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静川知道他工作时是什么样,也知道他在公司处理多大的业务。
他跟着来办这种小事,纯属浪费时间。
霍屿站在□□大厅角落打电话,往后梳的头发一丝不苟,露出冷硬的轮廓。他西装笔挺,脊背笔直,和来来往往的路人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霍屿眉峰微蹙,声音压得很低,每次说话都很短。
只有简静川知道,那张寡言的嘴总能爆出雷霆发言,语出惊人。
喇叭叫到简静川的号,他猛然回神,惊觉自己的目光竟一直追随霍屿,赶忙低头。
终身标记的AO,那种从身体到灵魂的牵引,强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简静川不敢再往霍屿那边看一眼。
身份证办好,半个月后邮寄过来就可以。
回到公司已经10点,霍屿马不停蹄地进入会议,简静川手上也有很多事。
他和陆桃去会议室开会,看到一个眼熟的人从另一间会议室出来。
那不是宇青的人吗?
趁会议还没开始,简静川把陆桃叫到一旁,小声说:“童乐西竟然没过来。”
陆桃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童乐西出事了。”
简静川心里一紧:“什么?”
上次他把对方假发扯掉,该不会童乐西冲动之下做了什么吧?
陆桃:“他上周在宇青发情。”
简静川上周在出差,都没见过童乐西,和他无关。
他说:“在公司发情也没什么吧,打抑制剂就行了。”
陆桃摇头:“问题是,他那时正找了投资方洽谈,当众发情。闹得难看都不说,投资方中有一个Alpha正要到易感期,被他的发情期一勾,两人就和长在一起似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简静川:“啊?”
陆桃:“最重要的是,那个Alpha有暴力倾向,兴奋时发狂,咬掉了童乐西半个腺体。”
简静川惊呆了:“什么?腺体……能被咬掉?”
陆桃:“嗯,Omega在发情期时,腺体更脆弱,很容易受伤。听说那个Alpha有什么信息素病症,发作时疯得吓人。”
她摇头感叹:“Alpha疯起来很恐怖,所以每年恶性事件不少,有很多Omega被搞进医院。”
简静川怔住了。
论信息素疾病,还有人比得过患超罕见病,易感期一来就是一个月的霍屿吗?
他也在霍屿易感期的时候靠近过,霍屿虽然很疯,但只逼着他给霍烬发消息。
从头到尾没对他造成过实质性伤害,甚至还……服务了他。
就连终身标记时,他把霍屿错认成霍烬,霍屿生气,也只是掌掴他的屁股,恶狠狠地咬他。
平心而论,他的身体没受苦楚,只有欢愉。
陆桃又说:“现在宇青不好过,出了这么大的丑闻,还有很多供应商上门讨债,深陷债务危机。”
她领着简静川往会议室走:“墙倒众人推,一家企业再大,也是说倒就倒的。”
简静川并不在意童乐西,还在不自觉地想霍屿,想他的信息素狂躁症。
他摇摇头,强硬地把霍屿甩出脑海。
会议开完,又过了饭点。
简静川去三楼吃饭,拿手机看了眼。
屏幕上躺着几条霍烬给他发的信息,他心跳一下加快。
【烬:简宝,今天我们班同学吃饭唱K,可以带家属,你也过来好不好?】
下面是吃饭的时间地址,唱K的地方赫然是云顶。
简静川没回。
他现在已经不是家属了,霍烬吃饭,他去做什么?
阿烬还以为,现在是他们没分手的时候吗?
简静川有心在办公室加班,直到晚上9点半才从公司出来。
就算现在赶到阿烬那边,吃饭也早已散场。
霍烬发来那几条消息之后,再没有后文。
简静川上了驾驶位,把霍烬的对话框看了许多次,狠心放下手机,不再管他。
手机忽而震动,简静川赶紧拿起。
不是霍烬,而是他之前加的霍烬同学。
他给简静川发来一张照片。
灯光昏暗,霍烬坐在KTV,松散的长发没有扎,样子看起来很有点寂寞,也有点颓废。
“你家这位喝多了,快把他带回去,他要发酒疯啦!”
简静川坐直身体。
霍烬平时不怎么喝酒的,这次怎么会喝?
他喝了多少,醉得厉害吗?
KTV的酒他也见过,种类繁多,各种酒混在一起喝,很容易上头。
他近来应酬不少,知道喝醉了很难受。
简静川坐立难安,陷入两难境地。
还在犹豫,那头又发来一条消息。
“快来快来,你不知道烬哥多受欢迎,好多女同学自告奋勇照顾他!哎呀,都急死我了!”
不,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知道,霍烬有多好。
简静川心中一片苦涩。
过了几分钟,他把手机放在一旁,车驶出地库。
霍屿的住所很近,过几个路口就到。
眼看下一个路口就要开进小区大门,简静川忽然打灯变道,掉头往反方向而去。
一到晚上,云顶周边很容易堵车。
简静川不愿意堵着,停得稍远,步行过去。
霍烬的同学给他发了包厢号,简静川攥着手机,越走越快。
云顶包厢里,霍烬周围形成一圈真空带。
他这边冷冷清清,另外一头抢麦、摇骰子,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几个女生暗搓搓打量他,互相撺掇半天,终于有个长相优越的女生上前。
她撩了撩长发,拿起两罐酒,走到霍烬身边。
霍烬一直在看手机,手却没有打字。
她以为霍烬在看视频,偷瞄一眼才发觉,他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有个红点在上面不断移动。
这是什么?
她很好奇,但不敢多问,绽放出一抹甜美的微笑,“霍烬,谢谢你请我们吃饭,我敬你一杯。我还是第一次来云顶,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豪华。”
霍烬抬眸,缓缓看了她一眼。
不知为什么,女生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霍烬男生女相,平时只能感觉到他的漂亮,细看才发觉,他的眼神沉得叫人看不透。
“谢谢,不喝。”
女生想起姐妹还在后面,铩羽而归实在不甘心,坐到他身边,说:“就喝一杯嘛,我们好感谢你的。”
霍烬又看了一眼手机,忽而笑了。
他一笑,那场面很了不得,唱K的声音都小了。
“别靠近我,我老婆马上要来了,我不想他不高兴。”
他的话被不少人听到,女生呆愣着,举啤酒的手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
霍烬冷漠的态度,高不可攀的气质,更给他增添了魅力。
同年龄段的人,完全见不到这一款,愈发激起人的好胜心。
女生还想再试,就见霍烬靠着沙发,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觉得我老婆好欺负,你能挖他的墙角吗?”
摇骰子的声音都安静了。
女生脸上血色褪尽,不敢再靠近。
她快速离开,忽见霍烬站了起来。
他踉踉跄跄往门边走,打开门,竟站立不稳,往前倒去!
众人发出一片惊呼。
一个穿衬衫西裤的高挑身影将他接住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着急地说:“阿烬?阿烬,你还好吗?”
几个围观的同学目瞪口呆。
霍烬也没喝多少吧?
刚才他那么清醒,还能怼人,怎么这会就醉得走不动道了?
简静川闻到霍烬身上的酒气,急得不行。
他架着霍烬的胳膊,扶住他的腰,把人带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
昏暗的灯光下,茶几上已经摆了不少空酒瓶。
简静川不知他喝了多少,一边给他顺背一边问:“阿烬,你喝了多少?”
霍烬很少喝酒,这么一反常态,显然是因为分手想借酒浇愁。
简静川心里很难受。
霍烬喝酒之后力气大得惊人,抱着他时,仿佛能把他的腰勒断。
他把头枕在简静川肩窝,含含糊糊地说:“老婆,怎么现在才来?你不来,我都要被别人捡走了……”
简静川听到对面传来咳嗽声,随便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实在没心思顾及别人。
“这不是来了吗,哪里难受,我送你回家。”
“不要,老婆老婆,让我抱抱……我老婆是天下最好的。”
简静川被霍烬抱个满怀,心里又麻又酸。
霍烬对他的撒娇和依赖,是他最无法割舍的。
一把碎玻璃哽在喉咙,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疼。
简静川嘴唇轻颤,耐心地将霍烬的乱发整理好。
霍烬手腕上没有发带,简静川求助对面的女生,“谁有发带吗?”
有个女生送了一根过来,简静川要给他扎头发,霍烬哼哼唧唧不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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