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言博岚不来的时候,沐童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力量,提不起一点劲。从此,沐家花园的一切都好像没有意义,他已经记不起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言博岚,早上醒来想,晚上睡着想,每天想。仿佛只有他存在的那一天才是彩色的,其他时间都暗淡无光。
他是那么地想他。
沐童发疯般地给言博岚发去很多消息,但不知道是言博岚太忙还是不爱回消息的缘故,给他回复的条数寥寥。
于是,沐童陷入了一种极度饥渴和压抑的情绪里。他百无聊赖地开始跑步,绕着海边跑。那个风雨的夜晚就像一个记忆锚,每次他都要花大半天待在那片海边,心里才会安稳。而等待将人熬穿似的,他没有人可以说,这段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甚至连言博岚都无法分享,他只能一个人背负着,越来越缄默。等得他心焦,等得他绝望,等得他心碎,凌晨爬起来出去跑步,一撕日历,发现才过去三天。
而就在这窒息的等待中,也不知过了多少天,他恍惚地不知世事。那天,他从外面跑步回来,已经很晚了,然后进门就看到言博岚在窗台旁弹钢琴。
夜晚,他爸爸在给学生们看论文。灯光笼罩着一片光影,四下蛙鸣虫叫,飞蛾扑过来,撞在灯罩上啪地一声。言博岚就这样在窗前弹着一首肖邦的曲子,侧头和他妈妈说着话。
在见到言博岚的那一刻,沐童有些想哭。
他腿瞬间麻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然后在他爸妈和学生们的面前走进楼里。好像是叫了一句叔叔吧,言博岚和他在他父母面前还是避讳的,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客气。
男人的目光完全看不出什么,很正常。他也不想看了,将背心脱了,裸着上半身上楼。他累了。
睡意很快袭来,头挨着枕头就睡,从没有这么快。直到半夜他昏昏沉沉地渴醒过来。他穿着睡衣迷迷糊糊走出门,在楼梯拐角的橱柜才有凉水壶,不知道几点了,他困得连打哈欠,摇摇晃晃下楼,正闭着眼睛摸黑去够那凉水壶的时候,突然被捂着嘴巴拖到楼道底下,脊背猛地撞上墙壁。然后,他就被一双手掐着下巴,仰着脖子锁在墙上。冷淡刺激的香气冲进鼻端,他吓得刚要挣扎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就被蒙住了,一条丝带缠在他的脸上,他完全什么都看不见了,两腿战战,被按在墙上狠狠地堵上了嘴唇。
他那张着的嘴唇也像邀请似的。男人的气息直往他里面钻,好像是一路跟着他从窗户翻进来的,忽然突破了禁制,什么都疯了,从温柔到放开来的野性霸道,肆虐地席卷着他。沐童穿着最薄的睡衣,被男人的大手摸索着他身上细密的蕾丝,发出甜蜜的声音。他在黑暗里哭泣着推他、打他,却被男人愈发逼近,抱着直接按在墙上。沐童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和重重的摩挲他睡衣的声音。男孩面红耳赤,紧贴着男人的身体被他那冷淡的香气包围。嘴巴都被吻肿了,两腿根本站不住,力竭地顺着男人的身体往下滑。
两人在这胆战心惊地接吻爱抚的时候,他爸爸忽然从房间出来了。两人根本没法可躲,迎面就要被他爸爸撞上。沐童吓得浑身发抖,呼吸就要停止。这时,言博岚竟然就按着他的头将他塞进楼梯下,站在楼道口,在黑暗中主动和他爸爸打了招呼。
“学长,你想要什么?”
男人伪装得很好,和他爸爸说话时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方才是那样的吻过他。
而沐童浑身发烫,衣衫凌乱的,就紧贴着他躲在男人身后。
他爸爸显然吓了一跳:“言博岚?你怎么在这?”
“睡不着,下来煮杯咖啡。”
他爸爸蹙眉,陡然往他们这边走了一步。沐童双腿都要发软了,抖得不成样子。言博岚一手抓过茶杯,主动塞到沐学民手中。因为力气动静太大,那茶杯不小心被撞出水来。
沐学民啧地一声:“干什么?手忙脚乱的。”
“学长要喝茶吗?”
沐学民盯着他:“算了算了,喝了和你一样睡不着吗?”
他悻悻地放下杯子,黑暗中也看不清言博岚到底在干什么,只觉得被撞一身水烦躁极了。房间里也有一种诡异的气氛。他爸爸拍打着身上的水珠又回房去了。
听着沐学民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整栋楼里重新恢复寂静。
言博岚往后一看,沐童浑身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萎靡地坐在地上。男人转身去抱他,被沐童猛地推开,再抱,再推,再抱,再不停地捶打,胡乱地往他身上推。全被疯了,然后被男人搂着双腿抱起来,男孩狠狠地、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沐童陷落在男人怀里,在他肩头压抑地呜咽。眼泪滚烫地流进他的衬衫,落在他的皮肤上。沐童抱着言博岚哭了。
很爱很爱他,很恨很恨他。
他没有办法,被他冷遇,再被他突然袭击,一会好一会歹。好像吻他一下,就能一笔勾销似的。他只能哭。
言博岚抚摸着男孩的身体,让他坐在他的臂弯里,轻轻地吻在他的额头,哑声道:“不哭了,我来晚了。”
沐童狠狠地埋在他怀里,抱紧他哽咽道:“我想你……”
沐童滚烫的气息仿佛也传染了言博岚,一个男孩如此热烈,将一颗心全部交付地爱他。
“我知道。”
言博岚热热的气息吐在男孩脸上,唇舌与他纠缠,教他如何和自己温柔缠绵地接吻。沐童面颊通红,被男人抱在怀里,感觉身子都要化了。
“去温室?”
男孩脸红心跳,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言博岚便抱着他走出了楼里。月光下,他们偷着出去幽会,刚才被他爸爸险些撞见,吓了个半死。然而此刻,他在满室植物的眼睛下,仍然睡衣卷到了最上方,坐在男人腿上被吻得乱七八糟。沐童全身都在发抖,紧张到了极点,水哗哗地流下来,那温室里的蒸汽快要把他们溺死了。言博岚果然印证了他的诺言,教他接吻。他认真地学着,从额头、嘴巴、耳朵、脖子……乃至胸前纹身的位置、身上的每一处都像被暴雨淋着,被一遍遍爱抚、舔吻。他伸长脖子,紧抓住旁边的枝叶。
枝叶被拧出了水,滴滴答答……
整个晚上,惊心动魄的教学过程。他被勾得浑身滚烫,身体快要爆炸,可又被闷着,只能接吻。男人慢条斯理地亲着他,抚摸着他,温柔照顾周到,似要将他烤化了,却又迟迟没有下一步,间或调笑地在他耳边勾引,看他那纯真坦荡的反应。
“宝宝,真棒……自己把衣服掀开一点……”
沐童羞耻爆了。
他好像进入一个颠倒来回不断重复的梦中,无限地与男人亲近。之后,好不容易从温室出来。他们直接下了山,去了海边那连栋的红屋顶德式建筑的小巷里,夜里根本没有几个人,也没人看他们,只有两人交叠在一起又分开的影子。
沐童穿着睡衣跳在前面,感觉自由极了。在言博岚身边,他又是快乐的了。好像完全忘记了那戒断的痛苦,被爱情滋养爱护着,他重新振奋起来,鼓舞起来,像打了强心剂兴奋开心得不得了。他在前面跳啊、笑啊,被言博岚拉着手,和他转着圈地在街上撒野。
厚重的石墙、高耸的钟楼、教堂五彩琉璃的圆形花窗、弧形的阳台,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在看着他们。
言博岚给他讲这个城市的历史、讲每一栋独栋洋房背后的故事,天南海北、天马行空,随便说到哪算哪。
沐童就笑着盯着他看。
“看什么?”
言博岚讲完一栋民国时代的建筑,回头看着男孩。
“言博岚。”
沐童叫了一声。
“做什么?”
“言博岚!”
沐童大声再叫。在海边,海水翻涌着。他心里的爱浓烈得快要爆了,却仍轻轻踮起脚尖指着他眼角的位置:“你这里好像有一颗痣哦……”
他不能说爱他。他压抑的,不能,说了也没什么用。
言博岚看着他,看着他抬起来又不太敢碰他的手。然后拉着沐童,钻进一道铁栏杆门,在墙角的灯影下吻住了他。
这个吻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牙齿磕绊着,呼吸紊乱,男人双手托着他的脸庞,只是和他吻着,就让沐童有种被那温柔宠爱焚毁的感觉。直到亲完,男人又蹲下身,莫名看着他的眼睛,碰了他的额头,一下、两下、三下。
“童童……”
他叫他。
月光,男人身上的味道,沐童低着头小鹿乱撞,知道再次爱上他了。他脸红地埋在言博岚怀中,这个碰,比之前的那些吻都令他心动。他紧紧地和言博岚抱着,问他:“能不能不要走……”
他也不敢要太多:“今晚别走,陪我睡着好不好?”
言博岚轻轻地蹭着他的脸,看着他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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