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开源跟卢煦齐齐松了口气,卢煦上前把他手里的食盒接过来,先拿去车上放好。
北开源道:“刚刚转弯过来看到个小摊,你去车上等,我去买两个。”
祝意眼梢微微下垂,眨眼时显得温和的多:“一起去,坐了一天,走走吧。”
于是北开源就着牵着的手,与他并肩往十字街口走。
卢煦开着车跟着他们后头,速度闷得很慢。
下班时间正是车水马龙的时候,行人匆匆,车辆匆匆,交织在城市的街道上。
夕阳拉着他们的背影,像拽着他们慢些走。
转角处有个不起眼的胡同,不知是哪一年逃掉拆迁的老房挤出来的。烤红薯的小车停在里面,仅仅露出个头,小贩坐在车边上伸出眼睛巡视着外面可能成为客人的过路者。
北开源走近了,提高声音:“大爷,来俩红薯,块儿大的。”
大爷一边应了声,一边打量他的穿着,挑了两个最大的,手里还掂着一块:“三个行不行?”
这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红薯,个头着实大,北开源看了祝意一眼,笑了:“行。”
“吃不了吧?”祝意显然也没料到这么大,“这也太大了。”
北开源笑着说:“吃剩下带回去喂北森。”
大爷装盒过称,笑呵呵地接话:“养小狗啊?”
北开源噗一声笑了。
祝意也偏头笑。
“大狗。”北开源说。
他玉树临风站在旁边等,往胡同里望了望:“这地儿不拆啊?”
“拆不成,拆不成,”大爷凑近了看称上的数字,“价钱谈不妥。再说拆了住哪里唷。”
无非就是拿了拆迁款,再分回迁房。
十年前拆不成谈不妥的,十年后再谈,或许就能谈妥了。
“预备要多少钱才给拆?”北开源问。
大爷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又去打量旁边那位,把红薯装盒:“八十九,给个吉利数,八十八,祝老板发大财。”
他用带着棉布厚手套的手把盒子递给北开源:“怎么着,您能给拆?”
北开源哼笑一声,刚要说拆也行,祝意从旁边捏了他腰一把。
北开源立刻闭上嘴。
祝意收回斜斜觑着他的视线,接过红薯来付了钱。
上车后,红薯的甜腻香味立刻灌满了车厢,祝意分了一个给卢煦,卢煦没推辞,微笑着应了。北开源掰开半个,把皮剥开递给祝意,祝意伸手要接,他往后躲了躲:“你别沾手了,都是灰。”
他举着给祝意咬了一口,问他怎么样。
“可以。”祝意说。
“那多吃点。”北开源说。
“不能吃太多了,”祝意确实有点饿了,还在犹豫,“等一下回家要和小森一起吃饭,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北开源举着红薯说,“你还是多吃点吧。等晚上北森如果带个正经人家回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带师殷回来,你看着这饭还能咽得下去吗?”
祝意一想也是。
虽然师殷已经保证不再招惹北森,万一反悔了呢?万一北森非追着人家不放呢?
祝意设想起来,这会儿嘴里的红薯都快要咽不下去了。
“应该不会,”北开源又安抚他,“师殷敢出尔反尔,这次不用你出手,我来收拾他。”
祝意喝了他递过来的温水,小囗咬着红薯吃。
可能是有点烫的缘故,他吃得很慢,不足五分钟,唇色和脸颊都染上了血色。
北开源偶尔能从那唇缝里看到那颜色暧昧柔和的舌尖。
他不能继续盯着他吃东西了,否则思绪会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越跑越远。
“你别插手这事。”祝意咬红薯的时候蹭到了他的手指,他本人却毫无察觉,“即便他真的带师殷回去,也不能当场发作,不管有没有外人在,该给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北开源乱七八糟地点头,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这红薯烤得甜香软烂,祝意吃多了甜就觉得腻,小半块没吃完就不要了。
北开源仍旧举在手里,直到祝意又叫了他一声。
“什么?”北开源回神问。
“不吃了。”祝意说。
北开源把剩下的三两口吃掉,又把半杯温水也喝光,仍旧觉得不解渴。
祝意盯着他,冷不丁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他声音太低了,带着红薯的甜软劲儿,北开源浑身的毛孔都跟着张开了。
“我,”说了一个字,北开源便垂眼笑了起来,“你猜猜。”
祝意扫了前面的卢煦一眼。
卢煦目视前方,尽职尽责开着车。
“反正不是什么能说出口的玩意儿。”祝意伸手摸到了他的大腿,那里距离胯骨只有一指长。
北开源按住他的手,清了清嗓子,挤出个似是而非又不怀好意的笑来。
“约吗?”他低声问。
祝意面色不改,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可以约,”他把手抽了回来,“晚上。”
北开源拉过他的手重新放回腿上,反复捏着那细长手指,让他感受自己的热情。
“我提前申请,”他尝试着说,“三十分钟,今天坐了一天,不累吧?”
“不累,”祝意虽然冷淡不沉迷,但在这种事情上很能开得起玩笑,“你能行的话,三个小时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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