动。虽超越不了原曲，但有这样的即兴巧思，也让他赞叹不已。
“Marcus，你没听错，”卷大波浪的女郎已沉浸在池柊的乐曲中，神色温柔，回忆道，“上一个对《降E大调天鹅协奏曲》做出改动的还是Mr.安，他的音乐会我历历在目，乐坛很久没出现他这样惊世绝伦的天才了。”
Marcus点点头，不禁多看了台上认真弹奏的小少年几眼，越看越觉可爱顺眼。直到某种一闪而过的念头突然冒头，他猛然抓住Emily衣角：“wait！Emily，你觉不觉得这点改动和Mr.安的改动几乎相同？”
Emily不以为然：“崇拜Mr.安的人能站满一百个天鹅湖号，没准这也是他的粉丝，对他的改动做了模仿呢？”
“有道理，但你觉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
意识到同伴在说什么，Emily迅速把周围方向都望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到他们后迅速捂住Marcus的嘴：“你疯了！你不知道这是Mr.安的禁区吗？”
“嘿，放开我，”Marcus抗议道，“我还没说是谁你就知道了，难道你不也觉得像吗？”
“所以呢？我警告你，之前所有模仿宁接近Mr.安的人是什么下场？“Emily直摇头，“你要害了这位少年吗？”
“他可是傅氏家主的儿子，位高权重如傅则言，把宝贝儿子护的那么死，能出什么岔子来？”Marcus说，“而且，万一他能解开Mr.安的心结呢？”
池柊轻声哼着遥远记忆里不着调的歌谣，好像被某种温柔的意识夺舍。不需要努力回忆，不需要伸手去抓，只要手指碰上琴键，破碎的旋律就会在脑中不住流转，缓缓流淌，整个人都被记忆中那团模糊不清的温暖火光包围。
弹得过于专心，池柊完全没有注意到台下人的小声议论，也没注意到，一旁有人恭恭敬敬唤了声“傅总”。
“嘘。”
傅则言将食指竖在唇瓣，出声的人立刻噤声，目光投向池柊。
坐在钢琴上的少年气质端庄娴雅，整个人白净的像笼屉里刚蒸好的玫瑰包子，漂亮的晶莹剔透，又乖又糯。那人顿时理解为什么傅则言对小少爷如此宠溺。
应该说，任谁都拒绝不了这样的脸蛋和才华。
池柊停下最后一曲，学着记忆里古典默片的模样行了个绅士礼，笑意盈盈跳下演奏区，眼睛也不眨一下，变直直投入台下神色温和的男人怀中。
“爸爸！”
刚弹完琴的池柊心情很好，软声叫了傅则言后便埋在傅则言颈窝蹭蹭，乌润润的眼珠被映成漂亮的琥珀色，亮晶晶的：“爸爸觉得我弹的怎么样呀？”
话虽这么问，但从池柊压不下的嘴角里可以窥见对方藏不住的得意，傅则言笑了笑，顺着池柊的意思夸：“灵气很足。”
傅则言穿一件深灰炭色的高定西装，衬的身形挺拔俊逸。他左上角佩了一枚骑士剑胸徽，是刀鞘收锋的模样，利落干练，被星空顶映的闪闪发亮。不同于平常板正的商务款式，这一件是礼服。
见傅则言到了，林良雨傅子锐早不知道闪到哪去了，只剩傅云方站在角落，目光总似有若无落在他身上。
池柊被这道目光盯的浑身发毛，面色不善：“找的人都滚蛋了，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傅云方笑了笑：“钢琴弹的不错。”
说实话，傅云方长相完美继承了傅家基因，五官笔挺漂亮，而且还是是在夸赞他。
但傅云方笑起来时意味深长的眼神，池柊总觉得不舒服，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可惜感觉毕竟只是感觉，找不到不安的源头在哪。
再抬头时，傅云方已经离开了。
"这首曲子弹得很好，"傅则言说，“练习了很久？”
思绪被傅则言的话打断，提起钢琴池柊就开心，抿唇笑容甜甜：“其实也没多久。”
傅则言：“教你的人很厉害。”
教他的人？池柊其实都不记得到底是谁教的他了，毕竟联邦贫民窟的福利院没人会弹，接走他的爷爷家里也没有钢琴。
或许又是幼年发生的事......池柊眼神略微闪烁，略过这个话题：“嗯嗯！爸我们走吧，派对上还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呢！”
池柊没有注意到傅则言幽深的眼神，也没有注意到傅则言深思的神情，只拽着傅则言就想往外跑，跑到一半捂住肚子，可怜巴巴仰头：“爸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派对晚宴实在丰盛，焦黄还带马苏里奶酪的法棍面包、佐以芒果百香果酱汁的朗姆酒烧海螯虾、法式橘子洋牛排、三文鱼意面沙拉......各种美食让他口水不住流，傅则言又不在，他一次性吃了好多好多。
现在好了，遭报应了。
池柊进入最里侧隔间，弓着身子揉肚子，满脑子都是他还没来得及尝的羊肚菌葡萄酒蘸黄金比目鱼，还有他心心念念的橘子味冰激凌。
待会儿这些不会都吃不成了吧？
“没想到傅家小少爷会弹这首曲子，除了安崇予和那位小少爷，我都好久没见到能把改编曲弹这么好的人了。”
“可不是么，明明改编曲的谱子都流传开了，但别人弹总感觉少了点情绪。之前到底谁在传傅家主的私生子不受宠？若真不受宠，又怎么可能养成这副矜贵模样。”
捕捉到对自己的赞扬，池柊立马来了兴致，趴在门板上偷听。
说他是装货的，那可太识货了！
但很可惜，说话的两个人重点很快就转移到了Mr.安安崇予身上。据说是联邦首富的大少爷，是个音乐奇才。
“你知道吗，当年安宁利溺死时，安崇予正在游船上创作一首名为《LOVE NING》的乐曲，据说是特意写给安宁的，可歌写到一半，传回来安宁去世的消息。此后，安崇予像被抽干了灵气，再没有创作出任何出名乐曲。”
有点可惜呢，池柊替人唏嘘。
等了一会儿两人没再说话，傅则言还在等他，于是池柊手握上门把手一转，刚准备离开，两人又抛了个重磅的消息出来。
“你不知道？安宁，联邦首富的小少爷，安崇予的亲弟弟，也就是傅氏现任家主的未婚妻啊。”
池柊一惊，握着门把手的手一松，把手转动，顿时发出一道声响。
池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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