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推了推窝在他腿间的陆临舟。
温声提醒对方：“结束了。”
陆临舟亦是沉浸于情绪中尚未抽离，被推两下才抬起头。
对方脸上沾着逼真血迹，几片雪花落在浓密狭长的睫毛，渐渐融化湿润。
“你哭了？”顾凛问道。
陆临舟跪得腿麻，缓了好一阵站起来。
用手背触碰了下睫毛，语气沉闷地回答：“没有，只是雪花落在眼睛上。”
话落，两人陷入沉默。
顾凛知道陆临舟昨天还在发烧，今天又拍了雪景戏份，需要赶紧回去烘火取暖。
他说：“杀青快乐。”
陆临舟掀起眼皮望向顾凛，嘴唇轻抿，没有说出一句话。
顾凛想到拍摄之前两人之间产生的不愉快，这件事需要好好沟通才能够让他们的感情进行下去。随即对陆临舟说道：“今晚陈导应该会给你办杀青宴，结束后聊聊？”
对方仅是抬头望向他一眼，方才启唇应答：“好。”
简单地沟通后，顾凛便抬步先离开，陆临舟跟在他的身后。
回到更衣室，卸妆，换装。
因为陆临舟杀青，陈导在群里发消息表示今晚不拍摄给对方办杀青宴会，并且发出一串地址和包厢号和晚饭的时间。
顾凛换好衣服就跟着何瑶先回酒店，没有等陆临舟。
回酒店的路上，顾凛碰到余澄，对方这段时间很少能够看到人影。
偶尔听说有人来探班，但都没见到人影，只见到一辆迈巴赫停在比较隐蔽的路边。
“凛哥，”余澄上前打招呼，往顾凛身后看，“你的小尾巴呢？”
以往顾凛会跟陆临舟互相等对方一块回酒店。
结果现在—————
难道两个吵架了？
余澄留意顾凛的表情，结果人脸上压根显露出任何的情绪。
顾凛皱眉：“嗯？”
“没事。”余澄有边界感不去过多问两人之间的事情。
顾凛见余澄穿戴整齐，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你是有约吗？”
余澄唇角弯了弯，“对，金主爸爸来了，得去伺候。”
身后的何瑶八卦似的眨眼。
顾凛也没过问，两人简单地聊两句便道别。
偏过头望向余澄离开的方向，他看到穿着西装英俊的男人站在迈巴赫车旁。
不知为何，顾凛总觉得男人给他一股熟悉感。
距离不算远，大概百米左右，可惜瞧不见对方的正脸。
顾凛也没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收回视线便转身往酒店赶去。
*
晚上的杀青宴人特别多。
顾凛赶到时，基本上都到齐，就差主角陆临舟。
没等两分钟，陆临舟戴着黑色口罩，一头补过色的红发出现。
对方穿着短款羽绒服衬得腿长，站在门口气场彰显，目光聚集于他的身上。
陈导见状，开口问道：“临舟怎么戴着口罩？感冒啦？”
陆临舟走到餐桌旁，礼貌地颔首，嗓音沙哑，“有点。”
陈导颇为可惜，“那你今晚不能喝酒了。”
“我跟其他人还说着要灌你呢，没想到你居然感冒这么严重。”
这时贺揽月说：“昨天他就发烧，硬扛着生病的身体下午还拍雪景。”
“陈导你得给小陆颁个奖，演技还行，还特敬业。”
前一天陆临舟的戏份不多，强撑着状态丝毫看不出生病的样子。没想到对方感冒发烧都没想着请假，反而淋着雪，执意拍完最后一场戏份。
没人知道陆临舟之所以生病也要拍摄是想早点杀青。
除了顾凛。
他生气归生气，其实也忍不住会担心陆临舟生病淋雪拍戏。昨晚睡觉前让何瑶给莫轩发消息，让对方按时吃药，如果实在是很难受就请假。
陈导满意地说：“那确实需要颁个奖。”
随即招呼着陆临舟，“先不多聊，坐下来吃饭。”
环顾四周一眼，最后指着顾凛的旁侧，“宋将军就坐在傅长暄的身边吧。”
这话惹得众人一阵起哄。
有人直接还聊起下午那场雪景，宋韫和傅长暄之间的故事Be掉很可惜。
不知是谁来一句————
“傅长暄和宋韫Be了没关系，陆老师和顾老师的友谊长存就行。”
第83章 误会解除
大家都在你一言我一语，没在意被讨论的主角是否搭腔。
顾凛下意识地瞥向身侧坐着的陆临舟，对方刚摘下口罩塞进口袋里，伸手准备拿起一杯水润喉。
他动作娴熟地把那杯冰冷的水给挪开，将先前倒好没喝过的热水推过去。
“感冒别喝冷的。”
“听你声音嗓子应该也发炎，喝点热水会好一点。”
陆临舟缓慢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着顾凛，薄唇翕动没说出半个字。
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纵使两人因中午的争吵而导致误会产生间隙，他也没拒绝顾凛的好意。
一声不吭地接过热水，食指拇指搭在杯壁，动作优雅地拿起仰头轻抿。
见人沉默不语，始作俑者顾凛抑制着微微上翘的唇角。
杀青宴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陆临舟感冒没办法被灌酒，大家也比较随意，酒杯一致对准陈导，把这些天拍摄所产生的问题都闷在酒里还回去。
陈导笑骂两句：“都抱团欺负我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
“您胡说什么呢！您老当益壮，一个顶我们五个。”
众人起哄附和，“就是就是！”
陈导无奈，直接一口闷，把一滴不剩的酒杯倒过来，表示自己已经喝完，没浪费。
“好好好！”贺揽月激动得拿起手边放着一杯橙汁高举起来，“陈导，我敬您。”
陈导没眼看，“一边儿去，你喝果汁儿跟我红酒比？你好意思吗？”
贺揽月皎白面容含笑，“当然。”
插科打诨把平日赶进度而压迫紧张的气氛瓦解，现场瞬间轻松起来，不再拘谨。
大家笑作一团，放肆得喝起酒。
唯独顾凛和陆临舟这边很安静。
两人滴酒未沾。
陈导等人也没找他们推杯换盏，酒桌间谈论些关于剧组片场里有趣的事儿，话题一部分都围绕祁潇和贺揽月，毕竟两人是《断悬》的主角，绝大部分则是关于陆临舟。
这场杀青宴真正的主角。
有个女演员开口说道：“第一次在片场看到小陆，他一身风衣穿得像是在走T台模特秀，长腿高颜值，整个人跟周围的所有人不像是在同个次元，有种割裂感。”
其他人附和：“对对对我也是，而且感觉小陆身上有种冷酷感，让人不敢靠近。”
贺揽月笑着说：“跟小顾待一块才会有所收敛，两人cp感很足的呀。”
话题一下子就绕到宋韫和傅长暄的故事，同剧组的演员们都表示太可惜。多好又多带感的故事，结果是配角而Be了。
顾凛边夹菜边偶尔搭话。
旁边的陆临舟一个劲沉默，被喊小陆是因为对方年纪最小，作为杀青宴主角很少插入话题，只低着脑袋认真吃饭。
神情恹恹，情绪不佳。
众人当他生病而缺乏精神。
酒过三巡，好几个被喝趴下。
顾凛喝不少的果汁，起身去公共卫生间放水。刚解决完正在洗手，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散漫得倚靠在门框边沿。
陆临舟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顾凛淡定抽回视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墙上挂着烘干机前，伸手探于下方，安静的环境下多道吹风机声响。
气氛微妙。
陆临舟站在卫生间门框的位置，双手抱胸盯着他，没有挪开视线。
俨然一副来抓人的态度。
数十秒过，颇吵的烘干机声音停下来。
顾凛理了理驼色大衣的袖口，走到对方跟前，神色如常：“换个地方聊。”
言罢，抬步率先离开。
杀青宴是订在一处古香古色的酒楼特色菜馆，呈包围走廊中央镂空的建筑。四楼的客人较少，两人直接于栏杆处交谈。
所在的位置往下能看得见底下入门位置的喷泉假山，门外于鹅毛大雪路过的行人。
陆临舟率先开口破解之间微妙的气氛：“哥哥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顾凛仰起脑袋：“你指的哪句话。”
陆临舟沉默两秒，薄唇轻抿：“杀青后给一个告白的机会。”
话落，顾凛似乎像是在思考。
陆临舟手搭在栏杆，冰凉的触感让他无法控制内心的烦躁，手背的青筋因用力而导致浮出，又迫不得已隐忍，克制戾气脾性。
陆临舟无法接受顾凛要离开他的想法，闭上眼睛又缓慢地睁开。
所有的话到嘴边又生硬地吞下去。
担心说出来就变了个意思，把对方推得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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