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年问他:“睡醒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寂扉扯了扯唇角:“我想喝你做的粥。”
方一年点头,但是并没有起身。
寂扉好奇的望着他。
方一年解释:“等你睡了我再走。”
自己守着寂扉,他应该可以休息得好一些。
寂扉不懂方一年这样做是为什么,但给他时间猜猜或许也能猜到。
但是现在他真的有些累了,寂扉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就睡了过去。
方一年弯下腰身,几乎是凑到寂扉的脸上,直到呼吸下能感受到寂扉的鼻息,才松了口气。
但是方一年并没有着急离开,他垂下眼帘,又贴近了几分,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寂扉的唇。
像是怕寂扉突然醒来发现,方一年偷亲完后,便直起身,站起离开了。
离开医院,晚风将方一年吹醒了几分。
他想告诉寂扉他对他的感情,但是又怕寂扉承受不住,病情因他这个突然的坦白而被刺激得加重。
他知道寂扉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但是或许不是他那种感情,而是那种占有欲还有家长式的感情。
现在不合适告诉他,方一年害怕以后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矛盾似乎要将他淹没,他迷迷糊糊的回到家里,将寂扉喜欢喝的粥做上。
住院后,寂扉还要吃很多药,有些药异常的苦,方一年就买了一罐糖。
医生都知道,现在寂扉的情况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吃药只能做到离开得慢一点,但是后面几乎已经没有了作用。
方一年几乎是天天都待在医院陪寂扉,连自己的项目都耽搁了。
国际科技大赛时,都只是随便投了一个往期作品,但是还是获得了第一名。
这个科技大赛,大家都是争第二名去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名肯定是方一年。
方一年最后一次去看了寂扉。
天几乎要黑了的时候,他才从医院出来。
方一年双目无神,宛若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的走着。
在医院里的场景,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显现。
寂扉说最后想抱抱他,方一年便抱住了他。
他像是预料到了什么,把憋在心底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他说他喜欢寂扉,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说完以后,他害怕寂扉的反应,但又害怕寂扉没有反应。
他心跳加速,却不知是不是自己心底期盼太久,幻听了,他竟然听到寂扉说:
“我知道。”
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让自己耳鸣,直到他感受到自己抱着的身体越来越冷,几个看不清脸的医生强硬的将他和寂扉拉开。
他呆滞的站在空荡荡的病房的时候,那高高被捧起的心突然又从高处狠狠摔下,砸碎在水泥地面,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好像中奖了,但是错过了兑奖时间。
方一年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没有勇气去太平间,而是跟医生签了明天领回尸体后,就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医院。
他不知道要去哪。
家里没有寂扉。
他走着,突然就走到了当初那个车站。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车站外的那个路灯依旧是那么熟悉。
方一年愣了愣,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当初他蹲着的那个角落。
当初,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等寂扉来带走他。
如果寂扉在意他,肯定会来找他的。
方一年来到车站外那个角落,缓缓蹲下。
今晚没有下雨,但是晚上的风还是很大,吹得方一年有些发晕。
再等等呢,等等寂扉就来了。
寂扉说过,会陪着他的,不会再让他受委屈的。
方一年将脸埋至膝上,妄想再抬头时,能再看到寂扉出现在自己眼前。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方一年身体已经有些麻木没有知觉了,却倔强的不肯起来。
突然,身前传来了脚步声,方一年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
他猛的抬头,眼底是满满的惊喜和期盼,像是个终于等到家长来接的小孩。
但是,眼前站着的是管理车站的大妈,她站在方一年面前,操着有口音的语气絮絮叨叨着:
“哎呦,这么晚了一个人蹲在这干嘛哦?”
“快回家咯!车站关门了!明天早点来,晚上冷得要死别等了啊,快回家咯!”
方一年不说话,呆呆地看着大妈时,湿润的眸子突然随着眨眼流下眼泪来。
在医院抱着寂扉时,他没哭;在一个人站在病房里时,他也没哭。
可是现在,他突然像是支撑不住似的,压抑的抽咽出声。
第145章 转移装置
方一年不知道怎么离开车站的,走着走着他又回到了医院门口。
他侧头,看着医院的大门,竟然无端升起了惧意。
害怕再次见到他了无生机的样子。
或许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接受寂扉已经离开的事实。
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方一年有些机械的拿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电,方一年划了接听。
对面是一个甜美的女声。
【喂?你好,是方一年先生吧?是这样的,您投在科技大赛的低温冷藏科技设备已经通过了专利申请,请问您仍保持之前的想法,将专利提供给顶端公司吗?】
方一年没有动,眼神空洞呆滞。
他设计的低温冷藏科技,是可以保持人体和尸体在低温下保持身体的机能,延缓活人衰老,最大程度防止尸体腐败。
而且...而且....
方一年的眸子蓦然睁大,一个恐惧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如烟花般炸现。
【喂?喂?方一年先生,你有在听吗?】
方一年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朝医院内小跑而去。
他像疯了一样,找到白天签字的那个医生,抓住他的领子就喊道:
“我现在就要带他走!快!”
医生被他扯得摇摇晃晃,脸上带着惊讶的安抚他:“可...可以的先生,您先把我放开好吗?”
太平间内,方一年站在寂扉尸体的旁边,白布掀开,寂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恬静美好,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医生站在他对面,犹豫了下还是道:“先生,要是检验是本人没问题的话,可以安排人帮您将家属抬走。”
“不用。”方一年冷淡的回绝了医生,将白布完全掀开。
寂扉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因为方一年签了明天带走,所以衣服没有换。
方一年将寂扉直接抱起,抬步往外走。
医生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方一年明目张胆的抱着尸体直接走了。
方一年的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等靠近车时,他将寂扉单手抱住,让他靠在自己的一边肩上,然后拿出车钥匙点了开锁键。
车门自动打开,方一年将寂扉放在副驾驶,上了驾驶位后启动车子朝顶端公司而去。
寂扉在顶端公司给他留了一间很大的科技研究室,里面的设备,全是方一年安排并设计的。
可是说那研究室的设备间,放着他大半的研究成果。
顶端公司总部是24小时部署人的,因为可以为使用顶端科技的人提供24小时便利。
此刻在顶端公司内工作的人,就这样看着方一年抱着寂扉往自己的科技研究室走。
他们小声讨论。
“怎么回事呀?小年总居然抱着寂总这个时间来公司?”
“寂扉刚刚好像睡着了?闭着眼睛的。”
“好奇怪,不管了,讨论老板可是要被问责的!”
寂扉生病的事没有传出来过,被方一年很好的隐藏了。
害怕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但是寂扉死后,肯定会被公开。
方一年抱着寂扉来到自己的研究室,将他放进低温冷藏装置里。
这个装置,能将活人的身体机能暂停,死人也是如此。
之所以之前没有让寂扉使用,就是因为这个装置的副作用在于强行停止身体随时间的衰老,会给身体产生不可逆的后果。
相当于说将食物放进冰箱保存,虽然食物可以保持新鲜,但是解冻后,肯定不如存放前的了。
寂扉因为生病身体已经很脆弱了,使用这个装置更是要命。
方一年将寂扉保存好后,开始将自己那份最新建的文件夹打开。
这些天因为照顾陪寂扉,这个项目被他搁置了,但是刚刚闪现出来的想法,让他注意到这个项目。
文件夹名称:【人脑记忆留存提取装置】
方一年抿了抿唇,压抑心底的激动,点击键盘改了文件夹名称。
【人脑数值心脏感情转移装置】
……
寂扉的死讯不到一周如一阵风一般传遍世界,有人唏嘘年轻成功的顶端公司老板就此陨落,有人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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