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真是个王八蛋。”他又说,“现在又全网净化了,谁都搞不动他。”
两人并肩往前走。
巴黎今天难得放晴,阳光落在医院外的玻璃窗上,亮得有些刺眼。越鹤戴了顶帽子,遮住左侧额角的伤口。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好享受你和瞿亦鸿的假期吧。”
邹望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严哥以后还拍戏吗?”
越鹤愣住。
半晌,“我不知道。”越鹤说。
他看着窗外,很久才继续:“他要是不拍了,我也不想拍了。”
邹望猛地抬头看他。
越鹤说完,自己也有些茫然。
“不是赌气。”他低声说,“就是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邹望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
越鹤笑了一下,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邹望僵硬地回抱他,小心翼翼把脑袋放在他肩上,生怕蹭到他的伤口。
两人抱了一会儿。
越鹤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回去吧,京北见。”
“京北见。”
越鹤慢吞吞回到病房时,陆晏铭已经准备走了。
他站在门口,举着手机,越鹤从他身边过去时,条件反射的看了眼,是跟邹望的对话框。
再一看严秋麓表情,越鹤脚步一顿,回头问:“你又说什么了?”
陆晏铭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贫嘴,只道:“没什么。”
他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严秋麓半靠在床上,手里还握着手机。
越鹤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陆晏铭跟你说什么了?”
严秋麓抬起眼,笑了一下:“说池骁然的事。”
“就这个?”
“嗯。”
越鹤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严秋麓已经朝他伸出手。
“过来,抱一下。”
越鹤半点没犹豫。
向不良诱惑主动说yes。
他小心翼翼在床边躺下,严秋麓脚踝和手臂都打着石膏,两个人只能笨拙地靠在一起,彼此都怕碰到对方。
越鹤本来想着待一会儿就起来。
可严秋麓身上的温度太熟悉,呼吸声也太熟悉。他靠着靠着,竟然睡着了。
严秋麓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许久都没有动。
陆晏铭临走之前突然问他后面什么打算,他如实说了。
大概不拍了,转幕后或者回家跟着大哥二哥学做生意。
“那越鹤也不拍了。”陆晏铭耸肩,给他看自己手机,“小不点儿刚给我发的。”
他又说:“怎么着,你俩要双双退圈过日子去?”
严秋麓垂下眼,亲了下越鹤的鼻子。
这一住就是一个月。
严邱瑾忙着自己新成立的公司,三五不时过来看看。严邱泽和严邱珩又分头来过两次,最后帮他们换到一家私立医院。病房更大,也更安静,最重要的是安保更严。
他们出事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
那段视频在境外平台传开后,粉丝心急如焚。偏偏越鹤和严秋麓谁都没有亲自露面,个人账号也明显被团队接管,只固定发些一看就不是本人写的内容。
越鹤下榻的酒店、事故发生地、医院,甚至那几个混混的身份,都被扒得七七八八。
换到私立医院后,情况终于好了些。
姜志诚也不用再病房、酒店两头跑,院方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他一个人照顾两个病号,语言又不通,这段时间跑上跑下,累得人都瘦了一圈。唯一的好处是法语突飞猛进,也算意外之喜。
越鹤恢复得比严秋麓快。
额角拆线后,疤痕还很明显,陆晏铭给他寄了药,让他务必坚持用。腹部伤口倒是愈合得不错,只是不能剧烈活动。
严秋麓恢复得慢些。头部复查结果稳定,视力没任何影响,只是脚踝和小臂还不太方便,需要人搀着才能走一小段。
两个月后,医生做了复查。结果比预想中好,严秋麓坚持要回国,越鹤不想走。
医生原本也不建议这么快坐商业航班,最后还是严邱泽找了医疗团队重新评估,又安排了随行医生、氧气和基础监测设备。陈扬逸的私人飞机也重新调了航线,飞行时间、座椅平躺、途中用药,全都提前确认过,院方才勉强签了转运意见。
这次刷的是林薇薇的脸。
回程路上,越鹤看见林薇薇无名指上的大钻戒,忍不住问:“到什么程度了?”
林薇薇说他八卦,但也没瞒着。
“要结婚了。”
越鹤怔了一下,很快笑起来:“恭喜。”
他是真心祝福。
林薇薇也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越鹤看着她的侧脸,敏感地意识到,林薇薇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感到多开心。
他沉默下来。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事实上,从那次他克制不住索吻之后,他和严秋麓之间的相处并没有真正更进一步。
他吻过严秋麓。
也被回应过。
可也仅止于此。
没有顺势而来的亲密,没有理所当然的暧昧,也没有那句应该发生在某个夜晚、某片星空底下的话。
偶尔越鹤试探着靠近,想找个机会告诉严秋麓自己的真实感受,严秋麓总是很自然地避开。
像是在调整姿势。
像是伤口不舒服。
像是身体还没恢复。
每一次都有理由。
可这样的“恰好”发生得太多,多到越鹤再迟钝,也开始意识到哪里不对。
但他没有问。
问出来就会变成答案。而有些答案,他暂时还不想接住,也接不住。
他安静地看向窗外。
身边的林薇薇也沉默着。
云层正在往后退,飞机进入平流层后变得平稳而单调。林薇薇无名指上的钻戒被阳光照亮,折出细碎的虹光,星星点点落在越鹤手背上。
越鹤抬起手,轻轻抓了一下那些斑驳又闪耀的光点。
林薇薇调整了个姿势。
虹光消失了。
越鹤沉默着,松开空空如也的拳头。
回国了。
第94章 我听说,严秋麓把你甩了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严秋麓两处骨折,胳膊腿都不太好用,石膏虽然拆了,但还没到活蹦乱跳的时候。因此一下飞机,看到严家人就在外边严阵以待,谁都没觉得奇怪。
刘哥开的车,带着严建国和邱绣成,越鹤第一次看这个和蔼的老头生气,还在机场就把严秋麓骂了一顿,邱绣成往日都拦着,这次也没拦着,反倒骂的比严建国还凶。
为什么出事儿了不说还要瞒着?严建国去单位时从闲聊的小年轻嘴里听说严秋麓躺了ICU差点吓得心梗。
严秋麓站在那老老实实的挨骂,动都不敢动,一条腿使劲撑着有点站不稳,越鹤担心的想去扶,让林薇薇拽住了。
骂了半天,两口子消了气,刘哥扶着严秋麓上车,严建国坐进车里,看越鹤还呆愣愣的站在外边,气的拍车门:“还有你,愣着干嘛!上车!”
越鹤:“……”
“爸!”严秋麓大声喊,“你凶他干嘛!”
严建国憋了口气,好声好气道:“越鹤,上车,咱们回家。”
林薇薇立刻推他。越鹤正被那句“回家”搞得七上八下,纠结着要不要上车,严秋麓却冷不丁开口了。
“他回自己家。”
越鹤冷了下来,他看了眼车里的人,严秋麓别开视线没看他,严建国一脸莫名其妙,邱绣成则是诧异。
越鹤后退一步,和林薇薇姜志诚站在一起:“对,叔叔。我改日再去您家拜访,家里几个月没住人了,我要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还得去公司。”
“好吧……”严建国狐疑的打量了下他们,让刘哥开车离开了。
越鹤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开,头上突然多了片阴影。
姜志诚一脸担忧的帮他撑伞,林薇薇则拍拍他胳膊。
越鹤静了片刻,反倒笑了,说:“我没事。”
两人显然都不信他没事,眼神里还带着点担忧、同情。
越鹤懒得解释,随便他们怎么想了。
陈扬逸的司机依次把他们送回去,路上,姜志诚跟老妈子一样,又是叫外卖,又是买菜、买药,还要去打扫。越鹤拒绝了他的请求,说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姜志诚只能答应了。
时隔两个多月回到家,越鹤总算有种放松的感觉。
他飞机上睡了会,一点不困,进门就撸胳膊挽袖子开始收拾。等都弄好了,他洗了澡就去睡觉。睡到晚上,他爬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腹部有一道一分米长的划伤,尽管一直在护理,但效果不怎么样,在他白皙匀称的身体上异常明显。左侧额头上的伤口真是看不太见了,他不想承认陆晏铭的药真的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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