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从南的大眼睛盯着宣运霆说：“爸爸，你哭给我看看。”
“啊？不是，你......天哪宝贝儿你可别闹了。”宣运霆摸了摸鼻子，才不会实现他的愿望。
跟妈妈学了一个多月的人物像，宣从南依然对五官不熟。脸部轮廓与身体曲线他都能精准地把握勾勒，一到眼睛嘴巴，画笔便悬在画纸上，迟迟不往下落。
“我想把他流眼泪的样子画下来。”宣从南躺在床上，盖着杯子躺得板正。
宣运霆每晚都要给宣从南讲睡前故事。
他掀开一本讲解中国油画的书籍，编著者有孟绯蓝：“你明天就可以画。”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宣从南两只手拽被角：“我怕画不好。”
“我倒是觉得你只是没有画过，所以有点担心而已。”宣运霆从不质疑宣从南的天赋，否则他不会在短短一月的时间掌握人物精髓，他才十岁，这是许多人苦熬许久也无法企及的。
“睡吧囝囝，爸爸给你念妈妈的书。”
“嗯。”
宣从南闭上眼睛，在宣运霆温柔的音色里陷入黑甜梦乡。
他睡觉不老实，睡着之后会乱爬乱动。往往睡前在床头，睡醒就在床尾了。
好几次脑袋耷在床沿，长发像瀑布似的往地上缀。
还有两次胳膊朝后扭着，撅着屁股睡得香甜，头发把他的脸全埋住。
宣运霆没纠正过宣从南的睡姿，只是给换了两次大床。现在的床有三米宽，让他随意盘腾。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出现在宣从南身上，是种鲜活的特征。
......
他又和顾拾成为了朋友。
宣从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总之，等接连几天都和顾拾在一起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再寻找新朋友了。
“——顾拾，我们是好朋友吗？”宣从南把小书包里的水递给他问道。
顾拾接过来，看着又想生气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说的拐弯抹角，不是直言相告，宣从南不是太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朋友呢？”
顾拾道：“你智商是不是有问题？”
宣从南说：“没有。”
顾拾：“我们是好朋友。”
宣从南点头：“嗯。”
过了会儿，他问：“等过一段时间，我们还是朋友吗？”
顾拾：“......”
矿泉水喝完了，顾拾把空瓶子攥得“嘎吱嘎吱”地响。
他觉得宣从南在讽刺他，他肯定是在责怪自己前几天的无理取闹。可他说得是事实，顾拾无言辩驳。
他把水瓶装进蛇皮袋，别扭地说道：“还是朋友。”
宣从南说：“好。”
“一天到晚就会嗯，好，也没见你高兴。”顾拾意见很大。
宣从南却说道：“我有在高兴。”
顾拾呵了声，说道：“那你笑一个。”
宣从南便咧开嘴巴对着顾拾笑，一排洁白牙齿暴露出来，让他像一个图谋不轨的小吸血鬼。
特别怪异。
顾拾：“......”
“你表情好奇怪，肯定是我笑得丑。”宣从南揉了揉脸，把诡异的笑容揉掉，说道，“我不会笑。”
顾拾：“......看出来了。”
宣从南很在意：“我笑得很丑吗？”
顾拾：“......也还好。”
宣从南垂眸郁闷，不说话。
整个下午，发觉话本就不算多的宣从南直接消声，敏感多疑的顾拾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话，说道：“你笑得不丑。”
让他哄了好久。
没想到什么都不在意的宣从南这次竟这么在意，哄不好了。
“要不我哭给你看吧。”最后顾拾实在没办法了，说道。
宣从南一下子停住向前走的脚步，面对顾拾期待地看着他。
顾拾：“。”
他无语道：“我真的服了你了。你好像一个小变·态。”
最后顾拾哭没哭不知道，宣从南主动说话了，说的是：“我笑的不丑。我会多练的。”
因此最近宣运霆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每天早上醒来，还有每天晚上睡觉，刷牙洗脸需要借助镜子作为辅助工具时，宣从南都会在浴室多待几分钟对着镜子呲牙。
晚上，宣运霆拿着本书，没在宣从南的床上找到他，看浴室亮着灯，走过来问：“囝囝，你在这儿干嘛呢？”
宣从南呲着牙转过头：“我在笑。”
宣运霆：“......”
宣从南歘地收了笑容：“不好看吗？”
宣运霆立马：“好看。我的宝宝像妈妈，可是最好看的。”
他走过去，矮身抱住了宣从南，特别稀罕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练习笑呢。”
“顾拾说我高兴的时候都不笑。”宣从南摇头说道，“我笑给他看，他哭了。”
宣运霆：“......”
这种话被宣从南说出来，莫名有一种喜感。
宣运霆压着嗓子咳一声，忍住笑意，更捧场地问：“因为你笑了一下，他就哭了吗？”
“不是。”宣从南发现话有歧义，重新说道，“他说我笑起来很丑，我有一点生气，不想理他。他就说可以哭给我看。”
“哈哈哈哈哈......”宣运霆搂着宣从南乐，肩膀抖动，半天才停，道，“诶呀你这个朋友，有点儿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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