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听见衣物窸窸窣窣摩擦的声响。
这声音正向他靠近,小飞侠手悄悄摸到枕下,触及一片冰凉。
像是迷迷糊糊,又像是异常清醒,声音越来越近,童延突然转身抬手,上膛、瞄准,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谁的额头?
是聂先生。
小飞侠松了口气,手放下了。
不得不说聂铮也真是条汉子,突然被人用枪指着头也只有短暂惊愕,转瞬又是那副刀枪不人的肃然神色。
而后把手上的体温计抽出套子,眼神死死锁住小飞侠的视线:「再量一次体温。」
童延接过体温计。
聂先生拿走了枪。
童延把体温计从衣领伸进去塞到胳膊下边。
聂先生摆弄手枪,「你一直把这种东西放在床上?」
童延身体再次摊在柔软的床褥,「就是个玩具,玩完记得还给我。」
聂先生在床边凳子落座,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离开,探寻什么似的,许久后才开口,「你害怕?」
真的太顺理成章。连睡觉都枕着枪,害怕好像是唯一的理由了。
童延就笑,「是啊,你要陪我睡吗?」
事实证明密集型轰炸是有用的,调戏聂先生十次全数落败,那一百次呢?
这一晚,聂先生当真留下了,草草洗漱,脱掉外衣,躺到了童延旁边。
天嗳,真没人告诉过童延,生病加胆小还能有这种福利。
灯关上,周遭陷入深沉的黑暗中。
聂先生的低沉的声线从身边幽幽传来:「我仔细想了想,这些事可能已经超过你的承受能力,毕竟你才十八岁。」
「把我放到这个年纪,也未必能比你做得好。」
「…… J
「你别急,我也不急,我们慢慢来。」
「……」
「相信我吗?」
相信,当然相信。
可你干嘛体贴一个妖怪啊聂先生。
小飞侠身残志坚地钻进聂先生的被子,把手脚都挂在聂先生身上。
发烧还贴着另一个热源睡觉,果真是不屈不挠的小飞侠。
但小飞侠也只做到这一步。
接着请了个假,「我今天实在没力气,就不撩拨你了。」
聂先生没说话,一动不动。
纯爷们!说不挣扎就不挣扎。
睡意来袭时,小飞侠嘟喂:「要是我以后都不撩拨你,你能搬来跟我们一块儿住吗?」
这是一个和谐的,还算美好的夜晚。
鉴于聂先生的起床时间比中学生早两个小时,晨勃擦枪走火之类的剧情就免了。
次日,康复的小飞侠果然看见小弟们送来聂先生的行李。
就是嘛,不分早晚地两边跑多费事,住一起多方便,是吧?
一次点到即止的灵魂交流,小飞侠被收复,从此跟以好小孩的姿态守礼地跟聂先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别闹了那不是小飞侠。
老实不过三天,听说过没?
于是,这天深夜,聂先生回房,看到的是衣不蔽体,躺在他床上的小飞侠。
童延穿的还是欢迎仪式上的那件睡衣,玉体横陈,露出精致的锁骨、精瘦白皙的胸膛,还有雪白的长腿……
胸前诱人的粉红小点半遮半露。
聂先生比以前淡定多了,没有那种暴怒后的隐忍神色,一直踱到床边,双臂舒展,撑着床,缓缓俯身,跟童延对视,「昨晚,你怎么说的?」
童延把睡衣掀下去些许,露出圆润的肩,做风骚状,「男人的床头话,不要在意。」
聂先生深邃双眼里卷着浓厚的情欲,目光在童延身上巡视了一个来回。
童延修长的手指转瞬扯开了腰带。
聂先生神色有几分玩味,抬手,托起童延的下巴。
童延张嘴,把男人的拇指含进嘴里,用舌尖细细地舔。
就是这样,你想得到的香艳,你想不到的情色,只要冲破那层障碍,什么都可以来哦。
一间房,一张大床,一个等你等到饥渴的美貌小浪货,你还等什么呢?
两相对视,一秒,两秒,三秒。
聂先生忽然垂下胳膊,站直身子:「行,你喜欢就睡在这儿,我去你房里将就一晚。」
童延像只炸毛的猫火速弹起来:「哎!——」
跳下床,一把拽住男人,「哎行了行了,我回去我我自己回去,你好好休息。」
他跑出房门时回头,聂先生嘴角似乎挂着一丝深不可测的笑。
小飞侠突然有种被反杀了错觉。
他不喜欢别人单独待在他的房间,聂先生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聂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刻自省,时刻理智,时刻在思考。
于是,小飞侠又故态复萌上蹿下跳骚扰聂先生几天之后,终于在某天黄昏如愿被叫到书房。
在书房碰面,目的当然是为检查他的功课。
小飞侠再次被打回中学生原形。
从上次打板子之后,聂先生给中学生换了个心脏好的老师,当然,依旧不能阻止童延这学渣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检查童延的功课等同于精神折磨。
人生短短几十年,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啊聂先生?
依然是完美闪避各种所有正确答案的作业,但聂先生这次很淡定。他淡定地拿起课本,又亲自把功课给童延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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