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速按下挂断键,长舒一口气,电梯门打开,正十忆刚要进去,却止住脚步。
电梯里的人同正十忆面面相觑:“上不上来啊?”
正十忆摆摆手,转身刷手牌,又回了换衣区,看着手机里不多的余额,平衡半天,咬咬牙决定奢侈一把。
目光在换衣区来回梭巡,最终定格在叠汗蒸服的大爷身上。
正十忆走过去,热情和大爷搭话:“大爷,咱这谁搓澡搓的好啊,连带刮痧拔罐好评最多的搓澡工,是哪个啊?”
大爷专心叠衣服,听完顿了顿:“这个具体不清楚,但是听说最近新来个年轻人,好像叫长海吧,啥都会,不少人都是奔着他来的,他之前在隔壁干,估计干的不太愉快,就跳槽来这干了。”
正十忆听完表情凝在脸上,这个回答,自己绝对问错人了。
蹲守在淋浴区门口,来回过路的哥们,随便拦住问了几个,来这次数最多的人都说长海搓的好,又快又干净。
正十忆十万个不愿意,为了证明自己判断没失误,大步流星冲进澡堂子,脚刚迈进淋浴区,就被身后大爷喊住。
“把衣服脱了在进。”
正十忆尴尬回身,灰溜溜把衣服扒下来,重新大步流星进了澡堂子。
目标直奔搓澡区,都九点了搓澡的人源源不断,肉眼可见生意爆满。
正十忆也不急,抱着膀子靠在搓澡区门口的柱子上,刚靠上瓷砖,拔凉。
两眼直勾勾盯着长海,感受到不是很美妙的视线,长海抬起头就看见正十忆板着个脸。
“咋了哥,有啥事啊?”
正十忆没想回他,但又觉得不太礼貌,应付道:“我卖会呆儿,你搓你的。”
长海没在多问,抬眸扫了一眼,正好看见两胯中间,一片通红,嘴角又憋不住要往上翘。
正十忆挨个看着其余五个搓澡大爷的手法,大差不差没有区别,这个技艺还是亲身体验才能感觉出来差别。
其中一个刚才和自己搭话的大爷,注意到自己。
“小伙子有事啊?”
正十忆已经在这看半天了,在不换个借口,恐怕真就做实自己是个同行的身份了。
举起手牌,正十忆扬了扬下巴:“我办卡!”
这一声铿锵有力,好几个大爷齐齐抬头,双眼冒光,业绩来了!
只见被搭话的大爷,一把撂下手中的腿,赶忙过来看了眼正十忆的手牌,回身就在小本本上记下号码。
正十忆注意到长海的眼神,原先还是乐模样,此时脸上写满不悦。
说实话,当着人面换人办卡,这事确实不地道,但是长海干的也不是人事啊!
在人最脆弱的时候,猛搓自己最心爱的宝贝,这谁能忍!
正十忆朝他眨了个眼,搓澡大爷搓完手里的活,开始准备刮痧的工具。
一切准备就绪,正十忆美滋滋跟大爷进了里屋,小鞋一脱,往小床上一趴,准备品鉴刮痧技术。
里屋多少比搓澡间冷点,正十忆拽了条浴巾,盖住下半身,回到按摩床上趴下,双手垫在下巴上。
小风从窗边透进来,扫过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正十忆对着前面贴的广告看的出神。
背上忽然浇下精油,正十忆瞬间回神,闭眼享受大爷的手艺。
手掌覆上后背,顺着背部经络均匀推开,掌心温度与精油融合,不一会就开始发热。
掌心柔软,落在背上的力度适中,不会觉得疼,也不会感觉粗糙。
没想到这大爷的手这么软乎。
精油均匀涂抹后,背后忽然一阵冰凉,顺势将刚刚精油散发的火热中和下去。
正十忆只觉浑身轻快,刮板落到身上,力度循序渐进,简直是极端的享受。
不一会儿,正十忆只觉背部经脉全部被疏通,尽管有些疼,对比高级的刮痧手法,这点小疼瞬时无关紧要。
只听大爷突然开口询问:“力道可以吗?”
“不错不错。”正十忆想也没想回答。
不对,这声音总觉得不太对劲。
正十忆倏地抬起头,转头就看见给自己刮痧的并不是大爷,而是长海。
“怎么是你?我大爷呢?!”
长海手拿刮痧板,仔细刮过背部每一条经络:“办卡赠送服务,这套流程都包给我了。”
正十忆脸上的表情凝滞,越和这人不对付,偏偏还离不了这人!
钱都花了,总不能现在让换人吧,难怪大爷手这么嫩,感情是长海的手!
正十忆愤愤转回脑袋,窝囊享受顶级手法,还挑不出毛病。
由于太过舒服,两个眼皮开始打架,最终睡意战胜理智,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正十忆迷迷糊糊坐起来,一旁推车里是用完的竹罐,赠送服务全部体验完了。
自己花钱学了个寂寞。
正十忆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咋就非得关键时刻犯困。
看了眼墙上挂的表,已经半夜了,出了里屋搓澡间里也没几个人了。
正十忆也没心思在待下去,回到换衣区把自己衣服穿上。
隔壁传来说话声,正十忆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好巧不巧,抬眸就对上长海在面前换衣服。
长海看见正十忆,两嘴一咧:“咋样啊哥?睡得好不,我手法可以吧?”
正十忆怔怔应了两声:“啊?啊,挺好的。”
八成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正十忆穿上棉袄往外走,没注意到跟在身后的长海。
出了男宾走到前台,大厅的人还是不少,看来都跑去楼上汗蒸去了。
正十忆满眼羡慕这的客流量,排到自己时,含泪掏钱办了张会员卡。
接过前台递上的会员卡,正十忆恶狠狠的补了句:“搓澡工长海,差评!五星差评!”
前台致以抱歉的微笑,正十忆结完账坐在换鞋区等待,好死不死又看见长海了!
正十忆朝沙发把手靠了靠,只见长海领着长子鹤朝自己走来。
两双长腿直挺挺往面前一站,窄腰宽肩,身材赶上自己好了。
长海压下身子贴近正十忆,双眼微眯,开口声音低沉。
“我可听见你给我五星差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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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想跟我学搓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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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要诚实,可千万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啊。”长海慢悠悠对着正十忆说。
正十忆刚才说话的时候,明明看了眼长海没在这啊!
背后蛐蛐人,还让人当面抓住了。
正十忆脸上也没慌,镇定道:“你别点我啊,我这么好心帮你看孩子,我能是那人吗?!”
长海勾唇一笑,拍拍正十忆的肩:“跟你开玩笑呢,哥,别当真。”
正十忆看着他的笑,也不像开玩笑的样。
鞋子正好拿过来了,正十忆没多说什么,赶忙换完鞋,起身就要走,面前的大门忽然打开,冷风不住涌进屋里。
长海一手扶着门,侧头笑看着正十忆:“哥,下次来别忘了找我。”
“长海是吧?行,我记住你了。”
正十忆撂下一句,顺着门挤了出去,压根没听身后人说了什么。
凉风吹得人缩瑟,正十忆裹紧了棉袄,出了澡堂子。
凌晨的北春依然灯火通明,白雪堆积在地上,行人走过发出咯吱声。
道上的出租车不少,又接近年末,起步价直接翻倍,要是没办卡正十忆还能舍得打个车回旅店。
眼下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去,折腾一晚上手艺没学着,师父也没拜成,肚子还熬空了。
话已经跟老爸放出去了,要是啥也没学到,回家不被扒层皮都算老爸溺爱。
路灯下人影绰绰,正十忆探头看去,马路边小推车生意火爆,炸串味十里飘香。
脑子里坚定的意识只维持了几秒,身体相当诚实奔着小推车去。
车子不大,花色小彩灯挂了一排,老板边补货边炸串,车子面前人手一个小托盘,都在往托盘里拿炸串。
正十忆也拿了个托盘,左挑右选捡了一堆。
老板快速扫了一眼:“24。”
正十忆两手往兜一揣,什么也没有。
正十忆抬头和老板面面相觑,好在身后的人结账,这才打断两人对视。
里外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手机。
和老板借了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没接。
正十忆长舒一口气,没接,起码说明对面捡到的人没拔卡。
没拔卡还有的商量。
正十忆一连串又打了好几个,第五遍终于接通了。
一顿稀里哗啦的响声传来,半晌才传出人声,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总觉得有点耳熟。
电话那边声音稚嫩:“你谁啊?”
正十忆连忙放轻嗓音,好声好气哄着,生怕给人说急眼再把电话给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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