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认真，连办公室门被推开都没察觉。
厉辞处理完手头的公务，起身活动筋骨，脚步不自觉就走向了隔壁方知宴的办公室。
推开门，就看到少年蜷缩在沙发上，眉头拧成疙瘩，鼻尖几乎要贴到文件上，阳光落在他银色的发顶，泛着柔和的光。
厉辞没出声，就这么靠在门框上看着。
云初察觉到有人的视线，猛地从文件里抬起头，对上厉辞琥珀色的眸子，连忙站起身，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主人。”
“坐吧。”厉辞走进来，目光扫过他摊在膝盖上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不少画圈标注的痕迹，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扫了两眼，“看得怎么样？”
云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多地方看不懂，正在记下来。”
厉辞没说话，翻了翻他做的笔记，指尖划过那些稚嫩的字迹，忽然开口：“到我办公室来。”
云初愣了一下：“啊？”
“搬过去。”厉辞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云初不敢耽搁，连忙抱起文件和笔记本跟上。
等他走进厉辞的办公室，就看到靠墙的位置多了一套全新的桌椅，显然是刚安排人搬来的。
“以后就在这办公。”厉辞指了指那套桌椅，“有不懂的就问我。”
云初连忙点头：“谢谢主人。”
他把东西一一摆好，桌椅离厉辞的办公桌不远不近，刚好能方便请教，又不会过分打扰。
刚开始，云初还是有些拘谨，总是自己琢磨半天。
厉辞处理完一份合同，抬头就看到少年对着一份文件愁眉苦脸，手指在纸上反复摩挲，显然是卡壳了。
他向后靠了靠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故意逗他：“卡壳了？”
云初吓了一跳，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有些窘迫：“嗯，这个‘不可抗力条款’，不太懂。”
“不懂就问。”厉辞拿起那份文件，指尖点在相关条款上，“我让你过来，不是让你自己琢磨的。做不好，当心我骂你。”
云初听完干脆站起来，把自己的桌椅往厉辞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能清晰闻到厉辞身上淡淡的冷香。
“主人，那这个‘违约责任’里的‘违约金比例’，是按什么标准定的？”
“根据项目金额和风险等级，一般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厉辞耐心解释，指尖在文件上划了一条线，“你看这里，有明确标注。”
云初点点头，飞快记在笔记本上，刚写完又举起另一份文件：“主人，这份合作方的资质审核，需要重点看哪些部分？”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过往合作案例，还有信用记录。”厉辞言简意赅，“有疑问的地方，圈出来我看。”
云初“好”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没过两分钟，又抬起头：“主人，这个项目预算表，这里的数字是不是算错了？”
厉辞接过文件，扫了两眼，确实有一处计算失误。
他指出来，云初立刻改正，又接着往下看。
接下来的一下午，云初的问题就没断过。
“主人，这个部门对接人是谁？”
“主人，这份合同需要盖章吗？”
“主人，合作方要求提前交货，我们这边能协调吗？”
一开始厉辞还能从容应对，可架不住云初问题密集，而且五花八门，从条款解读到流程对接，几乎没有他不问的。
他原本想趁休息时间处理点私事，结果全程都在解答问题。
厉辞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眼睛亮晶晶、还在等着他解答下一个问题的少年，第一次觉得有些头大。
云初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问得太多，连忙收敛神色：“主人，是不是我打扰到您了？我再自己琢磨琢磨。”
“没事。”厉辞放下手，眼底带着一丝无奈，“问吧，一次性问完。”
云初眼睛一亮，又拿起一份文件：“那主人，这个……”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厉辞靠在椅背上，耐心解答着少年的问题。
临近下班，云初终于处理完手头的紧急文件，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满满一本笔记，心里颇有成就感。
他抬头看向厉辞，发现对方也在看他，连忙站起来：“主人，我都处理完了。”
厉辞点点头，目光扫过他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语气平淡：“嗯，还行。”
虽然只是简单两个字，云初却莫名觉得开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收拾一下，下班了。”厉辞起身拿起外套，“晚上想吃什么？”
云初愣了一下，没想到主人会问他的意见，连忙摇头：“主人说了算，我都可以。”
厉辞想了想，率先向门口走去：“带你去吃面吧，楼下有家面馆还行。”
云初连忙跟上，下去的时候，云初看到的就是大家惊讶的表情。
第36章 晕乎乎
云初没有理，左右不过是觉得他是关系户，觉得他不配跟在厉辞身边。
只是走远了些，听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议论，反倒全是夸赞。
“哇哇哇，这位新来的助理也太帅了吧！”
“银发也太惹眼了，五官长得好精致，比明星还好看！”
“跟厉总站在一起，简直是颜值暴击啊！”
云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泛红，脚步加快了些，没再听他们往下说。
没一会儿，两人就坐在了一家朴素的面馆里。
小小的店面摆着几张旧桌椅，空气中飘着面汤的香气，而他们俩穿着笔挺的正装，身形挺拔，气质出众，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路过想进来吃饭的人，看到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要么悄悄打量，要么放轻呼吸往里走。
总觉得这两位像是从另一个光鲜世界来的，跟他们柴米油盐的牛马日子不太适配。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又怕被发现，赶紧收起，心里暗自感慨：这俩人的世界，看着也太美好了。
厉辞点了两碗牛肉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氤氲，云初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慢慢吃起来。
“味道怎么样？”厉辞抬眼问他。
“挺好的，很入味。”云初点点头，嘴角还沾了点汤汁，抬手悄悄擦去。
厉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两人回了公寓休息，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云初就凭着多年养成的生物钟醒了过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新鲜的食材。
只是他厨艺实在一般，折腾了半天，也只做了简单的三明治。
“主人，早餐做好了。”云初把盘子端到餐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厨艺不好，只能做这个。”
厉辞走过来，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煎蛋的焦香混着面包的麦香，味道算不上惊艳，却也不错。
“挺好。”他淡淡说了两个字，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云初听到这话，心里松了口气，也拿起一个三明治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了公司。
前台小姑娘看到云初，眼睛都亮了，趁他们刷卡进门的瞬间，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飞快发进公司内部群里。
“啊啊啊啊新来的助理也太帅了吧！银发真的绝了！”
“救命！他跟厉总走在一起，简直是神仙同框！”
“有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啊？想跟他搭话！”
云初在她举手机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只是这里不是暗夜组织，不能动不动就动手，只能当作没看见，跟着厉辞走进了电梯。
到了办公室，云初照样坐在自己的桌椅前处理文件。
尽管昨天请教了一整天，学会了不少基础操作，但新的一天又有新的工作和新的知识，他依旧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主人，这份合同里的‘保密条款’，有效期一般是多久？”
“主人，这个项目的进度报表，需要每天上报一次吗？”
“主人，合作方说想变更交货地点，我们需要重新拟定补充协议吗？”
云初几乎黏在了厉辞身边，只要遇到不懂的问题，就立刻开口请教。
厉辞一开始还能从容应对，耐心解答，可架不住云初的问题实在密集，从早上到下午，几乎就没停过。
他原本想趁空隙处理一下叶家的事，结果全程都在回应云初的疑问，大脑一直高速运转，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临近下班的时候，厉辞看着眼前又拿着文件走过来的少年，眼神里满是求知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晕乎乎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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