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学家的儿子_Lryan【完结】(30)

  只是再也没有和男孩有什么交集。

  言博岚就是这样的,是可以随时和别人断了也不会伤心的人。他爱风爱海、爱星光爱月亮,爱任何一切,但却不能在他心里多占据一些分量。他只凭喜欢、只凭乐趣处事。

  即便是沐童,也逃不开,无法做唯一的特殊的那个。

  在有过那样的“爱”后,他把他再次抛弃到过去的荒野里。

  夜晚,男孩怕黑、怕孤独。

  他抱着男人送他的衣服躺在床上,泪水沾湿了床单。言博岚来的这一周里,他们几乎抬头不见低头见,然而,他却被真实的痛苦淹没了。

  今晚,他们明明都坐在紫藤花架下的木桌上。可是言博岚几乎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私密的话没有,连虚伪的官话也没有了;那双眉目含情的眼眸再也不会落在他身上;包括两人身体上那种偷摸的黏腻触碰,也全都没有了。

  言博岚就像陌生的房客,以最正常客气的态度忽视了他。到了十点,学生们纷纷回去了。园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两人一前一后地上楼,也没有什么话,就这么走到楼上那条狭窄的过道,分道扬镳。

  仅仅是几周前,言博岚每次陪他上楼,在分别的时候,都会在走廊的过道上,伪装长辈搂着他的肩膀,俯低身子对他低语一句:“童童,晚安,做个好梦。”

  每次都会和他说晚安,每次都会等他进房间才会走的男人,今天什么都没有就进了房间。

  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里面传出如常的电脑线上会议的声音。隔着门版,沐童在这边床上哭。

  他求仁得仁,言博岚真的不理他了。

  他无法和言博岚博弈,因为他是那么脆弱,男人只要不和他说话、不看他,沐童的心就碎掉了。他无法和成年男人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忘不掉。

  不仅忘不掉,他还非常痛苦。

  他要在男人面前伪装坚强,伪装他可以接受这个结果。今晚上觉得碎掉了,哭得眼睛像核桃一样肿,觉得是世界末日一样难熬。第二天见到阳光,他好像又好了一点,可以撒欢一样地跑,到处野,在男人面前证明没有他,他生活依旧精彩。

  他还有无限力量和他博弈。

  沐童翌日和向宇去海边回来,就在草地上,一起做起波奈特帽。沐童两条腿团坐在草地上编着帽子,向宇在旁边给他递着工具和布料。沉迷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中,沐童的心情又好了。男孩穿着娃娃领的衬衫,低头忙碌的时候,肩背会鼓起一对蝴蝶骨,脖颈的肌肤被晒得发汗,浑身都散发着甜蜜的味道。向宇低头看着他,想给他脸上汗湿的发丝拂到一边。只是他刚一碰到沐童,沐童的双眼便定定地望向他,或者说是望向他背后花园的某点。

  言博岚带着舒漫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西装,女人穿漂亮的连衣裙,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进来了。

  他们都换了一身衣服,看外面车的模样,似乎又是从隔壁酒店过来。

  他们就这样挽着堂而皇之走进了沐家的花园,走到了沐童面前。

  路过飘来女人身上湿漉漉的香波味道,沐童那好不容易辛苦建立了一天的乐观、自信、坚强全在这一刻崩塌了,一片片碎裂开来。原来,他根本就不坚强,原来他根本就不会好。言博岚只是稍微一推他,他就碎掉了,心都在流血。

  言博岚让舒漫在楼底下等,他上去拿样东西就来。不过两分钟,男人就下来了,手上拿着手机,带舒漫上车去吃饭了。

  全程,言博岚都没有向草地上的男孩投注过目光。

  舒漫出来对言博岚道:“是阿婆的电话吗?”

  女人开车,是不该问的,可是她还是没忍住。

  言博岚在副驾驶上查看着手机,将屏幕上模糊像素的照片关上。

  “你想去吃什么?避风塘炒蟹可以吗?”

  男人不答,反而温柔笑着问。

  “好。”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样过了一天、两天,他和舒漫每天都在一起。到了第三天晚上,周莉莉突然跑来找到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像要累崩了一样地对他道:“言叔叔!沐童失踪了,你能陪我去找他吗?非常急!!”

  言博岚皱眉:“什么叫失踪了,莉莉?”

  女孩这时候也解释不清楚了,眼睛不停地瞟向屋里,生怕被沐童的父母发现。她死拖着言博岚出去,在路上边说边大声喘气:“就是……就是……他非要去酒吧,然后我们就去了‘那条街’,然后……里面好多的男人,都没有几个女生……我害怕,正想走,转头就找不到他了!”

  沐童去了酒吧,在十九岁,他疯了?

  第26章 我恨你

  那家酒吧,在离清镇40里地外的城市,坐公交车都要一个半小时。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言博岚开车来的,周莉莉头皮发紧,吓得不敢抬头看他。车里的空调很低,全程男人都没什么话。大半夜的,就这样把言博岚叫来找人,是很过分的。

  可她也找不到其他人了,都怪沐童!

  等他们找到那条酒吧街,已经是十点半以后了。祝琴还以为沐童在周莉莉家玩。他们没敢惊动沐家的人,在那条空旷荒凉的酒吧街找了一家又一家。本来周莉莉是记得地方的,但那条街的酒吧大同小异,她自己都绕晕了。

  周莉莉一边走一边出汗,看旁边的言博岚面色沉静地一家家找,急得都想哭了。终于让他们找到那家酒吧。

  这里的酒吧外面都很安静,进去后则是沸反盈天。那是一家老式迪厅改造的酒吧,超大的空旷舞池里挤满了人,铁栏杆的围栏,DJ放着大声的音乐。头顶各色彩光球和扎眼的霓虹灯下,台上清一色男性领舞扭着屁股。周围不停喷着干冰,所有的人都在舞池里跟着蹦,脸上光影模糊,看不清五官。周莉莉的耳朵都要聋了,方才她在这,还没有这么群魔乱舞,此刻所有人的情绪都好像达到了一个高潮,必须要随着音乐发泄出来。

  言博岚一身衬衫西裤进来,就被里面混乱又刺鼻的气味熏得后退了一步。下沉式的舞池都是人,摩肩擦踵,地上不知道是口香糖还是啤酒的东西,黏黏的;烟味、劣质香水味、酒水的甜味和人身上的汗味混杂在一起……

  他就像一个来找孩子的家长,在舞池边驻足寻找着男孩的身影。周莉莉在旁边又跳又叫,给他指着熟悉的背影。

  言博岚干脆挨个卡座、沙发、吧台和舞池围栏处找过去,但每一个都不是男孩。这样混乱的环境,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进来,就像掉进魔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言博岚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周莉莉也不敢再说话。

  正在男人打算请这里的经理过来,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在最里面卡座的角落,一个穿着校服裙子的男孩映入眼帘。他被几个男生搂在怀里,嘴巴里被硬灌着一瓶啤酒,脸憋得通红,喉咙不停地吞咽着。

  他们似乎熟识,都是一群不良青年,起哄叫嚣着。

  而男孩孤伶伶地处在他们之中,身上的衣服都蹂躏得不堪,裙子也被撩了起来。他穿了蕾丝袜子,洁白的就像一只天使,此刻却脏污得被一群男人掐着灌酒。黏腻的酒液喝不进去,溢出嘴巴就顺着脖颈流下锁骨,蜿蜒进那被敞开了衣扣的衬衫里。

  言博岚看到男孩眼睛发红,醺然欲醉的眼睛里像溢出水珠,发丝凌乱地受不住的样子,第一时间身体竟然是极度绷紧且滚烫的。

  罪恶!他已经掉进罪恶的深渊!

  即便再如何控制,看到这样的男孩,那些阴暗的欲望还是瞬间挣脱牢笼爬了出来,熊熊燃烧。

  嫉妒!充满愤怒的嫉妒!

  因为太过陌生,太罕见,连他自己被那股激烈的情绪冲击到的时候都有些愕然。

  然而,脚步已经先于大脑走过去了,他从那群不良青年中拎出男孩,仅仅是抓着他的后颈,拎起那只脏污的小狗,拖着他就往外面走。

  男孩不停地挣扎,哭,周围的不良青年涌了上来,看架势像要打架。

  周莉莉大声叫着:“喂喂喂,警察待会就来了哦!”

  言博岚戴着眼镜,回头看了那群脑子都没长的下民一眼。也不知是他镜片后的眼神太过锐利,还是浑身气质穿着浑然不适合这里。那群不良青年竟然没有真的过来,只是依旧撕扯滋扰不让走。

  言博岚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经理就从后面擦着汗跑了过来。然后,剩下的事情他没有再理,拎着男孩就从那沸反盈天的酒吧出来。

  男孩被他又拖又拽地直拎出几百米远,被掼进车后座。周莉莉连忙爬了进去,男人从侧边过来,车子就猛地飞驰出去了。

  回去的车里比来的时候更加冰冷。沐童喝醉了,从小到大,只有那次和言博岚出去,男人给他喝过一点气泡水。而今晚,他又蹦又跳,被人灌了许多的酒。到后来,分不清是鸡尾酒还是啤酒,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头脑逐渐混沌,连身子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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