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消息已经传到杭仕德耳朵里, 他知道集团内部发生的变化。
杭裕柠只能把堂哥的事情, 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就怕更多细节说出来, 会让祖父生气难过。
一旁的霍鸿翊则安静地听着杭裕柠说话, 保持微笑，偶尔在关键的地方，插上一句话, 表示对杭裕柠的认可。
杭仕德听到杭曜放弃集团, 神情落寞下来，好半天才稍有些回过神。
“我从来没问过他的想法。”杭仕德感慨着叹了声气, 转过脸来看向杭裕柠，“当然，我对你也一样。”
好像就这一句话，让杭裕柠觉得自己经受的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些事杭裕柠不情愿去做，但有些责任，他不会轻易推脱。
“阿公。”杭裕柠说，“我会管理好集团，你放心……”
杭仕德轻轻拍了拍自己孙儿的手背，“当然，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做好。”
无论祖父出于什么目的说这句话，但只要说出来，杭裕柠就已经满足了。
杭裕柠唇角渐渐上扬，笑意荡漾在整个眼眸中。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好像身后的太阳都因为心情，而变得明媚了许多。
“对了，小柠。”杭仕德说，“你去我书房，把桌上的文件拿过来，不要让别人拿。”
杭裕柠点点头，虽然感觉到让他做这件事，就是为了支开他。
但他还是很听话地站起身，朝霍鸿翊看了眼，走出了暖房。
霍鸿翊当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看着杭裕柠离开后，霍鸿翊立即搬着椅子朝前坐过来，礼貌地问：“阿公有事要跟我说啊。”
杭仕德盯着霍鸿翊看了两眼，神情倒是和刚才一样平和，说：“小柠不如你……”
“那可不见得。”霍鸿翊直截了当道。
杭仕德听到他的回答，稍稍一怔，原本好像准备了一大堆的话要说，现在却觉得没必要。
就看到杭仕德点了点头，道：“我没别的想法，你既然愿意帮他，我希望你帮到底。”
“这自然不必多说，阿公。”霍鸿翊的语气相当诚恳，“我不会让自己错过每一件和裕柠有关的事。”
杭仕德想了想，问：“但你们当初是联姻……”
“联姻只是让我们开始的方式。”霍鸿翊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你担心我会甩掉他？”
“联姻是我提的，你不要怪小柠。”杭仕德说道。
“我知道。”霍鸿翊很坦然，“五叔什么都跟我说了，事实上，我不管你们这些长辈怎么看我，觉得我脾气恶劣也好，行为放纵也罢，我的确不符合你们想象中晚辈的样子，但不代表我就不能对婚姻负责。”
杭仕德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道：“你不会因为联姻去讨厌小柠就行。”
霍鸿翊朝暖房大门的方向看出去，笑了起来，说：“也只有你们这些老古董才会这么想。”
他不计较联姻，也一向认为凡事都有因有果。
外界关于他的那些负面评价，是那些人无法和他攀上关系，故意散播的恶劣传闻。
而杭裕柠对他这么好，自己怎么可能讨厌他？
杭仕德看到霍鸿翊这个反应，好像自己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便欣慰地点了下头：“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你们过得好就行。”
霍鸿翊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承诺。
而且，这跟杭仕德说又有什么用？他将来不是跟杭仕德过日子。
此刻霍鸿翊只觉得，暖房怎么离书房那么远？
好像杭裕柠已经离开好久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可其实他和杭仕德才说了几句话，用不了几分钟时间。
霍鸿翊心里已经有些着急，想要赶紧看到杭裕柠，他怎么还没回来啊？
终于，暖房尽头的走廊拐角后，他看到杭裕柠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霍鸿翊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去开暖房的门。
杭裕柠也瞧见了他的动作，便加快了脚步走过来。
他还没有看文件，也不知道是什么，隔着牛皮纸，里面装的好像是一份协议。
走进暖房，就听到杭仕德叫他，让他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协议拿出来看。
居然是给他的？杭裕柠有些奇怪，但等他看到协议内容，连话都说不出来。
杭仕德把自己手里所有宸琅的股份，全都转给了杭裕柠。
“快走完流程了，现在就等你的签字。”杭仕德说，“签完字，我就可以太太平平退休，跟你阿婆去国外。”
渐渐地，杭裕柠的眼角泛出红色，但他没有哭。
“阿公……”杭裕柠说，“这你不用给我……”
“你需要管理集团，也就需要最有用的东西，我给你的，你就收下。”杭仕德道。
杭裕柠没有再纠结，点了头。
一旁的霍鸿翊拿出笔递过来，什么都没说。
杭裕柠见状，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再抬头，看到自己的祖父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杭仕德说：“今天让你过来，主要就是给你这个。既然没有别的事，不然我去休息了。”
“阿公，我扶你回房间。”杭裕柠弯下腰挽住杭仕德的胳膊。
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能和祖父相处的时光，他还想多留一些。
杭仕德没有拒绝，但回到房间后，就让杭裕柠离开，说他接下来肯定会很忙，就别操那么多心。
看着祖父上床休息，杭裕柠没法再留下来，只能带着霍鸿翊离开。
霍鸿翊全程都很听话地跟在杭裕柠身后，直到走出屋子，他才顺势走上来，抱住杭裕柠的腰。
“恭喜你……”霍鸿翊小声说，“现在你已经当上董事会主席，甚至连我都得听你的。”
杭裕柠摇摇头：“只是想到，我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坐上位子，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那么高兴。”
霍鸿翊看了眼杭裕柠，马上就点穿了他：“你担心你管不好集团？”
杭裕柠点头，他对集团里很多业务还不太熟悉。
而杭曜离开得太快，根本没有留给他任何学习……甚至喘口气的机会。
他不可能不担心，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否能坐稳这个位子，毕竟他靠的是杭曜的退出，和霍鸿翊的帮助，才拿到这些股份。
“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人类都能去外太空，你也要相信自己。”霍鸿翊安慰他。
杭裕柠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勉强对霍鸿翊挤出一个笑容，“知道，方法总比困难多。”
“而且我也会帮你。”
“这是阿公拜托你的吗？”
“就算你阿公不提，我也会这么做，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
杭裕柠看了他一眼，“宸琅集团已经没什么可以回报给你了。”
霍鸿翊好笑地低下头，又问：“难道我一定是为了什么目的，才来帮你？”
杭裕柠想，他毕竟是个生意人，不图回报，不太符合他的身份啊……
霍鸿翊转身站在杭裕柠的面前，探着脑袋凑过来，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帮你？”
杭裕柠有点不敢直视霍鸿翊的眼睛，微微侧过脸，说：“之前你就帮过宸琅，这次也算是好人做到底？”
不然还有什么原因呢？
杭裕柠根本不敢往下去想。
霍鸿翊笑了起来，没有继续追问，也不想让杭裕柠误会，以为自己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才会这么做。
他的想法很单纯，只是喜欢而已。
霍鸿翊马上转移话题说：“不过，也难得有人说我是好人。”
“那是别人不了解你。”杭裕柠马上说道，“如果他们像我一样，有足够的时间来接触你，肯定会这么想。”
“我给他们留时间干嘛？”霍鸿翊笑了笑，“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跟你在一起。”
这话说得太直白，杭裕柠心中忽而一动，但马上否认，总不能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他想，可能霍鸿翊只是在说，那些人都比较无聊，不像他这样，接手这么大的集团，遇到这些刺激的事。
杭裕柠看到轿车已经停在门前，他加快脚步，连忙坐上了车。
他没有注意到，门前的花坛里，那棵陪伴他一起长大的桃花树，今年竟然早早地就长出了小小的花苞。
第78章 恍悟
最近杭裕柠忙坏了。
去总部、子公司开会, 还见供应商、合作方，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十份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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