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燕宥川也这么调侃自己,庄期左看右看,孤立无援红了脸,心情却是雀跃,像有小鸟在胸腔里乱飞。
他挪了两下屁股,凑到谢素音身边:“所以妈妈,你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吗?是吗?”
谢素音眉目含笑,摸摸庄期的脸:“我要是说不同意,你准备怎么办?”
谢素音要是死活不同意,庄期还真没办法,但若另一个选项必然是和燕宥川分开,庄期肯定也不会选。家人爱人,他都不愿放手。
好好磨一磨,总能有更好的出路。
庄期在心里一咬牙,抱着谢素音胳膊晃了晃:“妈妈,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燕宥川扛不住,想出去给自己打针抑制剂。
谢素音也捱不住庄期撒娇:“傻瓜,你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怎么会不同意?”
闻言,庄期就跟得了蜜糖的孩子似的,笑逐颜开。
谢素音见他高兴,心里就高兴,作势道:“唉,之前几天都没能下床,好想吃楼下的狮子球。”
庄期熟门熟路:“你等等我,我去买!”
叽叽喳喳的小鸟飞走了,燕宥川用目光追随而去,直到彻底不见庄期身影。医护在门外廊道上来来往往,病房内,只剩他与谢素音两人。
燕宥川开口:“伯母,您支走小期,是有话要和我说。”语气肯定。
“是,我的确有些话想问你,”谢素音看向窗外婆娑树影,眼中有疑惑,亦有了然,“这儿是海市最好的医院,单人病房,专人看护,就连医生我都见着了好几个外国人。”
“有时躺在这儿我就在想,我的运气一直不大好,真能遇到这么幸运的事吗?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没看见答案的时候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是以前吃的苦来报了,老天总算叫我遇见桩好事,叫小期能松松担子,不再那样辛苦。”谢素音转过头,望向燕宥川,改了称呼,“燕先生,这些都是你做的,是吗?”
“是我。”燕宥川没有否认。
“那我能不能,向你讨一个确凿的答案。为什么?”
燕宥川此行并,非如庄期所想是临时起意,相反,从他明确自己对庄期的心意起,便开始筹划着这么一天。
他有备而来,不再隐瞒,直接向谢素音出示了他与庄期的信息素匹配度报告。
谢素音顺着字一行行看下去,心惊不已,担忧同样在所难免,她犹疑:“燕先生,你和小期的匹配度那么高,我想问……你现在产生的感情,会不会也受到了信息素影响?”
不论是被谎言欺瞒亦或是被本能驱使,本质上,都是一种裹挟。谢素音的担心不无道理,而燕宥川对这个问题,也早有了答案。
“伯母,信息素并不是把小期绑在我身上的绳索,反而是我得以接近他的理由。”
初遇庄期,他先闻见的是气味,但后来,哪怕与人隔着遥远距离,单单看见庄期的笑,不再消沉日益飞扬明媚的眉眼,燕宥川心跳同样快。
庄期身上的每一处都牵动着他的灵魂脉搏,无从作假。
爱一个人,情绪会从眼神、言语中不自觉流出,完全无法掩盖。从燕宥川身上,谢素音能看得出来,每每谈及庄期时,燕宥川的眸光都会不自觉柔和,兴许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谢素音不由感慨,各人自有各人缘分。
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庄期亲自做的选择,只要庄期能幸福,她永远不会反对。
往返餐厅,全程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庄期还未回来,谢素音哑声:“其实,我的身体都是次要的,只有小期……他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真的很不容易。”
“他脾气软,我总担心他被欺负。可我生了病,发病的时候浑浑噩噩,帮不上忙,还要给他添乱,没有尽到一个母亲该尽的义务。
“他来看望我,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得出,他很累,真的很累。”
那时的庄期眼下常有青黑,趴在她床边稍微久一些,就忍不住要打盹瞌睡,面颊两侧也陷进去,每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更消瘦,手腕细得只剩骨头。
谢素音看在眼里,心如刀绞,放弃治疗的决定噎在喉咙,吞吞吐吐无所适从。
可从某个节点起,庄期身上的疲倦感,却是被清扫一空。
过往曾常驻他身的快乐明媚再度出现,他来见自己,是笑着的,离开时,眼中也有期待。
过去,谢素音不明白为什么,如今,答案已然摆到眼前。
目中含泪,谢素音看向燕宥川:“谢谢你。”
感谢他,在她最无能为力的时候,照顾好了她的孩子。
……
“所以后来妈妈都和你说了什么?我出去买东西都没听见,你告诉我好不好?”庄期无尾熊一样黏在燕宥川身上,非要问个究竟。
他太好奇了。
燕宥川仔细护着他,当心他摔了,对于那些对话则是挑了些说。
庄期还是不满足,无法,燕宥川只得祭出杀器,扣着人狠狠亲了一顿。
嘴唇被吮吻到红肿发麻,屁股底下还多了根棍子,见状不妙,庄期当即收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夹尾巴逃走了。
回去上学前,庄期自以为后颈咬痕淡了,周围人也就看不出什么名堂了。
然而,他未料到顶A信息素的留存时间远比寻常alpha更久,返校第一节公共课还未上完,学校论坛就已经翻了天。
哦不,校花有对象了!
失恋阵线联盟用了不到三秒时间顷刻组成,关于名花有主的帖子,更是一节课过去就建起高楼。所有失恋的A都在猜,到底谁这么好命,能在校花身上留自己的信息素,还咬标记?
而学校范围内,除庄期本人外,知道真相的人,有且只有两个。
郑成续全天情绪低落,不想打开手机不想看论坛,他哥劝他,他就把微信也删了,直接陷入半断网状态,一头扎进实验室做实验,疯狂写报告,搞得研一研二学长学姐完全看呆,以为这本科生大学也想搞跳级。
燕一徕嘛,倒是大不相同,对此心情好得很。
庄期和他小叔在一起怎么不算大好事?
婶婶就是他好朋友,往后玩能一块儿玩,见着了小叔也不用再那么害怕,遇上事儿,求人都多了个地方。
再说了,他小叔和庄期确认关系的第二天就通知了太爷爷,那一晚上简直惊心动魄,要不是夏叔死命摁着老头子反复强调“人家小孩才十八岁,急不得急不得”,他太爷爷怕不是当晚就要给聘礼清单列出来。
唉,年纪大的人啊,就是着急。
身边暗潮涌动,庄期上课时如芒在背,总觉有人在看他,可一回头,那明显的注目感又瞬间消失不见。
一整天下来,他的思绪就在“有人看他”“没人看他”间反复横跳,颇为心力憔悴。
下午上完课出校门,庄期已然蔫嗒嗒,见着燕宥川便一下扑过去。
燕宥川将人稳稳接住,温柔问:“休息久了回来不适应?”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庄期埋在燕宥川胸口擦了擦脸,燕宥川的领带和领带夹都被他顶乱了位置,但看燕宥川本人面色,倒是全然甘之如饴,十分享受。
“好累,你抱抱我。”庄期小声。
周遭无人,燕宥川抱着庄期,轻轻拍了拍。
拉开后座车门,两人一道挤进去,庄期还未来得及调整好姿势,燕宥川的吻便照着他的唇印上来。
这么久了,庄期还是不会在接吻时自己换气,每次要喘不过来了,就往燕宥川胳膊上捏几下,提醒燕宥川松开些。
两人唇瓣贴在一块儿磨蹭,津液亮着光,与呼出的热气一道熨出亲昵与流连。
“小期,我想你了。”思念在此袒露直白。
想着念着,燕宥川到公司也无法全神贯注,开会时回忆起庄期被他标记时的神情,分神顿了十几秒,叫在座众人吓得够呛。
庄期也不含混,伸手抱住燕宥川脖子,半眯着眼贴上去:“我也想你……嗯,再亲亲。”
燕宥川扣着庄期下颌,再度吻下去,心道兴许先前就不该拒绝老爷子的提议:倘若庄期还在上学就被他娶回家,会如何?
想象蔓延,燕宥川垂眸含吻庄期唇瓣,伸手,在庄期肚子上摸了下。
“唔!”庄期敏感一颤。
……他还小。
强迫自己敛起过分贲张的念头,燕宥川放轻动作,温柔啄吻。
和人亲了太久,庄期大脑缺氧,整个人晕晕乎乎。
他把脑袋搭在车窗边,迷瞪睁着眼,看燕宥川开着车,载他进了一家外观建筑异常宏伟的大型公司。
庄期想起来了,这是燕宥川的公司。
跟着走出电梯,庄期问:“我们怎么来这里了啊?你有东西忘拿了吗。”
燕宥川牵住他的手:“只是带你去看样东西。”
实验室内,工作人员往来繁忙,看见燕宥川,众人从工作中抬头,叫了声“燕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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