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运霆盯着宣从南的小小背影消失在家门口,那一缕长发的发尾翘起可爱的弧度。
他笑了笑,低头联系了一家新医院。
确定宣从南情绪不全的那一天,他便找过多家有权威的医院机构。
无一例外,那些医生给出的所有治疗方案都是用药,宣运霆拒绝。
宣从南太小,正是厌苦的年纪,如果这时便与药相伴,他想象不到以后的宣从南会怎么样。
竟然没有一个医生敢保证宣从南痊愈。
“怎么了,老公。”孟绯蓝突然出现在身后,声音像外面的微风一样轻。
宣运霆回身笑着:“囝囝交朋友又失败了,我怕他难过。”
孟绯蓝想了想,摇头:“不会的。”
她是宣从南的母亲,知道他的症状如何。
宣运霆当然知道不会,坏心眼道:“他要是真难过更好,反正我会哄他嘛。”
孟绯蓝懂宣运霆什么意思,忧虑地看秋千。
“我说错话了,老婆。囝囝这样就很好。”宣运霆伸手将孟绯蓝鬓边的头发拨弄到耳后,说道,“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说完他补充道:“也一定保护好你。”
花园里的一大片薰衣草开得正旺,与穿了一条淡紫色裙裤的孟绯蓝和谐相融。
她抓住宣运霆的手,带他看花,道:“嗯。”
—
宣从南是跑着来的,脖子里的吊坠从领口跳出来。
一个开过光的檀木观音像面对阳光直射地缀着,宣从南跑了一段路才发现,停下来把观音像塞回去,动作很珍重。
他昨天解锁能够交朋友的新地图,在小公园发现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孩。主动上前搭话,竟意外地谈得不错。
可能是最近一个月和顾拾在一块儿玩,宣从南跟爸爸又学了很多说话的技巧,这次没有刚认识就惹得人不高兴甩脸走掉。
新朋友叫纪杰,比宣从南大一岁。
“纪杰——”宣从南跑过来说道,“我带了速写本。”
工作日,小公园人不多,纪杰坐在一条长凳上等宣从南,见人过来立马直入主题:“那你帮我画画吧。”
宣从南道:“嗯。”
他把速写本拿出来,将小书包放长凳上,道:“你别动。”
纪杰正襟危坐:“好。你能把我画的特别像特别吗?”
宣从南说:“能。”
脸上没有丝毫的谦虚之色。
“你快点画。”纪杰期待地说道。
宣从南几乎没看纪杰,打开速写本便在上面沙沙地画起来。
观察半天,宣从南表现得确实很自大,纪杰不信地问:“你都不看看我能把我画的像吗?”
宣从南没理他。
他现在还没学会一心二用,一旦画起画来很少与人对话,好像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他画画的时候最好别打扰他。”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男生嗓音。
纪杰看过去,不高兴:“你谁啊?”
“我爱是谁就是谁——关你屁事。”顾拾咬着一颗没点燃的香烟,手里拎着一个装了小半袋塑料瓶的透明蛇皮袋,眼神冷得吓人。
纪杰喊道:“宣从南!他是不是你带过来的?!”
正巧宣从南抬头看纪杰的姿势,看到他歪着身子,和记忆里的对比片刻,宣从南说道:“你动了。”
纪杰从长凳上下来,指着顾拾质问宣从南:“他也是你朋友吗?捡垃圾的人吗?!”
宣从南的眼睛随着纪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顾拾把嘴上的烟拿下来,往手心里藏,表情冷淡。
他直勾勾地盯着宣从南,想听听他怎么回答似的。细看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你要怎么跟新朋友解释的嘲讽。
宣从南说道:“我们不是朋友。”
顾拾眼里看好戏的态度倏地漠下来。
小公园里树多,凉荫广,靠着湖,时不时刮来一阵带水汽的风,凉爽舒心。
可顾拾像是被架在了火架子上,燥得像打人。
明明是宣从南要过来跟他做朋友的,说了揍他都赶不走,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为什么宣从南现在可以那么轻易地抛弃一段友情?
顾拾这个人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一点涟漪吗?
就算绝交了,别人问起的时候,他也可以说现在不是朋友,但以前是。
可宣从南竟然只用一句“我们不是朋友”打发了,好像他从来没有和顾拾认识过似的。
他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怎么学会的这么绝情?
这个世界上的人果然都很恶心。
连小孩儿都不讨喜。
长得好看又会骗人的小男孩儿更令人讨厌!
顾拾啪地按着了打火机,将重新出现在嘴边的香烟点燃,烦躁地猛抽两口。
前一个月不喜欢烟味的宣从南看到顾拾抽烟,会说烟臭,不喜欢闻。
今天他只是看着,什么也没说。
宣从南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孩子,尽管他说话不好听,但和他有关系的他向来能直言直语,没关系的却绝不多言。
这是爸爸教过他的。
他不会避其锋芒,如果见到什么都要管会让人不高兴,惹麻烦,所以他要忽视所有和他没关系的东西。
顾拾冷呵一声,气哼哼地走了。
但他第二天又出现了,总在宣从南面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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