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下面人干的，我真不知道……”
“行了。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他按掉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位上。
中午的酒局设在一家私人会所的顶层包间。
龙宇刚到地方，又接到了陆鸣谦打来的电话。
李总秘书说中午的会面临时改到晚上七点，地点换成了城东一家餐厅。
龙宇皱了皱眉，挂断电话。
草，全是一群落井下石的人。
这要是放在以前，谁敢放他鸽子？
不都是别人来找他谈合作、求资源？
龙宇没急着走。
坐在车里，大脑放空了几分钟。
片刻后，才发动车子离去。
下午四点半，他来到陈行长办公室。
陈行长瘦了一圈，眼袋垂着，刚从风口浪尖上下来，看着疲惫不少。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坐下。
桌上放着两杯泡好的茶，但没人喝。
“龙总，”陈行长开口，手指在茶杯盖上来回摩挲，“实话说，你这个事我现在帮不上。
我这边还在配合调查，很多事不能碰。
但有一句实话可以告诉你——汇通撤贷不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我知道。龙泽找了汇通信贷部的人。”
陈行长点了一下头，没有否认。
“你们龙家的事我不插嘴。但你要知道，龙泽既然能找汇通，就能找别的机构。
你堵一个口子，他撕两个，所以堵不如疏，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敞口全盘算清楚，看看最小代价的路径是什么。”
龙宇后背靠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展期走不通，那就只能处置资产。”
“资产处置。”陈行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摇摇头，似乎并不赞同他的想法。
“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处置资产，买方知道你急，价格一定往死里压。
而且你一旦开始卖，市场会解读为‘龙腾撑不住了’，股价会再跌一轮。”
龙宇说：“所以只能快。快卖快回款，把最急的那几笔先堵上。后面的再想办法。”
陈行长看了他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自己有数就行。茶凉了，我让人换一杯？”
“不了。”龙宇站起来，伸手跟陈行长握了一下。“谢谢陈行长。”
“慢走。”
跑前跑后忙活了一天，晚上七点还要去应酬。
应酬难免要喝酒，龙宇让陆鸣谦跟过来开车。
到了他们约好的地方，主座上竟然已经坐了人。
要知道，以前这种位置可都是他坐。
龙宇眉头微微皱起，但没说什么，走过去在一旁坐下，陆鸣谦站在他身后。
李总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
“龙总，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去年你们那个新加坡项目庆功宴，啧啧啧，当时你多风光啊？”
龙宇眉头微蹙，“时间宝贵，李总有话直说吧。”
李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舌头舔了舔嘴角。
“我承认你很有实力，但公司太大了，你一个人再强，也顾不过来所有的摊子。”
南城那块地我看了，位置确实不错，但你们拿地的成本太高了。
现在这个行情，你想找人接盘，就得打折。我给你交个底——你旁边这位，”
他指了一下戴眼镜的年轻人，
“他是龙泽的大学同学。龙泽那边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南城那块地，他愿意接，价格按七折算。”
他瞥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年轻人晃着酒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早点把这个烂摊子甩出去，公司只不过会元气大伤，还不至于破产，龙总，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龙宇冷笑一声。
“李总，你落井下石的速度莫非太快了些，就不怕龙腾集团撑过这次危机，东山再起吗？”
“哈哈哈哈哈！”
李总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多家公司联合打压龙腾集团，你靠什么撑过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会意，立刻从旁边的冰桶里取出另一瓶红酒，开了，给龙宇倒了满满一杯。
“这瓶罗曼尼康帝，龙总多喝点。以后说不定就喝不起这么贵的酒了。”
第202章 假如龙宇破产 4
从包间里出来，龙宇脚步很快。
陆鸣谦紧跟在他身后，嘟囔道：
“嘴脸！！这家伙以前在老板面前笑的可谄媚了，现在咱们集团还没倒呢，就急着过来踩一脚！”
龙宇说：“以后要来踩一脚的只会更多。”
陆鸣谦低下头，沉默良久，才说：
“老板，今天已经有好几个同事递辞呈了，明天估计还有。”
“你想走吗？”
陆鸣谦摇摇头，“我不走，我相信老板一定能度过难关，大不了就是龙腾集团倒了，再跟着老板开一个新公司！”
龙宇没说话。
龙腾集团要是真倒了，他不得负债累累啊？
哪来的钱开新公司？银行肯贷给他吗？
等上了车，陆鸣谦发动车子，问：
“回家还是去公司？”
“去公司吧。”
“今晚不回去了吗？”
“不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陆鸣谦和龙宇回到公司。
最近公司出了一堆事情，很多人都要留下来加班。
龙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南城地块资产处置方案”几个字下面。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陆鸣谦下午送来的资产清单。
一份是法务部草拟的债务重组框架。
还有一份是今早的股价走势图，曲线从左到右斜着往下扎，触目惊心。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锦齐凌发的消息：
“几点回家？”
“今晚加班，不回去了。”龙宇回复道。
继续看那份资产清单。
清单第一页列的是不动产——
川省独栋豪华楼王别墅，市值估算九位数，旁边打了星号，备注“流动性差，急售需折价20％以上”。
这是他名下的房产之一。
当年选房的时候，锦齐凌看过别墅房，龙宇就一直记得要给他买一栋别墅。
不过京市这个地方寸土寸金，大型的别墅又贵又不好买，占地面积还小，就在川省买了一栋楼王。
当年结婚的时候，楼王还在装修，就没送给他。
本来准备结婚一周年的时候带他回老家，借口说想看看他老家的风土人情，顺便给他一个惊喜。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页是金融资产，包括龙腾集团30.7％的股权质押明细，每一笔质押后面都跟着到期日和补仓预警线。
第三页是“个人名下非经营性资产”，一架湾流G550，一架西科斯基S-76D，一艘停在海南清水湾的游艇，还有六辆豪车……
家里的手表和好酒估计还能再抵一些钱，但是陆鸣谦没有算进去。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链接，后面跟着一行字：
“哥，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龙宇点开链接，是一个财经自媒体的长文，标题写着“龙腾集团濒临破产清算，现任 CEO 龙宇或面临无限连带责任”。
文章里列了一堆数据，有些是公开的财报数字，有些明显是内部流出。
下面评论区已经吵了几百楼，有人骂龙宇是“资本骗子”，有人说“早就该倒了”。
龙宇回道：
“半真半假。公司确实有困难。”
发完这句话，他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上面“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最后跳出来一行字：
“那真的会倒闭吗？”
龙宇没有直接回答会或不会，而是说：
“我会尽力解决，你不用担心。”
第二天早上，陆鸣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辞职信。
他把信放在龙宇桌上：
“品牌部的陈总监和财务部的副总监，今早八点发的辞职邮件，抄送了HR和全体高管。
邮件里说‘因个人原因’，估计早就想跑路了，工位已经清空，抽屉里的私人物品都拿走了，连打卡记录都没打。”
龙宇把那两封辞职信翻了一下。
打印出来的邮件正文只有四行字，标准模板，连落款都是统一的日期格式。
他沉声问：“还有谁？”
“呃，今天早上还收到三份快递，都是辞职信。
一份是南城项目组的工程主管，一份是法务部的高级顾问，还有一份是董事长办公室的行政助理。
三份都是直接寄到HR部门的，没有走系统流程，也没有交接。”
“嗯，批了。”
陆鸣谦挠挠头，感觉龙宇平静得有些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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