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一起飞吗?薇姐说给你们定的是同一个航班。”
越鹤不想给郑明说太多,在“是”和“否”中选择了“嗯”,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沉默下来。
这次《夜庭》拍摄周期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天,前几年短剧、AI冲击市场后,剧组都讲究兵贵神速、降本增效。不像他小时候当童星,动辄去大影城取景,这次为了省钱,剧组直接定了沙市新开的短剧实景基地。
到了出发那天,越鹤带着郑明和几个工作人员先飞抵沙市,再转车到剧组附近的酒店。放下行李后,他没休息,直接跟着剧组去了实景基地。
越鹤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直到真正走进古堡,大厅和之前发来的场地照几乎判若两地。
墨绿色厚重窗帘垂到地面,暗纹地毯一路铺进大厅深处;几尊铜烛台错落摆放,白蜡已经烧过,蜡油沿着烛身凝固下来。墙上挂着金框油画,角落又混进几件中式摆设,居然意外地协调。
不是那种富丽堂皇,而是一种属于落魄贵族的、将死未死的奢华。
“没让你失望吧?”陈扬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黑色长袖上沾着灰,头发扎在脑后。
越鹤确实有点惊讶:“经费全花这儿了?”
“差不多。”陈扬逸笑,“后期能省就省,重点放实景。你们卧室也弄好了,去看看?”
越鹤跟着他又转了一圈。一路聊角色、聊灯光、聊场景。来之前他还觉得十二集的小项目能拍成什么样不好说,走完这一圈,期待倒是真被勾起来了。
回到酒店以后,他吃了剧组的晚饭,让郑明去安排后续工作,自己留在房间看剧本。
这一看就忘了时间。
快十点时,他才注意到严秋麓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yql:落地了】
又等了半小时,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把全副武装的严秋麓放了进来。
“靠,累死我了。”严秋麓爆了句粗口,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摘掉口罩帽子,头发乱糟糟的,两眼无神且呆,没有一点平时精明的样子,“商务舱订光了,我只能坐经济舱。怕让人发现,全程没敢摘口罩,水都没喝。”
“现在喝不喝?吃东西了吗?我给你弄。”越鹤问。
严秋麓摇头,生无可恋地瘫着:“不吃了。阿越,我累。”
越鹤靠在墙边,看着他形象全无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先去洗澡,快速找下感觉就睡吧,明天得早起。”
严秋麓应着,起身脱掉衣服,抓起浴巾就钻进了浴室。
越鹤见怪不怪。
没名气的时候,他俩还挤过一米五的大床房,现在虽不缺房间,但时间太晚,来回折腾没必要。他靠在浴室门外,一边帮严秋麓拧矿泉水盖子,一边跟他说下午的见闻。
“实景太惊艳了,本来以为要靠特效,没想到这么舍得砸钱。”
严秋麓那头哗哗冲水,不自觉抬高音量:“陈扬逸本事大着呢!只是没什么名气。他想从头做起,接咱们的剧不算委屈,毕竟咱们的流量不是吹的。”
“自恋。”越鹤挑眉,“拍BL损失多少市场你知道吗?”
门突然被拉开,顶着一头泡沫的严秋麓半眯缝着眼:“拍BL怎么了,你这是搞歧视!”
越鹤立刻转移视线,耳尖微红:“文明点,别在这遛鸟。”
话音落下,他又拿着矿泉水递到严秋麓嘴边:“张嘴。”
严秋麓手上全是泡沫,只能压低身体,张开嘴,让越鹤喂他。
越鹤没怎么照顾过人,更别提喂水这种高难度动作,有点掌握不好节奏。
从唇边溢出的水滑过下巴,顺着不断滚动的喉结滑落,没入锁骨,又慢慢淌过胸膛。
越鹤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那道水痕上,看它一路蜿蜒而下,最后没入黑色的丛林。
……靠。
他猛地移开视线,一把拿过瓶子。
严秋麓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冲他笑了笑,片刻又突然变脸,“操,你就不能换个好点的洗发水?太辣眼了,能不能别这么抠!”
“辣死你算了。”
越鹤冷着脸关上浴室门,转身走到床边,抄起剧本,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等着他出来对戏。
然后……
然后就早上了。
越鹤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电已经充满了。现在才七点,他闹铃七点半。浴室里又响着哗啦啦的水声,给他一种严秋麓洗了一夜的错觉。
“哟,睡美人醒了。”
越鹤抬眼。
一身清爽的严秋麓擦着头发上的水,大喇喇地站在那。上半身光着,胸肌鼓胀,腹肌完美,下半身围着浴巾,小腿线条结实,从他这个距离清楚得能看到腿毛。
和粉丝口中的“美萌鹿宝”完全是两个物种。
越鹤枕着双臂,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
“怎么,鹿宝是在埋怨我昨晚没陪你,自己睡了?”
严秋麓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
“你还好意思说?半夜踢我好几下,又抽我一巴掌!我被迫搂了你一夜,不然根本没法休息——”
眼看越鹤要张嘴喷他,严秋麓立刻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哎,打住,你可别说我占你便宜。为了今天能好好拍戏,我可牺牲大了。”
越鹤压根不记得昨晚有人抱着自己,只觉得睡得异常安稳,一点都不冷。
他哼了一声,翻身下床钻进浴室。
十分钟后洗干净出来,严秋麓还维持着浴巾造型,叉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你怎么不穿衣服?”越鹤皱眉。
严秋麓表情十分无辜。
“姜哥把我行李放我房间了,我穿什么?总不能穿昨天的脏衣服吧。穿了你又说我脏,我不得听话吗?”
越鹤:“……”
他只好拿起严秋麓的房卡,去他房间拿衣服。
开门时撞见剧组一个同事,对方拘谨地叫了声“越鹤老师”,越鹤点头回应,等他离开赶紧开了严秋麓的房门。
姜志诚虽然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倒是细心,已经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挂在衣柜里,连新内裤都贴心地给挂了起来。
越鹤的视线落在黑色三角样式的内裤上。
?
严秋麓昨晚不会洗完澡什么都没穿吧?
自己还被他圈了一夜。
越鹤头皮发麻,不敢再想。他快速把衣服卷起来,耳朵贴着门板,确定走廊没声音,急忙溜回房间。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去楼上餐厅吃早餐。
刚开门,又跟那个工作人员撞了个正着。
“好巧,越鹤老……师……”
对方直勾勾地盯着从同一个房间出来的严秋麓,一脸呆滞。
越鹤装作无事发生。
严秋麓倒是半点不尴尬,甚至主动和人聊了起来:“哟,是你啊,道具组的小兄弟对吧?这么早?酒店早饭怎么样?”
几句话下去,对方已经从“越鹤老师”变成了“严哥慢走”。
越鹤:“……”
短短几分钟,又看到他收拢了一个道具小弟。
“不知道最容易爆料的都是工作人员和临时工吗?”
“别把人都想这么坏。再说了,这种类型的八卦传出去也只会给咱俩增加热度。”严秋麓一脸正气。
越鹤无力。
“走吧,吃饭去。”严秋麓眯着眼睛笑,舔了下肉感十足的下唇。
餐厅里大多是剧组的人。
越鹤一进人群就自动切回那副冷淡模样,低头安静吃饭,严秋麓则笑眯眯地和认识的人点头打招呼。吃到一半,郑明和姜志诚带着两个临时助理过来,简单同步了后续安排。姜志诚负责剧组对接,郑明现场机动,两个临时助理分别负责餐食和休息区。
每到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就会合二为一,他们各自的团队也会快速合并,然后高效运转起来。
两个临时助理都是大学生,没一会就放松下来。
最后吃完饭,两人还分别给他们签名、拍了合照。负责订餐的小A兴冲冲地出去踩点。
十分钟后,姜志诚接到了小A的电话。
“哥!基地门口全是人,估计得有上千,还有应援餐车、花篮,好多人举着牌子,老外也特别多!”
公司没安排充场,姜志诚心里一紧,拿起车钥匙,决定去现场看一眼。
他们的开机仪式场地就在基地门口的空地上,简陋得不像话:两张铺着红布的小桌子,后面立着块简易KT板,周围只摆了些移动栏杆控场。
此时护栏外却已经黑压压全是人。
现场的安保明显不够,好在临时从隔壁借了些工作人员帮忙,粉丝们倒很有秩序地站在栏杆外等候,举着各类应援手幅,其中还夹着不少英文牌子。
不远处的应援餐车、花篮和礼物已经堆满了临时找来的桌子。
姜志诚没敢露面,远远拍了张照,急忙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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