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特别忙，简静川东张西望，看到不远处摆着水果，快步过去。
“有石榴！”简静川拿了一个，问易清：“易总，您吃石榴吗？”
易清摇头：“这个时候的石榴应该很酸吧？还是第一次看饭堂买这个，挺稀奇。”
问了易清，总不能不问霍屿。
简静川硬着头皮问：“霍总，您吃石榴吗？”
霍屿看着他红彤彤的脸颊，喉结滑动一下，冷声道：“懒得剥。”
易清在前边点菜，听到这话差点失去表情管理，不敢相信霍总能说出这种话。
简静川爱伺候人的毛病又发作了：“这有什么，很容易的，我给您剥！我给您拿一个，好吗？”
霍屿：“嗯。”
简静川高兴地拿了两个，刷卡去了。
三楼的菜是现炒，需要等一会儿。
简静川把筷子勺子拿过来，给霍屿和易清分别打了喝的。
忙完，他继续问电梯上没谈完的问题。
聊到技术层面，易清笑着说：“这个你应该问霍总，他比我更专业。”
问霍屿？
霍屿是听他汇报工作的领导，可以问他吗？
简静川想都没想过。
见霍屿看着他，简静川挠挠头，刚想说他自己再学习下，实在解决不了再问，就听霍屿说：“他不会问我，他怕我吃了他。”
简静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霍屿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吃了他，在易清面前这么说合适吗?
简静川赶忙反驳：“没有的事！您、您怎么会吃人。”
霍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种即将听到雷霆发言的感觉又来了。
简静川心跳加速，生怕霍屿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火速转移话题。
开口时，他闻到一股很淡，但直入灵魂的松木冷香。
他的精神忽然涣散，一阵强力电流窜入小腹，让他四肢连同头皮都麻了。
简静川脑子迷糊，克制着凑过去吸的冲动，嘟囔道：“我问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笨蛋。”
说完，周围陷入一片沉寂。
简静川陡然回神。
他疯了吗，说什么笨蛋？
他明明想问会不会耽误霍屿时间，脑子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宕机！
霍屿的雷霆发言传染到他身上了吗？
他下意识看向易清。
易清明显在憋笑，低头喝茶掩饰。
简静川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急得手足无措。
霍屿修长的手指抵着杯壁，将水推过来。
简静川很需要做点什么，显得没那么慌，拿起来一口喝了。
救命，霍屿是乱说话那个，为什么最后社死的是他。
简静川想去端菜遁走，菜还没好。
他转过身，听霍屿淡淡问：“我的看法对你很重要吗？”
简静川怔住了。
霍悯之前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难道他们都觉得不用在意别人看法吗，哪怕是亲近的人。
或许这就是强者思维，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只关注自己。
霍悯还说，利用资源不是可耻的事。
霍屿不就是他最好的资源，何必舍近求远？
简静川回答霍悯时，能毫不犹豫地说他很重要。
对着霍屿，他不想违心，诚实地点了点头。
“霍总，刚才的问题，您能教教我吗？”
霍屿说雷霆发言和说正事时，表情语调完全一样。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简静川一眼，说了起来。
霍屿清透的嗓音特别抓耳。
之前他在演讲台上深入浅出，侃侃而谈。
这次，他的观众只有简静川一个。
简静川就像长途跋涉走山路去学校的孩子，求知若渴地望着老师，听得入迷。
要不是易清拿菜来，他都不想浪费时间吃饭。
简静川震惊于霍屿的专业，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只恨时间短，霍屿才开了个头。
他意犹未尽，转念一想，他在家里能见霍屿，能请教的机会很多。
简静川真的饿了，特别有食欲。
他还观察了霍屿、易清喜欢吃的东西，记在心里。
吃完饭，三人下楼。
“静川！”
俞野从食堂侧边走来，大声喊他。
看到霍屿和易清，俞野礼貌地打了招呼，拍拍简静川的背：“正要去买咖啡，看见你了，这缘分。走走走，陪我买咖啡去，我请你。”
今天忙了一上午，特别费脑子，简静川也有点困，想喝点咖啡提神。
他转身问：“霍总，易总，你们喝咖啡吗？”
易清还没回答，霍屿就说：“不喝。”
易清笑了笑，也说：“谢谢，我也不用。”
“那我先去那边买咖啡。”简静川冲他们挥了挥手，走到俞野身侧。
园区里有一家咖啡馆，味道挺不错，路途也不远，两人走路过去。
简静川没走几步，感觉后面有人在看他，回头。
只看到霍屿高挑挺拔的背影。
简静川觉得自己多心了，转回去。
咖啡店人不多，俞野把咖啡端到他面前。
“工作够忙的啊，中午吃饭都没空。”
简静川笑道：“是啊。”
他眺望远处绿葱葱的树木，放松眼睛。
俞野专注地看了会儿他的侧脸，问道：“静川，你是Omega吗？”
简静川吃了一惊。
办公室Beta占大多数，就算有AO，大部分也都结婚了。
凤医生说他在发育阶段，信息素浓度比普通Omega低得多，不贴阻隔贴影响不大。
俞野竟然发现了。
俞野见他面露犹豫，说道：“对不起，我逾越了，不想说没关系。”
简静川摇摇头：“没什么不能说，只是有些意外，你好敏锐。”
俞野笑道：“单身狗是这样的，平时闻到Omega信息素的机会基本没有，何况你的信息素那么好闻。”
简静川知道互相夸夸纯属社交礼节，没放在心上。
俞野疑惑道：“但是你没用阻隔贴，信息素也很淡，登记的性别好像还是Beta。我太不确定，才会问你。”
简静川如实说：“是Beta没错，不过我最近二次分化，腺体还在发育中。”
他之前很抗拒这件事，好像只要不去想，不去承认，他还可以继续当他的Beta。
昨夜和霍悯谈过之后，他受到很大触动。
他试着接纳自己的全部，接纳身体的变化，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放在之前，他恐怕连承认都不想，现在，他觉得没什么不能面对。
俞野惊讶道：“这个年纪二次分化？很罕见。”
“我也很意外。”简静川有些担忧，怕这事是不是人尽皆知了，“我的信息素很浓吗？”
俞野摇摇头：“不是。”
他见左右无人，轻声说：“你告诉我秘密，我也交换给你一个。我不是普通Alpha，而是Enigma，嗅觉比一般Alpha更加敏锐。”
这下换简静川吃惊了。
Enigma这种性别是少数中的少数，他只在电视上见过。
只有最顶尖的那一小撮Alpha，才有成为Enigma的可能，全国记录在案的不过几万人。
俞野是他知道的第一个Enigma。
简静川：“哇，那很厉害了，你是不是真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可以标记Alpha？”
俞野见他双目圆睁，有种很难见到的干净纯澈，忍不住笑道：“怎么可能，听哪个无良媒体瞎说呢的？”
简静川：“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Enigma这种性别刚被世卫组织确认时，在世界引起轰动，引发一轮文艺创作的热潮，给无数人带来浪漫的想象。
什么把Alpha变成专属Omega，什么永远认定，什么强强联合、为爱臣服。
在普通人眼里，Enigma就是能把看上的人都变Omega的超强性别。
俞野失笑：“怎么可能那么夸张，改变别人的性别是多难的一件事，Enigma只是各方面比Alpha拔尖一点点而已。”
简静川知道他在自谦，“原来不能转变别人的性别呀。”
俞野：“也可以，不过很少。Enigma中的前5%，不超过10%，才有那种强悍到爆表的信息素，能通过亲密接触，影响他人的信息素，进而改变对方的性别。”
见简静川很感兴趣，他又补充：“这前5%中，又有极少数是真正的金字塔尖，据说不用亲密接触，就能用信息素潜移默化地改变性别。”
简静川啧啧称奇，“好猛。”
俞野：“不过这种人极为罕见，你想想，改变别人的性别，那得释放足够的性激素吧，凭空影响，这得多强啊。”
简静川：“真厉害。”
俞野：“听说由他们转变的Omega，匹配度至少在90%以上，多么恐怖的数字，太羡慕了。”
简静川笑着说：“能碰到一个Enigma都很难了，我长这么大只碰到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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