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是两辆载满美国乘客的伦敦公交车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各角度画面。
“草这些狗杂种!”
这是第一句打破沉默的话。
休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他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想法与感受。
他的父亲和酒馆里的其他所有人一样,被悲伤与气愤笼罩,手掌彻底攥成了拳,然后又因为无力而猛地松了开来。
他叹了口气,对休说:“我们回去吧。”
“好。”
第二天早上,休敲了敲父亲的房门。
父亲一脸困意地从枕头里探出了头:“怎么了?”
“我借一下你的车。”
“好,你开吧,车钥匙在门口的抽屉里。”
休拿出钥匙,启动了那辆车,从庭院的车道中驶出,从沿着那条山脚通往城里的公路开了下去,开过一道又一道山弯,寂静空旷到让人怀疑此地并非工业时代的环境变成了典型的城市风景。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小道,在一栋看上去颇有些破旧的混凝土大楼外停了下来。
他跳下车,朝着那栋入口上方钉着一块写着“United States Army Recruiting”的金属牌子的建筑走了过去。
——美国陆军征兵站。
除了这块牌子,能证明这是个征兵站的,大概只有门口那面已经有些破旧的国旗了,除此以外,这栋建筑的余下部分都无比不起眼。
休推开门,电子门铃响了一声,虽然听上去莫名有些卡顿。
招待台后方坐着一个男人,身穿陆军Polo衫,双手插在皮带里的坐姿,椅子翘起,只有一只椅子腿在地上,桌上还摆了一个保温杯。
看见来了一个年轻人,他“咚”的一声回正椅子,坐直身体,从桌面上最显眼的一堆纸里挑出了一张:
“来了解大学学费补助的是吧?看这个就行,上面是所有信息。”
“服役满三年,政府全额支付你所在州的公立大学的最高学费,每月有住房补贴,然后每年有书籍费补贴,具体有多少都在上面写着。”
“不要担心,三年听起来很多,其实真正的训练时长不多,你签个预备役,每个月就训一个周末就行,顶多还有每年的两周野外训练,很划算对吧?”
“也可以签现役的后勤专业,行政或者油料补给什么的,反正只要在军营里待着就行,你要受得了天天吃MRE的话还能省了三年伙食费。”
休看了一眼那张写满了福利补贴的传单,然后收回了目光,平静地说:
“我是来申请18X的。”
伸手递着传单的征兵站士官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对面这个年轻人,他看上去很年轻,但并没有任何年轻人脸上特有的冲动或是洋溢的青春热情,他看上去冷得像是一块冰。
如果是任何其他毛头小子这么说,他大概会嘲讽几句“你真的知道18X要做哪些训练,淘汰率有多高,淘汰者中又有多少人是负伤淘汰的吗?”,话很难听,但这是为了这些看了几部电影就想当特种兵的年轻人好,早点劝退他们,也省得最后落得一身伤被淘汰,浪费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时间。
但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看上去并不像那种抱着一时的冲动和对特种兵的幻想以为当兵是什么好玩的事的青少年。
所以他只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休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直直地对上他的双眼。
“我确定。”
【作者有话说】
注1:rocket scientist,美国泛指聪明的数理天才的指代词,我不知道该怎么翻译所以是直译的,以防有人因为字面意思误解所以我还是解释一下
注2:18X是一个直接加入绿贝的项目,下一章会有详细介绍
然后,因为后面不一定能找到机会在正文说,所以先说一下,这个小标题“人生偏移度:0%”其实想表达的是,不论发生过什么,路易都没有后悔过,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加入陆军,加入SF,加入CIA,哪怕他被背叛过,哪怕他执行过他不完全认同的任务,哪怕他经历过无意义的牺牲,哪怕他被迫隐姓埋名流亡没法再见亲人,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最初的选择
哪怕他在以最激进的行为暴露CIA的阴暗面,但他从来没有怨恨过CIA,他不是在为自己平反,他也没有想过给自己平反(稍微剧透一下,这是斯隆·扬个人的主意,本来路易只是想解决CIA内部的某个大问题),他也没有怨恨过CIA对他的清除,对于他被CIA内部定性为变节者这件事是斯隆·扬比较生气,因为路易属于很清楚他们会这么做,毕竟东家啥样他最清楚,他只是想纠正CIA的某个严重错误,让CIA变得更好(这个是后面剧情了所以不讲),所以严格来说,这篇文虽然整个灵感来自于《谍影重重》,但和《谍影重重》最大的区别其实是,伯恩是单枪匹马对抗官僚体系的个人主义英雄,路易则是这个体系训练出来的最完美的零件
第113章 人生偏移度:0%(二)
士官停顿了一下, 把手里那张写满了福利补贴的征兵宣传单收了回来:
“行,想进绿贝是吧?”
“我这么跟你讲吧,18X容错率太低了, 在任何一环被淘汰, 你的18X合同就会作废,然后你就只能作为常规步兵被分配到任何需要的地方去了, 而且你还没得选去哪,完全可能给你分配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一辈子也上不了真正的战场,这是相当不划算的。”
“而且你别光想着18X是直升项目, 可以直接跳过常规部队进绿贝, 这当然是好的一面,但这同时也是坏的一面, 你是作为新兵去和那些老兵同台竞争, 你是直接从平民生活进入地狱周训练,这是巨大的劣势。”
“你要是真想进特种部队,最稳妥的路径还是先进常规部队,先去进行基础的技能训练,然后你可以申请进绿贝啊,而且一次失败了也没关系,下次接着申呗, 这个成功率比18X高多了。”
“哦对了, 你学习成绩怎么样?我看你小子一脸聪明相,如果成绩好的话, 你要真想报效国家的话,完全可以去军校嘛,出来就是军官, 虽然特种部队军官一样竞争激烈,但比起绿贝本身的竞争程度来说,那还是温和多了。”
“你稍微考虑一下吧。”
士官一脸语重心长地讲了一大堆之后忍不住抄起旁边的保温杯大口大口地喝起了水,如果不是看这个小子这么认真,他才不想讲这么多话……
休:“18X申请表,谢谢。”
士官:“……”
他感觉自己真是白讲了。
他叹了口气:“你就什么都没听进去是吗?”
休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有,我听进去了,这些我都知道,我还没有沦落到来报名前不查清楚各种进入路径的程度。”
士官发现自己误解对方了,对方刚刚面无表情的时候,实在太像一个执拗的听不进人话的臭小子了,可能是那种锐利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给人的错觉吧……
没想到这小孩还挺礼貌的……
“哦……”
休:“18X最快,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原因,我并不是想证明自己。”
“哦……这样啊,行,那我给你找表。”
申请18X的人真不多,或者说这年头本来会来陆军征兵站的都没几个人,来的都是来蹭学费补助的,想当特种兵的青少年倒是从来不少,但好莱坞天天拍海豹突击队,所以这些有一个特种部队梦的小孩全跑去海军征兵站咨询了,倒是省了他一堆口舌。
他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18X项目所需的那堆申请表,叠上DD Form 4(基础入伍合同)一块给他递了过去:
“嗯那你填一下吧,不过我真的再提醒你一下,失败了就啥也没有了,相当于白白被折磨一趟。”
休接过纸笔:“我知道。”
他熟练地写下个人信息,预期服务年限,在岗位锁定表上填上18X,然后开始签一堆同意书和声明书,最后填了一个安全调查表,把他周围的人信息也填了一遍方便特种部队方面进行背景审查。
一时间,整间房间里只有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填完后,休将整叠合同递了回去,征兵站士官逐字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抬头说了句:
“行,回去等消息吧,不出意外的话,你拿到高中毕业证之后就可以出发了,这一年你就先自己锻炼一下,尽量保持体能状态,训练教官可不会管你之前是平民还是士兵。”
休点了点头,离开了这栋不起眼的征兵站。
在征兵站填完表后没多久,休开学了。
高四是一个忙碌的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忙着申请学校,择校,写申请书,焦虑等待学校的回复。
等升学顾问老师从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稍微闲下来之后,等她的办公室终于没有一堆排队的学生之后,她终于发现,还有他们学校最优秀的一个学生至今没出现过。
不过她倒是没多想,休·瑞德一向是个很自主且能力极其出众的学生,没来找她修改文书或者帮忙申请也很正常,估计自己早都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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