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咬破了一个小口,血腥味儿在口中汇集。
江泯目光一动,有了想法。
他忽然勾住了顾年脖子,用一种很委屈的语气说:“我没骗你。”
“明明是你,我一睡醒就不见了。又在下雨,我找了你好久。”
江泯的漂亮原本带着股态度,总是劲劲的,甚至很有攻击性。说这话时他整个人看上去又软糯又可怜,一个字一个字直戳戳撞进了顾年心口。
顾年想起来早上的雷暴,不禁有些心疼。
……本来不是什么光鲜的事,他原本想在江泯醒前回来,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江泯一个人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找他,窗外还有着雷声,该多害怕啊。
他搂住青年,拍着背轻声地哄:“……对不起。”
“你刚刚还弄得我很疼。”
“……我给你揉揉。”
一想到要揉哪儿,江泯“噌”一下抬了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流氓吗?”
顾年低低地笑了。
他用力搂着江泯,哄小孩似地轻拍着他,江泯这才哼哼着趴了回去。
脸埋在顾年身上,他声音闷闷的,“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只是太生气了,我以为我拖太久你不愿意等了,以为……你扔下我就走了。以为……”
“以为我不行?”
“……”
“不行”这两个字一下子刺激了江泯,他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咬牙切齿:“对。”
然而少年的举动在眼前回放,他又很快找补,“现在知道了!很行!”
顾年又笑了,高兴地拱他:“不够知道。”
江泯:“………………”
他试图对抗了会儿,可惜力气悬殊,很快不敌。于是他主动丢盔弃甲,勾住少年的脖子,抵上后者的额头,说:“那你……轻点。”
一句话像打开了闸门。
霎那间少年的目光变得晦暗,江泯腰间一紧,懵着就被人扣着压在了床上。
“顾年?”
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
顾年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抱着他就一阵乱来,江泯踹他就抓着亲回去,打他就亲他的手腕,弄得江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呜咽着骂他。
到后来嗓子也哑了,骂又骂不停,顾年就像听不见似的。江泯就咬他的肩,咬出一个又一个齿痕,结果反而少年愈发来劲了,让他只能带着哭腔瘫在他怀里。
情动时甚至少年眼神算得上凶狠,好像要将他拆吃入腹。
江泯没招了。
被抱进浴缸的时候,江泯骂也骂不动,打也没力气,只能用眼神进行无声的控诉。
顾年就像没看见似的,亲了亲他的额角,含糊着说:“江泯……我爱你,我爱你。”
江泯心软了一瞬,但还是哑着嗓子,无力地推开少年意图不轨的手,“够了……”
“不够。”
少年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江泯又被抱着来到了洗漱台前。
一口气还没叹出来,又被堵了回去。
到最后他只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只能趴在顾年肩上被洗好了塞进被窝里。
“睡吧。”顾年鼻尖碰了碰他的。
灯光熄灭,呼吸声占据了一切寂静。
一双眼睛却在这时轻轻掀开,眨了两下。
江泯带着满身痕迹,轻手轻脚起身。
坐起来时牵扯到了某处,他“嘶”了一声,酸胀感挥之不去。
最终他还是缓缓下床,对着电视柜旁的花盆摆弄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一个号码。
“嗯……我弄好了,内容传输完马上发到你的邮箱。”
随着手指一松,邮件发出,他前所未有的痛快轻松,又心中闷闷的沉重。
江泯回过头,看向床上熟睡的人。
顾年睡得很香,在药物作用下并没有醒来,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嘴唇微动,叫他的名字。
呆呆愣了一会儿,他又轻手轻脚爬上床,钻进顾年怀里,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
暖意顺着体温慢慢包裹他,顾年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手臂牢牢抱住了他。
江泯就这样贴在顾年怀里,拖着满身的疲惫沉沉睡去。
就这样吧,他想。
让他再贪恋一会儿,像这样的温暖,等天亮后就再也没有了。
*
顾年是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的。
“新闻”“财经”几个字眼传进他耳朵里,他慢慢睁开眼,等到目光逐渐聚焦,眼帘里映入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人影。
“顾先生。”
为首的男人正是陆席峰。
他抬了抬眼镜,递给他一份文件:“您和江先生的新闻极大影响了公司,江总请您过去走一趟。另外您母亲也被爆出杀人未遂与转移财产的丑闻,作为亲属,也需要和您聊一下赔偿事宜。”
顾年一愣,回过头,发现一旁被子里已经空空荡荡,没了温度。
陆席峰善解人意:“江泯先生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已经撤离了——这篇新闻正是江先生提供的素材,希望您还是不要再去找他。”
他凑近了一些,语气变得硬而冷漠。
“江总会把你送出国,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江泯了。”
“好了。”他抬起身,藏住眼神里的一丝怜悯,看向顾年,“我们是负责这次事件的法务团队,穿好衣服,跟我们走吧。”
少年回过神,错愕慢慢从眼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焰,在眼底燃烧。
第19章 七年后
水声停了。
江泯擦干头发,下楼给自己煮了碗面。雾气缭绕,他捶着腰开了窗。
“嗯……对,约的今天晚上,谈合作的事。”
他声音还有些哑,关火倒了水,水声盖住了话尾一丝惆怅。
“需要改时间?”
江泯一顿,笑意淡了一些。
他很快恢复了客气的语气,“行,马上过来。”
窗外下着小雨。
室外台阶被染成深色,他匆匆披了件外套,消失在了院门后。
*
江泯来到方窗影像工作室楼下,已是傍晚。
泥水溅到鞋帮,他下车撑开伞,抬头望向这座陌生的大厦。
——高耸入云,一角挂着“Demo”的巨大logo,座落在黄金地段的这栋楼,格外显示出里面租户的巨大价值。
“哎,江先生是不是?”
一个年轻而陌生的声音传来,他回头,就见挂着“实习”牌子的小男生三步并两步,踩着水跑了过来,到他面前时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小心。”
江泯象征性地扶了一下,手臂却被抓得一疼。
“嗷嗷抱歉!”男生连忙松手,抬头的瞬间,一双很亮的眼睛看向了江泯。
这双眼睛猝不及防撞进他眼底。
……像顾年。
他微怔,随即眨了眨眼,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
醒醒,江泯,不是睡了一觉,有些东西就能回去。
他和顾年早就两清,谁也不欠谁的,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
“叫我小黄就好!”小小的声音将他唤醒,“王总说,今天由我带您参观公司。”
闻言江泯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小男生,“你?参观公司?”
不是原本约的谈合作么。
实习生?那不是开玩笑。
“对……对的。”
小黄双手交叠在前,看上去有些忐忑,“王总在……开会。”
他的眼神四处飘荡,江泯一眼就知道他在撒谎。至于是谁授意的呢?
……好难猜啊。
江泯点头,随口说:“看来现在王总也是个忙人。”
被临时变卦也不是一次两次,他现在手里还有四百万,少一份合作也并不太紧急。
江泯平静接受了这个结果,不打算为难面前的实习生小鹌鹑。他跟着上楼转了两圈,在小黄磕磕绊绊的介绍中慢慢失去了耐心。
没吃午饭,他有点脱力。
“行,这样就可以了。”
他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迈出去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抓住小黄的工牌。
翻过来,就见上面标着几个大字:
Demo科技。
……有点眼熟。
江泯脸色微微发白,他想起来了——
顾年的公司,缩写好像就叫这个。
“你们公司,不是叫方窗影像工作室么?”
“是、是的。”小黄有些不安地把工牌攥出了个褶皱,“工牌是这两天新换的,好像我们被收购有段时间了。”
“……”
怪不得在一栋楼里。
江泯无言了一会儿,当机立断,拉开这个玩弄他感情的公司门就要走。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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