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顶灯调成暖黄色,换了个舒缓的歌,才减去些大厅的空荡感。
刚坐下就见大门猛地被推开,老徐脸上五官乱飞,两胳膊比划半天:“打听明白了,隔壁不是租的,买的。”
正十忆头都没抬:“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老徐双手撑在前台上,故作神秘道:“你才隔壁店要干啥?”
“能干啥,之前是个KTV,现在顶多翻新还是这呗。”
老徐一拍前台,老大动静:“NO!奶奶的,没看隔壁先做的防水吗?重新装修扩的是澡堂。”
捕捉到后面两个字眼,正十忆顿时抬起头,撂下手中单子,问道:“闹呢?你见过谁家澡堂挨着开的?”
老徐也一脸纳闷:“谁说不是呢,这不明摆着抢咱家生意呢吗?!”
话还没说完,门口就进来人了,两人目光齐齐看去,来的不是别人,就是早上突然消失的长海。
“你怎么来了?”正十忆问。
长海走到前台,眼神从进门就粘在正十忆身上,旁边老徐虽然捞着招呼,但是半点视线没对上。
直觉告诉自己,两人不对,两人有事儿。
长海注意到老徐异样的眼光,这才舍得把视线放到老徐身上。
“徐哥,这事儿我还是得告诉你们一下,隔壁店底价急出,我就给盘过来。”
此话一出,老徐全然不信:“你别闹了,你家不是北春的吗?在这开什么店?”
正十忆眼神暗下来,看着长海,顾不得老徐还在旁边说话,直接了当打断:“你跟我过来。”
老徐一大堆事儿想问,看正十忆脸色不是很美丽,硬生生把一肚子疑问压了下去。
一时间,气氛冷下来,长海默不作声跟在正十忆身后,进了办公室,门板关上。
正十忆转过身看着长海:“什么时候筹备的?”
“挺长时间了。”长海如实说。
正十忆坐在沙发上,仰视长海,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你在这儿开店,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长海打开手机递给正十忆,上面是详细的经营计划。
“我也不想瞒你,实话说我想入股并店,分成比例上面都有,咋俩之间钱的事儿你就从这里面走吧。”
正十忆把他手机推回去,一眼都没看:“啥意思啊?先斩后奏?你店盘完了现在跟我说这个。”
越想火越往上窜:“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我不答应客源分流谁也挣不着钱。”
长海坐到他身边,脸色复杂:“你别带感情看事儿。”
正十忆站起身,牙根快咬碎了:“到底是谁带感情处事?我店里人一个个都走了,本来生意就不多,现在更接不住,你这个节骨眼跟我并店,救济我呢?还是可怜我呢?”
长海对上他的眼神,在他眼里看见的都是失望。
这事儿确实办的不道德,但是如果提前说了,正十忆一定不同意自己这么干。
“没你想的这么严重,其实头几天叔来找过我,在...李大龙之前。”
正十忆上涌的怒气顿时凝成一团:“我爸?”
“嗯。”长海直言道:“有一次和钱生说话被叔看见了,我就把能说的都跟叔讲了。”
“叔也说让我先不要找你,那段时间你情绪都不高,再后来叔找我,我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他了。”
正十忆拳头紧攥,声音冷得吓人:“我爸同意了?”
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老正站在门口,一脸怅然:“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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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雅致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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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怎么来了?”
老正进屋转身带上门,还没推门进来时就听见,儿子冲的要命的语气。
“你先坐下,这事儿不赖人家长海,确实是我说的,也是我答应的,这个你看看。”
正十忆满身复杂情绪堆在心口,消化能力再快也需要时间,合同被老正放到眼前,上面写的很清楚,但凡换个人,当下指定签合同。
可偏偏又是长海,被骗多了,一时接受不了的,是老爸还帮着别人瞒自己。
“你俩早就背着我商量好了,现在跟我说也没什么用,爸,怎么你也瞒着我?”
老正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张银行卡:“看你太累了,在这么下去,光是债就把你这辈子压垮了,从北春回来没见你高兴几回,问了长海这孩子才知道,你自己没少压事儿。”
“哎呀,我自己儿子,到头还是从人家口中才知道,你是个什么性子。”
正十忆攥紧的拳头慢慢卸力,重新坐了回去。
“就算不并店我自己也行,虽然慢了点,好歹是自己挣的钱。”
长海一直没说话,知道正十忆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再次把手机推到他面前,晃了晃计划书。
“你不用晃,我看得见。”
正十忆瞥了眼计划书,上面收益分款写的很干净,明确是合伙人之间的比例,没掺杂任何别的因素在里面。
老正朝着长海笑笑,又看了看儿子:“爸不是有心瞒你,这张卡上的钱你没要,我就自己做主当新店启动资金了。”
“这事儿你妈也知道,有功夫回家你朝我俩一起埋怨吧。”
正十忆闭上眼叹了口气,老正嘴上这么说,还能真和父母计较啊,本来就是为了浴所好,再揪着不放就真不明事理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老正没起身,正十忆看了眼长海,拿过银行卡递给长海,老正这才长舒口气起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正十忆半晌没说话,真觉得自己比以前想的多了,岁数长了也就算了,还长矫情了。
背后缓缓搭上一只手,开口声音低低地:“对不起。”
正十忆转身拿掉他的手,摇摇头长叹口气:“只要为了浴所好,我其实无所谓。”
话音刚落,长海的手机响了,正十忆下意识瞥了眼,打过来的人是钱生。
背身走到窗边,铃声响了一会儿才被长海接起。
正十忆看着窗外动工的装修队,心中百感交集,这一会儿心气顺了很多,虽然不甘心吧,但目前也没更好的能力了。
转过身,长海脸色陡然沉下来,眉眼间尽是严肃,说话声音冷得掉渣。
“发位置,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长海眉头越压越深,压下来的目光冷冽瘆人。
“怎么了?”正十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我得回北春一趟,公司出事了。”
“用不用我帮你?”
长海抬头对上正十忆的目光,眼眸顿时少了几分凌厉。
“你不怪我了?”
正十忆眉头就没展开过,听他这么说,控制不住给了他一脚。
“不说急事儿,你跟我扯这个?!”
长海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人拽进怀里,狠狠抱了一下,松开手,从他的眼里看到在乎。
“李大龙背后的人动手了,我爸人现在联系不上,公司资金断流,这下是想彻底搞死我们了。”
李大龙这个名字一出,神经反射涌上心火,正十忆立马推开门,转身下楼,老徐人没在前台。
长海跟在身后下来,正十忆率先开口:“店里没人我暂时走不开,你先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回来,钥匙就在门口,别怕进不去屋。”
想想没什么嘱咐的,抬手拍拍他肩膀:“走吧。”
长海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临走说道:“等着我。”
正十忆点点头,送他出了门,回来就见老徐干完活出来,脸上喜忧参半。
“这几天有点事半,找老正过来盯几天吧,现在人不多,你们几个能忙活过来。”
老徐摘下脖子上的毛巾,甩在前台:“指使我一个顶俩,啥事儿都不跟我说,你这回又要干啥去啊?”
正十忆给老正发消息,言简意赅道:“李大龙有信了,十多年的仇没准儿这回顺道,就报了呢?”
说到最后一句,正十忆抬眼,很轻的语气在这双漫上暴戾的眼睛里,充满狠绝。
老徐身体一顿,语气瞬间变得严肃:“不行去,忘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了吗?上次你揍他,全在这儿等着你呢。”
正十忆抬手又拍拍老徐的肩,没多说,径直出了门。
短短一下午的时间,正十忆把事情说的很明白,得出的结论是,该还钱还钱,该报仇报仇。
老徐极力反对,最终是老正松的口。
正十忆:“隔壁装修你也看着点。”
老正关了总控,一抹脑袋:“还看鸡毛啊?带东西装车,走!”
老徐:“干啥啊?!你又要上哪去?”
正十忆坐在凳子上,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老正比自己还像年轻小伙子。
老正:“我媳妇守家,你俩开车跟我干他去!”
说完,利索把俩人拽出店,果断干脆暂停营业,老徐被老正撵着后屁股催加油,三人当晚开车就干上了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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