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徒劳地把视线移开,看向旁边还在滴水的花洒。
那人的头发全部粘湿了,漂亮的五官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眼前,摄人心魄的琥珀色眼睛望向游春,即使不转头,游春都能想象他的眼神。
那看谁都深情的眼神。
视角余光里,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游春面前。
别说话,游春在心里默念着,现在谁都别说话。
阿玉山并不慌张,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他就像是在平常的某一天衣着完整地站在太阳下一样。过了一会儿,他偏过脑袋,对游春说:“你对我,有感觉吧。”
游春一句话都没说,但他全身上下的反应都对阿玉山的问话说了句“是”。
红透的脖颈和耳朵,徒劳转开的脸,以及此时此刻呼吸正急促起来的胸膛。
游春没有转脸,声音干涩:“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回答从他耳边传来:“当然知道,我比你知道得多。”
这句话像是一种挑衅,游春猛地转回脸,两人的鼻梁几乎碰在了一起,两双眼睛对视,乌黑与浅棕,两种情绪碰撞,游刃有余与欲盖弥彰。
阿玉山笑了一声,伸出手,两只手指按在游春的嘴唇上,沿着直线一路向下,划过下巴,经过喉结,最后停在锁骨之下,意味分明的勾着他的领子向下扯了一截,又松手,让濡湿的感觉一路向下流进游春的胸膛。
“所以你在对我身上的什么感兴趣?”阿玉山又问,“身材、脸、声音、还是胸?”
话说到这里,他把手收了回去,意味分明地按住自己左侧的胸口,手指用力。软实的肌肉从指缝间溢出来,再松手时,拇指的位置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红痕。
阿玉山知道游春在看着那条红痕,所以他若无其事地抬起脸,压低声音问:“还是就因为我是个男人,而你谁都不挑呢?”
游春猛地吸了一口气,两人的目光再度交汇。
在极近的距离里,那张标志的脸透露出了一种非人的邪性。阿玉山展露笑容的时候,那双眼睛根本就不会随表情而动,它们只是保持着那一副懒洋洋被眼皮遮上一半的姿态,安静地观察自己的猎物。
嘴角扬起,红润的薄唇扯出一条弧线,但眼神却忽然冰冷了起来。阿玉山问他:“如果赛音还活着,你会想跟他做吗?”
下一秒,游春忽然伸手推开了他,阿玉山被顶着胸膛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惊愕。
他没想到游春会突然做出反应。
紧接着,游春直接转过头朝浴室门口走去,毫无犹豫的成分。
他要离开了。
身后,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闪过了一瞬的失望。
但他猜错了,游春在门口停了下来,然后直接拉上门,反锁。
咔哒。
等他再转回头去,阿玉山眼里的失望早就一闪而过了,现在,眼神转化为了一种识趣的打量,他在等着这人的下一步动作。
游春迎着阿玉山的目光走回去,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向了他的脖子,向前用了力。
后背贴上浴室墙的瞬间,阿玉山的喉咙里泻出了一声闷哼,但他很快就发不出声音了,因为游春的嘴唇主动凑了上去,封住了他的嘴。
不就是做吗?游春对自己说,那就做吧,随了所有人的愿。
第50章 双簧戏码
大明回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奶酒劲儿大,喝到后面,宝音镇的人又搬出了之前囤的海拉尔啤酒,连吹两瓶,反倒清醒了些。大明随着镇民载歌载舞到十一点,才想起来自己的两个兄弟完全被忘在了脑后。
回头向座位上一看,这两个人早就不知去向了,看桌上的残羹冷炙,应该走了半天了。
他挠挠脑袋,想着自己也该回去休息了。
等回到招待所,冰凉的晚风吹得他清醒了半截,尿意也随之翻涌。他裹紧身上的夹克,想着到地方先进厕所方便一下。
吹着口哨来到二楼,大明晃晃悠悠走到洗漱间门口,恍然一抬头,奇怪这儿的灯怎么亮着。
有人来了吗?
嗐,管他呢。
哼着小调走向小便池,解开拉链,开闸放水,可就在酣畅淋漓即将来到结尾之时,他忽然听到身后的浴室里传来了一声钝响。
像是有人敲了一下门,又像是有人砸了一下地,更像是谁挨了一拳头,发出了一声不情不愿的闷哼。
大明猛地转过头去,盯向紧紧关着的浴室门。
这门一开始就是关着的吗?
联想这几日以来发生的种种稀奇事,大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下面的门拉上,轻手轻脚向着浴室靠近。
是谁?
游春在哪儿?
要不要找他来帮忙?
在心底里一连发出三个问句后,大明决定还是自己先来试探一下。
走到离门口三步远的地方,他清清嗓子,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谁啊?”
浴室里没有声音。
可是刚刚那闷响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莫非是他听错了?
他又向前凑了一步,开始细听门里的声音。奇怪的是,这下真没动静了。
看来八成是刚刚听错了。
松了一口气,大明正准备放心离开,一声闷响又从门里传了出来。
大明彻底炸了毛,一转头看向浴室,哆哆嗦嗦大喊一声:“到底是谁?”
这次终于有了回应。
“是我,我在里面!”是游春的声音,语气无可奈何,“我刚刚在洗澡,没听到你过来。”
大明干瞪着眼睛两三秒,旋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赶紧说着:“你差点吓死我!”
原来是好兄弟在洗澡啊,好兄弟已经提前回来了,那他自己也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去洗澡了——
等等。
大明疑惑:“你刚刚在洗澡,那我怎么没听到花洒声啊?”
不妙。
浴室里,游春一把按住那人的头顶。
阿玉山正跪在地上,水红的嘴唇距离他某个地方只有不到一寸之遥,而游春的表情也算不上矜持,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他刚刚结束过,所以才能分神出来回答大明的问题。
在一呼一吸两次后,他决定用反问法。
“你没听到吗?”浴室里传来游春质疑的声音,“我刚刚明明开到最大了——你是不是喝酒喝懵了?”
大明一时语塞,后知后觉自己是真的喝多了。
“那没事了,兄弟。”他大大方方打了个酒嗝,又说,“等下我去拿毛巾,跟你一块洗——”
门里立刻传来了拒绝:“你别来这里洗。”
紧接着马上就是解释,游春斩钉截铁:“刚喝完酒不能洗澡。”
哦,对,这样。
大明心里感叹着多亏游春提醒,头重脚轻磕了碰了不是小事,打着哈欠,决定先回房间睡觉了。
而他未曾怀疑过的身后,浴室里,游春猛地推开了仍跪在地上的人。
在大明听到第一声闷响的时候,他含到了底,在大明听到第二声闷响的时候,他把东西吐了出来。而游春开口跟大明说话的时候,这人居然想要不知死活地再贴上来。
现在游春把他推开了,却一点都不觉得安全。
游春喘着粗气蹲下去,两手撑在膝盖上,茫然的扯着自己的领子。身上的衣服湿了,短袖被打湿成了透明,像层渔网一样裹在身上。
两双还没消去热度的眼睛碰在一起,跪在地上的人偏着脑袋看他,脸上没有笑。
“你怕被他发现吗?”他问游春。
没有人会不害怕吧。
没有人会在公共场合和一个刚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发生这种关系而不害怕吧?
他们刚刚可是差点被自己十年的好朋友发现。
如果被发现了呢?
浴室里已经凉透了,蒸汽扒在瓷砖边缘,这让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冷漠的白色,有点晃眼。偏偏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这样一个狭小的地方,却处处充满了昭示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的气息。
游春直接站起来,把狼狈的衣服整理好,扯下花洒,将刚刚所站的区域冲淋了一遍。
再转头,男人换成了蹲姿,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眼神无辜地盯着他。
游春想说的话一时塞住了。
漂亮的人在做过这种事之后只会更漂亮。
最后游春只问了一句特别没营养的话,他说:“你不走吗?”
蹲在地上的男人给了他一个特别简短的回应:“我没穿衣服。”
对哦,他还光着。初秋的房子里很冷,沾了水蒸气的瓷砖地尤甚,一件衣服都不穿,应该会感冒吧。
但游春此时的大脑不允许他想那么远,也不允许他表现得像个人,他想走了。
因为他现在非常明确的知道,如果他不躲开,还会继续发生些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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