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何瑶和莫轩一言未发,之间的气氛颇为奇妙又诡异。
顾凛轻瞥两人一眼,又默默地抽回叹息。
*
“《断悬》第八幕第七十七场,Action!”
夜深,丫鬟将烧好的药水放入池泉里。
水温、水位合适,才推着傅长暄的轮椅来至边沿。
池泉里冒着水汽,与旁侧的假山相呼应,烟雾缭绕,犹如仙境。
“更衣。”傅长暄垂敛眼睫,淡淡地说。
近日许是有宋韫协助,情蛊得到缓解,常年瘫痪的双腿近日竟有所知觉。
丫鬟福身,刚想上前,谁料被制止————
“等会儿。”
闻声,傅长暄抬头望去,宋韫缓慢踱步而来。
对方对丫鬟说,“你下去罢,这里我来伺候。”
丫鬟抬头望向傅长暄,见对方默许,便低头离开。
“你来做什么?”傅长暄闭上眼睛。
宋韫单膝跪在跟前,动作娴熟地解开衣袍,仿佛做过上百次,任劳任怨地将人抱起来又放下。又担心傅长暄受凉,将脱下来的长袍披在对方的身上。
“来给王爷汇报点消息。”
傅长暄此刻只剩下亵衣,眼睫轻颤,睁开眼皮,“什么消息?”
“关于赵祈川的事情,”宋韫边说边把手指探入亵衣,指尖轻挑,将衣带解开,顺势往上,指腹落在滑腻白皙的肩膀。停顿片刻,撩起眼皮,又言,“我派去的探子打听到对方身份,并非普通的游侠那么简单。”
傅长暄并未制止宋韫的动作,也没接话,平静地说,“继续。”
不知是在让对方继续说,还是继续脱。
宋韫解读为两者皆需要,四指搭在温热的手臂,拇指上挑往下,将亵衣轻松地剥落。偏瘦又结实的胸膛映入眼帘,他喉结下意识的滚动。
眼眸里的晦涩格外难懂。
须臾,挪开视线,继续方才的话,“赵祈川与十五年前萧家的灭门惨案有关,如果没有调查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当年萧家之子,本名萧祈川。”
“不,”傅长暄睁开眼睛,“他叫做傅祈川。”
没人比他更清楚,当年的萧家为何灭门。
正所谓,狸猫换太子。
虽说他并非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甚至赵祈川能够存活也不过是因为他欠对方母亲的人情,但如今对方的出现威胁到他,那只能够铲除。
关于皇室秘史,宋韫没过多追问答案,复言,“王爷的意思是?”
傅长暄不欲多谈论,扯开话题,“水要凉了。”
“抱本王下去。”
宋韫抬手将傅长暄身上的亵衣褪去,抱着人将往池里放。
将人放好,才说,“以后要泡药浴就喊我,我力气大些,丫鬟没办法抱你。”
傅长暄底下穿着一条亵裤,倒不至于走光,泡在泛着浅绿色的池里,毛孔微微张开,将药全盘吸收进入体内。
他没拒绝,也没答应。
闭着眼睛认真泡着药浴。
好半天没动静,傅长暄以为宋韫离开,谁知睁开眼睛,就与对方对上视线。
宋韫尽管是一介武将,五官却生得极其俊美,眉目俊朗,眼角处有淡淡的疤痕,平添几分野性的美感。
傅长暄想到前些日子皇帝要给宋韫赐婚,对方并未当着朝臣的面委婉拒绝,甚至在那天过后一连好几日都没见到人影。
本以为宋韫是反悔,他都想好要如何把人碎尸万段,结果对方今晚就出现在摄政王府,同时还给他带来了关于赵祈川的消息。
“珩之。”傅长暄语调清冷,喊出宋韫的字。
宋韫撩起眼眸,“末将在。”
须臾,向来待他凉薄冷漠的摄政王,沾上水珠的眼尾透着几分殷红,唇色更是比起以往颜色深上几分,倾吐出三个字:“本王冷。”
宋韫怔愣两秒。
“那我去找丫鬟添点水.....”
傅长暄狭长的眼眸凝视着对方,“你下来。”
“给本王取暖。”
宋韫犹豫。
一个在他情蛊发作敢于以下犯上的人,却在此刻这般的纯情。
傅长暄会错意,以为对方是后悔,妄想娶美娇娘。
在傅长暄的心目中,宋韫就算说心悦于他,依旧不可信。哪怕两人因情蛊行鱼水之欢百次有余,早就相互熟悉着彼此的点,对方知晓如何在床笫间取悦他。
都持有怀疑的态度。
现在宋韫不下水,是怕什么?还是说因为知道赵祈川的身份,要摆脱他....
“扑通———”
下水的声音将傅长暄的意识唤醒。
待他刚想抬头,腰被手掌划过,被紧紧搂住。
下巴抵在宋韫的肩膀,整个人窝在对方的怀里。
上半身赤裸,于水中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还冷吗?”宋韫下巴抵在傅长暄的发顶,动作亲昵又很轻地蹭了蹭,“还冷的话,就让丫鬟添热水,你的身子虚弱,容易受风寒。”
平时解蛊毒,没做两回人就会昏死过去。
可想而知傅长暄的身子骨多么的病弱。
两人有体型差距,傅长暄身形偏瘦,肤色冷白犹似冬季寒雪,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痕迹,需要很久才能够消去;宋韫肤色呈现小麦色,背部、腰腹处皆是伤疤。
傅长暄手抵在宋韫的胸膛,这个位置曾经为他受过伤。
“不冷了。”嗓音冷淡清冷,动作却无比暧昧,往人怀里缩。
宋韫搂着人不敢动。
傅长暄闭着眼睛说,“珩之。”
“如果你有一天背叛摄政王府,本王定会杀了你。”
宋韫在傅长暄看不见的地方低下头,亲吻着对方的发顶,语气很淡很轻又带着颇为认真的语气说,“不会有那天的。”
“珩之会一辈子跟在王爷的身边,生死相随。”
傅长暄眼睫颤抖,手指下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宋韫,”他轻吸一口,语气极快地说,“本王想要。”
宋韫似乎没听清楚,反问,“王爷您说要什么?”
“本王说.....”
傅长暄觉得这种话难以启齿,话在嘴边滚了滚,又说一遍,“要你。”
“.....”
宋韫问,“王爷情蛊发作了吗?”
傅长暄含糊地应声,“嗯。”
他没有情蛊发作。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渴望宋韫。
“那我抱你回去。”
“不用,就在这里。”
听到这个回答,宋韫深邃的眼眸倏尔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你会承受不住的,”他说,“没地方借力,后面还是石头,会疼。”
想到之前在六角亭,傅长暄的后背就是碰到石桌就红一片。
如果回到床榻,至少柔软又不会硌得慌。
傅长暄却说,“我教你。”
宋韫没想到今日的傅长暄这么主动,呼吸急促,“好。”
“你靠在石头旁,坐在石阶上,”傅长暄低着脑袋,水汽将他的脸蒸得很红,“然后抱着我....”
每说一个字,宋韫呼吸就粗重一分。
这个姿势,岂不是让傅长暄在上方。
“好。”
宋韫一个翻身坐在石阶,水漫到他的胸膛处,双手把傅长暄抱起来,让人岔开腿坐在他的身上。
“然后呢,”宋韫伸手摩挲着傅长暄的耳垂,“应该怎么做?”
话虽如此询问,水底下的手却不容忽视,视线垂落于对方的唇。
“王爷,可以吗?”
“可以吗?”
“.....”傅长暄疼得闭上眼睛,“你再问就滚出去!”
宋韫轻笑两声,低头含住对方的唇瓣。
吐息交缠,暧昧攀升。
......
池里的水一阵一阵滚动,泛起波纹涟漪。
水流犹如琵琶声,吟啼胜似江南小调。
烟雾缭绕,将两人笼罩,尽数遮掩着暧昧间的动作。
*
“咔!———”
陈导喊‘过’后,陆临舟才停下腰间的动作。
这次的暧昧戏份是清场,周围除了导演和一台拍摄正面的机器外,其他都是用微型的摄像机拍摄,防止两人在这段吃太多的NG。
顾凛从水里出来,陆临舟上岸后,把假山下隐蔽处放的干毛巾递给他。
“谢谢。”
接过毛巾先擦干身上的水珠再穿衣服。
陈导对这次戏份拍摄得很满意,顾凛和陆临舟的表现得太过于常态,不似是刚合作拍摄暧昧戏份的羞涩感。
他拍过许多剧,许多演员在暧昧戏上多少会放不开。
可陆临舟和顾凛仿佛天作之合,临场发挥的暧昧动作都能够达成一致。
毫无违和感。
饶是再迟钝的人也应该发现两人的猫腻,更何况是陈导进入娱乐圈里见过那么多在他眼皮子底下谈恋爱的演员们。
“你们这一段拍得不错,”陈导乐呵呵地说,“有的地方可能需要拍摄细节,到时候就不清场,就补几个角度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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