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吃，不是因为喜欢草料，”闻屹说，“现在想想，其实只是从前一直没有发现自己爱吃什么。”
时绝阴阳怪气：“这么多年没发现，所以今天一下子就发现爱吃啤酒鸭了。”
闻屹看着他，莫名的让人感到有些温柔：“嗯，其实发现有一段时间了。”
时绝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变化，耸耸肩。
他又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旦像这样和闻屹面对面交流，对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便开始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反复盘旋……
“我们谈恋爱吧。”
“我想我爱你。”
以及他那句惊恐且恼羞成怒的：“你开什么玩笑？！”
时绝猛地惊醒，他有点站不住了。
只想赶快跑走，而说出那些臊人话的人则完全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此人还在聒噪地问：“所以，今天我可以尝一尝你做的啤酒鸭吗？”
时绝将帽檐又压低了一点，避开与对方对视，他想直接拒绝，然看对方这个期待的样儿，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点说不出口。
只好做出一副很不好相处的模样，模棱两可道：“……再说吧，我要走了，再见。”
闻屹笑：“嗯，再见。”
时绝顶着臭脸离去，闻屹看着那道走起路来很有劲儿的背影。
心情十分美妙，觉得哪哪都可爱，连墙头聒噪的鸟儿都显得顺眼了些。
时绝这次出门大采购了一番，不仅买了新鲜香料，又买了新的酱油醋料酒之类，顺便把之后好几天的菜都买了回来。
中午他炖了啤酒鸭，别说，按照网上的教程一步步做，熟了后他尝了一块。
当真是很香很好吃。
除了啤酒鸭外，他还做了肉沫蛋羹，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言小波吃了两碗米饭，大夸特夸，说时绝是可以去开店的水准。
“这么说我可以开的店太多了，”时绝腮帮子里装着米饭，嘴唇上亮晶晶的，“我太厉害了。”
“你太厉害了，真是做什么成什么，太好吃了。”言小波夸人是真心且毫不吝啬的，尤其被夸的对象还是时绝。
时绝指：“腿，夹走。”
“我吃掉一块大的了。”言小波说。
被夸得飘飘然的时绝一挥手：“那就再吃一块大的。”
一只鸭腿切成了好几块，因为鸭子大，每块鸭腿也都挺大。
言小波将那块夹走，埋头苦吃，嚼嚼嚼，然后说：
“欸——我忽然想起来，你不是要学驾照么？”
“是啊，”时绝今天也快吃完了一碗米饭，“是要学的。”
“蓝叶镇也有驾校，”言小波边吃边抬头看他，“你要是在这边住得久，不如顺便就在这里给驾照考了，镇上就有考点，很方便的。”
时绝想了想，“也行。”
他有自己的盘算，每天他早早出门，晚晚回来，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减少和闻屹见面的可能性。
眼下就快九月末，大学生都去上学了，天气也不再像夏天那样炎热。
除了正中午大日头有些晒以外，简直是非常适合学车的季节。
鸭子两人吃了一半，蔬菜和蛋羹吃完了，汤也基本都喝完了。
啤酒鸭还剩一半干净没动过筷、放在锅里没盛完的，因为言小波夸赞有加，时绝便让他带回去吃。
言小波没带：“你留着晚饭吃吧，等我下次回来，想吃了我再来找你蹭饭就是了。”
言小波这次来不仅从超市买了两大兜满满当当的零食，还带了游戏机和卡带，下午两人在家里打了会电游，傍晚时言小波开车离开，时绝关上门。
他有点困，也不是很饿，干脆一边坐沙发上看电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上的单机小游戏。
没过一会，他听见似乎是有人敲门。
“咚咚。”确实是敲门声。
时绝起身，穿过小院，走到大门后。
“谁？”他问。
“我。”闻屹在外说，“闻屹。”
时绝：“干嘛。”
闻屹说：“咳。”
有点难开口。
“……”时绝说，“……嗓子不舒服就去医院。”
闻屹便立刻道：“没有不舒服。”
时绝凶巴巴：“那到底干嘛？扭扭捏捏的，快说。”
闻屹又咳了一声，说话声儿不大自然，似乎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在门外抬手，指关节碰了下鼻尖：“那个…还有饭吃么？”
时绝听见闻屹有些可怜地说道：“我可能有一点低血糖了。”
第55章
房间安静。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这个点小巷行人少，门外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窗户开了一半。
初秋，夜风从开着的那半扇窗吹进来, 有些凉。
院墙上攀着从隔壁生长探过来的树枝枝丫, 风儿一吹，树叶发出细细的哗哗响。
如果这会洗个澡, 穿着适合的睡衣在家里看看书或是电视，是十分惬意的一件事。
时绝坐在沙发上。
其实他这个小院看似不起眼，其实内部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承担居住功能的这间房虽然只有一扇从小院里进出的门，但是走进来后会发现，站在外边看见的其实只是这间房子的客厅。
往里走还开了三扇门。
一扇通厨房，一扇通卧室, 还有一扇是卫生间。
老房子，冬暖夏凉, 且三个房间都有窗户, 采光很好。
年前时绝刚搬来的时候, 将整个房子里里外外都添置了些东西，之后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 言小波也经常回来开窗通风。
所以房子看不出来什么久未住人的痕迹，家具虽陈旧, 看着和独栋里的物件压根没法相比。
但是时绝布置得整洁，整个空间有种淡淡的温馨。
往常这个时候时绝已经洗好澡打开电视看剧了，今晚电视机屏幕却黑着。
然而今晚沙发前的小木桌边坐着个人。手里捏着双筷子, 正低头吃饭。
男人坐姿很好, 背部挺得直。
吃相也好, 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鸭肉的油脂香气。感受到来自某个方向的炽热目光, 在自己的头发被那目光燎掉前。
闻屹审时度势地抬起头，再次真诚夸赞：“非常好吃。”
时绝从鼻孔里喷气：“哼，要你说。”
男人这慢条斯理的吃相，哪看得出一点要低血糖的迹象。
分明就是蹭饭来了。
闻屹夹了块鸭肉，时绝若有若无朝这边看了眼。
“真的不吃？”他问。
“嗯，”时绝说，“我不饿。”
闻屹将那块鸭肉慢慢吃完，看了看，又夹了块鸭胸。
闻屹没有撒谎，也没有刻意奉承，味道的确是非常好。
肉有弹性而不塞牙，咸淡刚好，皮脆，边缘有被油煎炸过后的浅褐色痕迹。
既煎掉了鸭皮自有的多余油脂，使其并不油腻，又保留了一份口感，咬下去除了外部边缘的脆感，还能感受到中间的糯。
吃进嘴里，鸭肉的香气便迅速充斥口腔，微微的还有一点啤酒小麦香气。
处理不好的鸭肉会有股腥臊气，但时绝做的这盘啤酒鸭就算是把骨头也给嚼了，都尝不出半点臊气。
吃着吃着，感到额边有点发烫。
闻屹抬头，见时绝又把头转了过去。
一副“我可没有看你”的样子。
“真不吃？”闻屹手夹子那块鸭胸，又问。
时绝说，“吃你的吧，这么啰嗦。”他斜着躺，将腿翘在沙发上，小腿自然下垂。
腿窝刚刚好卡在沙发的把手那儿，很不客气道：“吃都堵不住嘴，快吃，吃完赶紧走。”
闻屹觉得好笑。
他把那块已经夹起来的鸭胸放进自己碗中。
垂眸在盘子中看了会，之后，他从桌上拿起筷子，夹起了最大的一块肉，是一只完整的鸭翅。
果不其然，后脑勺长眼睛的时绝便立刻道：“那是我的！”
“你不是不吃，”闻屹理由充分，“隔夜菜对身体不好，我只是为了不浪费。”
“……”只是一个鸭翅而已，争来争去的多难看啊，时绝认为犯不着。
他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一个人。
只是他今天还没有吃到过鸭翅呢，那是言小波留给他的。
他心里不大痛快，又不想表现得太过小气。对方假装低血糖来蹭饭不说，如今又要吃掉他唯一的鸭翅，时绝沉默了几秒钟。
“……那你吃吧。”他有些惆怅地躺了回去，不愿再看。
闻屹说：“过来。”
“过哪来啊，”时绝躺在那儿晃脚，用手抠沙发上的包边。
包边的质感有点硬，指腹去摸时痒痒麻麻的，很舒服。时绝眯眯眼，说：“不过。”
“来呀，”闻屹声儿不大，“一会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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