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女娲亲自雕的一样。
时绝看言小波，言小波还是那句话，摆手说：“你挑吧，挑你喜欢的。”
时绝没跟他再客气，挑了些木槿和秋海棠，浅粉色的花朵配在一块，温温柔柔，真是很赏心悦目。
言小波是他去年春天在插花节上认识的朋友，人比自己高一些，虽不是g市本地人，然而可以算得上是个g市通，和时绝相比是另一种类型的长相，不算惊艳，但是很耐看。
母亲离去后时绝便开始独自面对生活，出门在外他其实是个比较沉稳的性格，话不多，这点和闻屹眼中他平时所展现出来的模样大相径庭。
时绝不是很习惯这种热闹的活动，找了个比较偏的位置，他安静低头插花，隔了张桌子的言小波头一次接触这些东西，看他将颜色搭配得很好，便主动找时绝搭话。
“你这个真好看啊，”言小波的声音是比较朗润的那种，“是有学过吗？”
时绝闻声偏头，笑起来：“谢谢。没有学过，自己瞎琢磨的。”
言小波人热情活泼，一场活动下来，他时不时要找时绝说会话，或是请教些问题。
时绝谦虚说自己是野路子。他确实是个野路子，没有看过什么专业的书籍，对植物花卉的了解仅来源于从前在酒馆内的木板墙上，挂着的那个掉漆老电视机。
老电视每天从早放到晚，其中就包括一档每天下午五点钟开始的养花节目。
在天黑客人聚集起来前，时绝会见缝插针地将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电视荧幕上，竖起耳朵在喧嚣声里努力听节目主持人正在说什么。
言小波大手一挥说野不野不重要，好看才是第一要义，人表现出来对插花有很高热情，又问了时绝花枝切口处理相关的问题。
时绝一一解答了，心情不错，便额外又教了些色彩搭配的技巧。
之后言小波为了表达感谢，当天晚上请他吃了饭。
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就熟悉了，时绝早前在g市除了闻屹外没有认识的人，他一个人又不太喜欢出门。
之前还有条狗陪着他，后来狗得了癫痫不在了，时绝便打消了养宠物的念头，闻屹不来他就独自待在独栋里，摆弄花园里的那些花。
认识言小波后，对方便经常约他出去玩，时绝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然而这么时不时跟着出去遛一趟，他发现其实也是蛮快乐的。
言小波的家境优渥，没有什么生存上的烦恼，是个非常标准的富家公子哥，这辈子唯一的任务就是开心过好每一天，性格比较天真，兴趣爱好也十分广泛。
动则攀岩徒步，精则打坐养生，没事还爱去看看展，或是戏馆听听戏，每天的生活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一个非常纯粹的高精力人。
时绝并不讨厌这样的人，言小波太阳光了，阳光到就像时绝花园里种的那些花一样生机勃勃，照得他的骨头似乎都暖了一些。
从花鸟市场出来后两人去g市的一个景区公园拍枫叶，时绝抱着捧花，言小波在他身边有说有笑，两个人很是养眼。
“我下周飞去英国，姑妈要过生日，去为她庆生，”言小波说，来了兴致，“嗳，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认识一家当地的威士忌酒庄，买过期酒，有优先购酒权，跟我一起去尝尝。”
“我么，”时绝想了想，诚实道，“我可能不太方便。”
他的被允许出行范围只有g市以内。
“好吧，”言小波感到有些可惜，他不是强人所难的性格，便开朗道，“没关系，等我回来后，去我家里喝。”
景区公园里有不少游客，他俩这么边走边说话，行人的视线朝他俩身上黏，回头率很高。
如果不出来玩的话，时绝晚上通常不怎么吃东西，他嗜甜，然而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重盐重油的他吃进胃里又消化不掉，难受。
一般也就喝喝阿姨给他热的牛奶，偶尔吃点水果。
但如果出来玩，总不好让朋友空着肚子回家，或光是朋友在吃，自己坐在一边玩手机，这太扫兴了。
晚上言小波带他去吃了一家g市新晋的粤菜馆，主厨很年轻，菜式除了经典式样，还有一些创新菜品。言小波知道他胃不好，点了热猪肚汤。
时绝吃了些，又喝了猪肚汤，晚饭快结束前言小波接了个电话，大概是男朋友打来的。
时绝不方便坐这听人家情侣打电话，刚好有点想抽支烟，便起身对着言小波指指外边，做了个口型。
意思他有点事先出去，待会回来。
言小波笑得很甜，比了个ok。
这家粤菜馆隐私性做得挺好，每间包房都配有独立的传菜通道，包房外是条长走廊。
他穿过走廊，经过一片屏风，顺手结了账，之后出了门。
包房内开着空调，乍一下出来还有些冷，时绝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他不常抽，没有什么瘾，出门时一样也没想起来带。
不远处有家便利店，时绝进去买了打火机，又买了包烟。
出来找了个避风口点燃，嫌冷，把兜帽带上了，本想蹲着，一蹲，两条腿跟被锯子左右剌一样疼。
时绝一个激灵，又站了起来。
口袋里手机弹了条消息提示音。他出来有些久，估计是言小波问他怎么还没有回去。
时绝将那支烟抽完摁灭，站那吹了会风散味道。
散差不多时刚要转身回去，就见言小波红着眼睛从店里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20260319 原先的设定因为有些敏感被提醒了，不太适合继续那样写，所以就重新修改了，希望能尽快替换完新的章节……大家，等等我啊twt
第6章
时绝原本打算掏手机看时间，掏到一半，见人出来，便随手又给手机推了回去。
“怎么了？”他问。
门口有灯，这么近距离一看，时绝发现言小波的眼睛不仅红，似乎还有些肿，像是才哭过。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言小波手里拎着车钥匙，“你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把钱付掉了？说过我请你的。”
时绝：“顺手。”
“那下回带你去吃别的，抱歉呀小绝，”言小波不太好意思道，“我跟男朋友吵架了，今晚的live我应该去不了了，上车，我先送你回家。”
“去忙你的吧，”时绝不想麻烦他，摇头说，“不用担心我，反正还早，等会我自己打个车就行，没多大事。”
闻屹下午已经离开了，家中只剩他一个人，早回去晚回去都无所谓。
“是我把你接出来的，自然要再把你送回去，”言小波不容他拒绝，“车上还有下午买的花呢，再说，我心里很堵，路上你陪我说说话吧。”
他情真意切，人看上去也确实心情欠佳，时绝便没再拒绝。
一路上言小波都在放歌，播放到苦情歌就边听边跟着默默流泪，时绝偏头看了两眼，感觉好像没有他什么事，便也靠在那听了会歌。
车开了挺久，快到家时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差两分钟晚上十点。一条未读消息居于顶部，时间显示来自一小时前。
屏幕壁纸是条狗，他看了会壁纸上咬着飞盘的狗，之后点进消息。
等待界面跳转期间，时绝听见言小波同他说话：“我怀疑他又出轨了，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吗，他在酒吧点男模被我发现，发了一堆毒誓说再也不了，这还没到两个月。”
时绝歪过头，他确实记得这事：“是听你说过。”
“我觉得他当初愿意跟我在一块很大一方面并不是因为他爱我，”言小波摁了下喇叭，沉默几秒，“或许只是因为我拥有的比较多，而他刚好需要这些。”
时绝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安慰他：“这些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我确实又是很爱他，所以其实是我在默许他这样对待我。”言小波问，“你呢，你男朋友对你好么，你是不是也很爱他。”
言小波一直知道他家里有另一位男人的存在，默认是他的伴侣，时绝知道他误会了，但也没有解释过。
一是没有时机，二是，确实是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其实我比你男朋友要更喜欢钱，家里那个也并不是我的伴侣，他图我的脸我图他的钱。
纯利益关系，真说起来，貌似更像是金主？
想到这儿，时绝熄掉手机屏幕，没回答，只八竿子打不着地问：“什么是爱？”
他是真的不知道，也是真的在发问，然而两人的情况与立场都不一样，言小波与时绝已知的信息也不一样。
所以话到了言小波耳朵里便成了一句历经沧桑看破红尘后的，充满哲理性的淡然戏谑。
听得言小波人都愣了一下，他毅然擦干眼泪，跟着骂了句：“爱是他大爷的臭狗屁！”
时绝默默转回脑袋，看向前方，好像误打误撞把人给安慰好了。
就是没得到答案，他觉得稍微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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