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不会忘了,那天有多喜欢我吧?毕竟可是睡着被人拍了照都不知道。”
他终于看到顾年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年面色变得难看,眼中露出些许厌恶。
他说:“你不配被人喜欢。”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话无疑刺到了江泯。
他像一只炸毛的猫,充满攻击性地弓起身子,死死盯着顾年。
然而酒精上头,一会儿他便没什么力气地软了下来。
声音也变得很轻,但依旧干脆:“算了,有钱的又不止你一个。”
说着他就弯腰去捡皮鞋。
一伸手,手指被一只黑色的鳄鱼皮鞋压住了。
下一秒他被掐住下巴狠狠一压,径直跪下。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酥麻的冷意一路爬上脊背。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抬头——
……
一瞬间他只觉得,他要完。
*
浴室水汽氤氲,哗啦啦的流水声响了会儿,便停了。
江泯被粗暴地拖进浴室,薅着头发摁进浴缸。
里面只有薄薄一层水,跌落的瞬间屁股好像死了。
男人拿起花洒。
冷水冲在身上,浸湿了衬衫。
江泯冷得打了个哆嗦。
……啧,对他真坏。
他慢吞吞抬头,不小心撞上顾年的视线。
一瞬间嘲讽卡在喉咙口。
酒精让他的语言系统不再灵活,想了半天,最后干巴巴说:“我喝酒了,不泡澡。”
水声停了。
一声嗤笑落下来,顾年撑在浴缸上俯下身,掰过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什么时候了,江大少爷还想着人伺候?”
“……”
“自己脱。”
江泯慢半拍抬起手,磨磨蹭蹭折腾了半天只解下两颗扣子,领口凌乱荡着,露出胸口一片薄红。
最后他给自己解烦了,眉头越皱越紧。
“你等一下……”
感觉到不对劲似的,他抬头。
却见顾年目光如炬,呼吸粗重,灼热的呼吸拍在他的脸侧。
下一秒,随着刺啦一声衬衫像玉米似的被粗暴剥开,露出白皙柔软的内芯。
“顾年——”
男人扛起他几步出了浴室,丢在床上。
江泯被这一下砸得晕头转向,没等缓过来,就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裤子。
他伸手推拒,但两三下顾年就把他扒成了毛坯。
炽热的大手握紧他的腰,又顺着肌肉线条一点点往上,按住他的脊背将他往怀里带,力道大得像要将他揉碎。
江泯被他捏得生疼,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
七年过去了。
当初那个青涩的顾年已经完全成长为了体格更加健壮宽阔的男人,力量今非昔比。
他突然后悔了。
“我靠,等下……嗯!”
顾年掐住他的下巴,堵上了他的嘴。
江泯觉得自己像块烤肉,正在被撕咬、啃食,香甜可口被人拆吃入腹。
他本来就因酒精昏昏沉沉,随着空气被一点点掠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顾年才松开他,沉沉的目光落下来。
江泯低头:“……”
沉重的脑袋里,一时只有王总的那句话飘过去:
“江导这个挑战……有些大啊。”
多少钱来着,他要做出这么大牺牲?
“四百万。”
身前传来顾年的轻笑。他看出了江泯眼中的飘忽不定,嘲讽道,“现在反悔了?还是想坐地起价?”
“……你先让开。”
江泯包起被子裹成蚕蛹,摇晃着站起来,回头看顾年依然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停下脚步。
四百万……四百万……
这个数字不停在脑海中回荡,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咒语,在呢喃间将他拖入深渊。
四百万。他上哪儿还能一周去弄四百万出来?
于是他回头了,走到床边躺下,一个字一个字,用尽了最后的清醒和顾年确认:
“四百万,现金,最多分六期六个月,自愿赠予。”
“一次结清,我没那么穷。”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泯被抓着从被蛹里抽出来,平展开看着顾年依然衣冠楚楚、只是解开了皮带
……好不公平。
但他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
顾年牢牢将他按住,掐着他的后颈,目光晦暗。
“这次是你该记住,你是怎样哭都哭不出来。”
江泯这辈子最昏沉的一晚就这样来了。
一整晚他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不是在崩溃就是在崩溃的路上,像骑着马在草原游走。一开始他还想观察顾年的表情,揣测他的想法,但很快他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大脑空空如也。
一度他难受到胡乱往顾年身上又踹又打,单薄的身躯爆发出平时没有的气力,顾年就哑声提醒他:“四百万。”
再后来四百万也没有用了。江泯疼得呼吸困难,甚至清醒了片刻,爬着就想逃,又被顾年拽着拖回来,变本加厉地报复回去。
到最后江泯真的流不出一滴眼泪了。在他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秒,顾年都没有停止。
直到天亮又天暗,夕阳缓缓落下,蓝黑天占据了天空。
江泯才转醒,在头痛欲裂中起身。
一刹那腰酸腿软得厉害,他从床上直接跌到了地上。
这一摔发出了巨大动静,可之后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年早就走了。
江泯拽着床沿挪到床头,上面是一张卡,贴着小纸条。
……还算守信。
他没去动,先拨回了那几十个未接来电:“喂?”
“卧槽了江泯你个傻叉!干什么去了一天都不接——”
“四百万到了。”
“……”
对面邓黎沉默了。
半晌,他闷闷:“你不会和顾年……”
“不然呢,抢银行吗?”
“……”
“来接我一趟,先取个二十万把置景的钱结了。美术租的房子也一起,还有道哥那边。”
“……”
江泯:“干什么不吭声?只是睡了又不是死了。”
邓黎诚恳:“我真觉得你能活到今天都没被打死算是个奇迹。”
“地址发你了。”江泯撑着床头柜勉强站起来,把卡塞进口袋里,一瘸一拐地穿衣服去了。
侧靠在车上,一路上他都在思考。
七年前,他是怎样对顾年的来着?
竟然让他那样的恨。
不过那时候,他们还都不是今天这般境遇。
第3章 七年前
七年前。
出租车驶过大门,缓缓停靠在保安亭边。
车窗降下,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挥了挥。
“送客。”
保安换岗跟上,一路到了沿湖边。车子顺着小路,不到十码慢腾腾地拐进绿林,很快在一栋别墅门前停下。
保安拉开车门。
一条长腿晃荡着迈出,江泯墨镜一抬,夹着手机接过行李箱。
“……对,前五天在北京棚里拍,后八天去川西,拍完就回学校。”
他穿过南院,到门前停下,单手翻找起钥匙,“……我和宇哥后天飞川西堪下景,把demo拍了,你直接回北京和美术把棚定了,钱不是问题……我靠,钥匙呢。”
房子二十多年没翻新过,毫无智能痕迹。
江泯又翻了两遍兜,确定钥匙旅行去了。
“……啧。”
就在这时,门沉沉地开了条缝。
“……妈?”
门完全打开了。
陈旧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江泯迷了下眼,这才看清面前人并不是他母亲。
他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比江泯高半头。黑头发卷卷的眉眼深邃,低头看向他时眼睛很亮。
“……你哪位?”
哪来的美式teenager。
“顾年。”
少年自报家门,给他让出一条道,好像早知道他要来。
“我问你怎么在我家。”
顾年不说话,径直往里面走,仿佛他的任务只有给江泯开门。
江泯在背后喊他:“回来,帮我把行李搬上去。”
这个叫顾年的少年没理他。
江泯只好自己吭哧吭哧把行李箱搬了上去。
门在背后关上的刹那,他喘着气直起腰,却发现家里有些陌生。
地毯不见了,沙发上盖了白布,电视机蒙着厚厚一层灰。
“妈?”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的回音。
江泯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扔下行李奔向二楼,推开房门的刹那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空荡荡的,原本属于母亲的梳妆台上,立着一张遗像。
*
“小泯啊,这是晓佩阿姨,这是你哥哥江俊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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