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来吗？”
他没有和人共睡一床的习惯，但让这么小的孩子睡地似乎不太合适，他自己把床让出来去睡地，更是奇怪。
他从柜子里重新找了套夏凉被出来，一回头，却见明雾连鞋都拖了，光着嫩藕一般的脚，跟小狗似的眼巴巴地看向自己。
他将夏凉被扔到床上：“怎么把鞋脱了？”
夏季虽然天热，但并不代表这么个小孩，可以光着脚在地上走。
明雾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听到后纤长眼睫眨了眨，有些害羞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鞋，会弄脏。”
沈长泽停顿了两秒，才有些生硬地说：“我没那么多规矩。”
下颌朝着房门的方向指了指：“去把鞋穿上再进来。”
他不太懂怎么和小孩相处，尤其是…这种Omega小孩，虽然六岁还没到分化的年纪，但这样的身板，大概率不会是Alpha。
毕竟Alpha从小就壮得跟头牛似的，沈嘉哲那身形能塞下两个半明雾。
他生出些微妙的心思来，打算先去洗个澡，刚要往浴室走，衣角就被人攥住了。
明雾仰头看着他，泪眼汪汪地：“不要走…”
“我听话的…”
沈长泽心里某根弦被狠狠触动了下，一下子哑了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孩子太黏人了，又乖又黏人，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是他最信任依赖的人，是他的全世界。
半晌，他轻轻地不太熟练地伸手，摸了摸明雾的发：
“我…不走。”
之后的一切发展地顺理成章，明雾跟在了他的身边，安安静静地从来都不打扰他，很笨拙地给他倒水喝。
不过自从他第一次倒水就倒出来烫伤自己后，沈长泽就再没让他倒过水，一开始只是习惯，越往后这种迹象就愈演愈烈，最后竟到了连亲族好友都震惊的地步。
慢慢的这种传言喧嚣更甚，在明雾18岁分化成Omega时达到了顶峰。
沈家这一辈中，唯一的Omega。
之前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嫁进去，如今，还多了一个选择。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沈长泽有多么宠爱他，真正的龙衔珠小太子，谁要是能和他结亲...
更何况，那小太子本人，还长得那么好。
明雾放周假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院子里，他哥哥一脚狠踹在一个陌生的Alpha胸膛，那个Alpha当即就惨叫一声被踢飞出去了五米有余，口鼻一同磕出鲜血来。
两个黑衣人沉默地上前，一左一右把他压着肩膀拎回来，按着跪在沈长泽面前。
而沈长泽面目冰冷高高在上，有些嫌恶地抹了抹溅到眼边的血。
明雾走近看了看，隐约认出那好像是一个最近总是尾随跟踪在他身后的人。
见他回来，沈长泽脸上的神色缓了点，挥挥手，黑衣人立马会意，堵住嘴把那人拖下去了。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都没有等到他去接。
明雾握着手中书包的背带，顿了一会儿，道：“老师提前了两个小时下学。”
沈长泽似乎想摸摸他的头发，手抬起来又放下去了。
他打了那个阴暗变态偷窥男，手上不可避免留了一点对方的信息素，他不愿意让明雾身上，留下别的Alpha的信息素。
沈长泽鼻尖轻轻嗅了嗅。
顶级Alpha嗅觉极其敏锐，尤其是在信息素方面，那真是一点变化都瞒不过。
明雾身上没有别人的味道。
也没有明雾自己的味道。即便顶级Alpha嗅闻捕捉能力强悍如斯，也闻不到。
沈长泽有些遗憾地想。
那是因为明雾一直尽职尽责地贴着抑制贴，外出时也都很小心地不要让信息素泄露，但那也意味着，他再也闻不到如明雾分化日那时，浓烈甘纯的信息素的味道了。
不过，看来过去一周，那些混账毛头Alpha小子们，依旧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
他心里不知为何轻快起来，连带着语气都温和了许多，伸手去接明雾的书包：“来，饭马上好，你先去客厅等一下，我去冲个澡就下来。”
明雾慢慢地卸了力，任由对方把他的书包拿了过去。
沈长泽大概意识不到自己的情绪变化有多明显，相较少年期，他现在是真的先长成了凌厉极具压迫感的模样。
身高腿长、肩背宽阔，二十四五岁，最具攻击欲和侵略性的年纪，雄性本能驱逐下求偶欲望异常强烈。
以至于常常收不住自己落在明雾身上，那昭然若揭的眼神。
明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太确定自己幼时为求自保和更好地向上爬，主动招惹了沈长泽，到底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虽说对方确实对他很好很好，好得都超出常理。
这场最开始由弱小者求助于强者的戏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攻守异地。
滋养出了最初的怜悯同情、亲情温情之外，更为扭曲、压抑、不见天日的情感。
王姨见他提前回来又惊又喜，伸手招呼着他先拿烤箱旁的小甜点垫垫肚子，本来是算着他到家的点儿准备的，这会儿快马加鞭，也还需要上一段时间。
明雾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自己还不太饿，随手抽了罐曲奇，就那么靠在厨房门边上，一边吃着，一边和王姨逗趣着。
他其实社交和拿捏人性的能力很强，那种暧昧又聪明的态度，让每个朋友，都会以为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他吃东西慢，又细嚼慢咽，沈嘉哲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沈长泽组织的饭桌上，那是为了正式向所有人宣告，明雾的加入。
又白又干净，安安静静地看景观作用的荷花、游鱼，头发乌黑柔软，吃东西也慢慢的。
沈嘉哲当时也还小，心里砰砰地看了半天，从花瓶插花中抽了花来，羞涩地给他，说送给妹妹。
只有女孩，才会这么干净漂亮，跟一片白云似的。
沈长泽挑了挑眉，大人们笑的前仰后翻，说。
不是妹妹，是弟弟。
沈嘉哲当时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把明雾认成女孩，其中很大程度上一个原因就是对方吃东西太斯文了。
他母亲说他吃饭就跟猪拱槽子饿狗扑食一样，明明也从不缺他的，还每次都吃的那么磕碜。
因为真的饿啊，青春期需要的能量本来就大，明雾吃的那么好看才真是，真是...
远在老宅千里外的特训基地内，沈嘉哲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握紧手上的小兔吊坠。
战友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样子：“？你想什么呢？”
他们正潜伏着演习呢，沈嘉哲把吊坠仔细藏好，狠摸了把手上的家伙：“准备—”
明雾对于此一无所知，他还没有换衣服，白色的校服被他穿的清瘦好看，领口处两根骨感修长的锁骨。
一手怀抱着曲奇罐子，靠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捏着半块吃了一半的曲奇，五指纤细白皙，真正仿佛水葱一般。
“在说什么？”
沈长泽大概是冲好澡了，头发末梢还带着微微的水汽，额发向后撩起，露出的眉眼凌厉，又无端透着一股慵懒。
明雾眼睫轻轻颤了颤。
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沐浴、运动后、或者情绪激烈时，哪怕贴着抑制贴，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也都会比平时鲜明一点。
更何况此刻，沈长泽还没有贴抑制贴。
顶级Alpha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极强，某种程度上这也是Alpha星特征能力的一部分。
同处一个屋檐下，完全不被干扰是不可能的，明雾每次去学校前，沈长泽都会在送他时，有意无意地和明雾做一点，兄弟范围内的亲密动作。
明雾下车时身上充溢着自己的信息素，一开始那些蠢蠢欲动的Alpha们还惊疑不定了好久。
这信息素明显来自一个比他们年长、成熟、强大很多的雄性，像是亮着雪亮狰狞的獠牙，无声宣告着所有权，驱逐觊觎者。
难道明雾有Alpha了？
他们私下踟蹰了好久，毕竟等级生理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真的喜欢明雾，也要多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但很快侦查的消息传回来。
是沈长泽的。
啊，是明雾的哥哥啊，那没事了，不正说明他们感情好，结婚后得到的助力更大么。
接着前赴后继，天天摇着尾巴在明雾面前殷勤献媚。
沈长泽对此咬牙切齿了很久，但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最后就是憋着火，整那些人在项目上的发展。
不过这些自然是不会告诉明雾的，沈长泽这时才伸手摸了摸人柔黑的发：“饿了吗？”
王姨心领神会，总归她也是动作麻利手脚快，这会儿正收拾的差不多，闻言先笑着看向明雾：“小少爷，您去饭桌上坐吧，我这儿好了，就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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