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没事。”
简静川连指尖都泛起酥麻，看到他手背浮现的一根根青筋，艰难开口：“可你身上的信息素气味这么浓……”
霍屿打开放在身旁的药袋，拆了一只注射药剂，飞快打进手臂。
简静川知道霍屿工作时会用阻隔剂，但都是外用贴，这种强力的注射型还是头一回。
霍屿把针头拿纸缠了，往垃圾桶一扔，站起身：“走吧。”
这就没事了吗？
阻隔剂只是暂时阻断气味，对病情没有任何帮助。
等药效过了，信息素浓度还会上升，对霍屿百害而无一利！
简静川想叫住霍屿，可他的背影那么决然，上位者的气场不容质疑。
霍屿是他的顶头上司，是公司总裁，他作为下级只能服从。
简静川目送霍屿走了两步，咬了咬牙，拉住霍屿的衣袖。
他的力气很轻，霍屿还是停住了脚步。
“霍总，钱是赚不完的。”他跟到霍屿侧边，恳切道：“去看医生吧，再紧要的工作也比不过身体，我好怕你出意外。”
霍屿打量他一眼，转了回去。
“看医生也没用，只能加大药量，4粒已经是极限了。”
他在简静川面前，向来是居高临下的，被误解也不解释，不愿多说一句。
这是他第一次敞开心扉。
听在简静川耳朵里，却犹如一记重锤。
看医生没用，难道只能等死吗？
霍屿迈动脚步：“走吧，快来不及了。”
简静川手指抠着手心，到了发疼的地步。
“至少先吃点早餐，否则会胃痛。”他声音在颤抖：“霍总，我打包了早餐给你，吃一点好吗？”
简静川跟到他身旁，“喝豆浆还是牛奶？都不是很甜。”
霍屿站定，扫了眼他发红的眼眶。
“豆浆。”
“好好好。”简静川把吸管插上，送到霍屿面前。
霍屿琥珀色的眼珠沉沉看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再吃个鸡蛋可以吗？”简静川让霍屿自己拿着豆浆，麻利地剥了鸡蛋，送到霍屿面前。
霍屿没接。
简静川没有退缩，送得更前了些，“我知道你可能没胃口，就吃一小口，好不好？”
霍屿安静地打量他，好一会儿，才将鸡蛋拿在手里。
他高挺的鼻尖凑近，很轻地嗅了嗅。
见他三两口吃了鸡蛋，简静川再接再厉，“这个热压三明治也可好吃了，你吃一半我吃一半。”
霍屿冷声道：“得寸进尺。”
简静川垂眸：“好吧，不想吃就算了。”
霍屿：“拿来。”
“啊？”简静川火速把纸包装拆开，将三明治的一角送到霍屿面前。
霍屿拿着三明治吃了起来。
简静川这一刻的成就感，超出了他领工资时。
心情一高兴，他把剩下的牛奶几口喝了，把包装一扔，对霍屿笑着说：“走吧。”
霍屿直视他双眼，冷不丁开口：“你裤子湿了。”
简静川浑身的血液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手僵硬地往屁股后摸，摸到一点湿痕。
今天穿的是霍悯送他的西装，浅灰色裤子，痕迹无处遁形。
他脑中轰隆一声，血液瞬间全部冲上耳尖。
那句话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烙在他身上。
简静川手足无措地把双腿夹紧，想要遮挡，却无处可藏。
太难堪了。
一个男的，怎么能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失态到这个地步。
简静川鼻尖发酸，满心只想逃离，可双脚却像坠了千斤重的铅块，任凭心底如何催促，身体也挪不开半步。
他死死攥着衣角，垂着头不敢抬眼，浑身绷得发僵。
霍屿冷淡的目光像刀，他如同被剥了衣服，尊严一片片掉在了地上。
简静川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是他咬唇咬出了血。
霍屿眉心隆起，“把裤子脱下来。”
简静川承受不了更多羞辱，转身想冲出房门，却在这时听到了易清的声音。
“小简，你还好吗？”
简静川戛然而止，血色从脸上褪尽。
易清还在外面，他无处可去。
被人知道会怎么样，会说他是变态吧。
以后在公司，他没脸见人，永远抬不起头。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简静川一震。
“把裤子脱下来吹干，换一条内裤，我这里有。”霍屿的声音依旧冷静，“这点生理反应就羞成这样，你光屁股我都见过，这算什么？”
霍屿扫过他湿润的眼睛，转身到行李箱边，拿来一条内裤。
“换上。”
简静川别过脸。
“还是说你想回去换裤子？你要给易清看到、让经过的路人看到你这幅样子？”
简静川咬了咬牙，抢过内裤。
他冲进洗手间，快速把裤子脱下来，抽纸把自己擦干净。
看着霍屿明显比他大了一号的内裤，他闭了闭眼，套在光裸的腿上。
“咔哒”一声，厕所门开了。
简静川不敢置信——明知他在里面换裤子，霍屿就这么闯了进来。
他刚刚着急没反锁，也觉得一般人不会进来，谁知霍屿……毫无下限！
简静川的腿还露在外面，他不仅脸颊，身体都是红的，“你干什么，出去！”
霍屿的目光从上而下，凝视他好一会儿，捡起他放在台上的西装裤，阔步走出。
简静川想把裤子抢回来，到了门边又折回去，三两下把脏内裤洗了。
眼泪啪嗒砸在水里。
忽然，他听到了吹风机的嗡嗡声。
简静川怔了一下，打开卫生间的门，抬眸看去。
霍屿一手拿裤子，一手拿吹风机，眉眼低垂，正专注地吹那点湿痕。
第43章
易清见简静川和霍屿一起出来, 简静川没有不良反应，手上拿的早餐还不见了，顿感意外。
他松了口气, 笑问：“霍总, 我们现在去会场？”
霍屿点点头。
简静川之前在新闻上看过这次峰会，没想到能亲身参与。
他坐在主会场靠后的位置，拿手上的次序表看着。
前面是领导人、国际组织负责人讲话, 后面才轮到企业代表, 霍屿排在第七位。
简静川心悬着, 特别担心霍屿的身体。
霍屿信息素刺激性那么强，在这种人山人海的会场, 一旦发生什么, 会对集团和他个人产生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过了将近一小时, 主持人邀请霍屿上台。
简静川攥紧了手中的笔。
霍屿从侧边走上舞台，灯光从他头顶斜打下来。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带了稿子，手上只拿了一支翻页笔。
清透的嗓音不急不缓地落入麦克风里, 激得简静川耳朵一麻。
这是简静川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霍屿。
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高腿长, 身姿挺拔。
切换PPT时他微微偏头，西装的肩线干净利落, 腰线掐出一段窄窄的弧度。
仅仅站着，强大的控场力就扑面而来。
他深入浅出, 侃侃而谈, 连简静川这个刚入行的新人都能听得懂。
和平日在公司发号施令的模样不同, 他台风松弛，条理清晰，一举一动都能牢牢吸引视线。
半点也看不出, 他在几十分钟之前，连酒店门都出不了，深受信息素折磨。
简静川身上那件轻薄贴身的内裤，存在感变得极强。
出神间，霍屿的演讲结束了，会场掌声雷动。
易清显然也捏着一把汗，压低声音说：“有惊无险。”
简静川情不自禁道：“霍总演讲好厉害。”
交谈了两句得知，霍屿本硕毕业于顶尖名校，一回国就主导了万众瞩目的并购案，强势压下所有不服。
易清笑着推了推眼镜：“多接触你就知道了，他工作能力很强，在他身边能学到很多。”
霍屿缺席了会后的合影，也没接受任何采访，很低调。
大会开完连着小会，哪怕在茶歇，他身边的人都没断过。
有相熟的总裁来打招呼的，有新兴公司来拉投资的，也有人想谈合作。
他们像一面镜子，让简静川这粒尘埃原形毕露。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会被霍屿评价畏畏缩缩。
霍屿身边的人是那么优秀自信。
他呢？
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一举一动都束手束脚，上不了台面。
霍屿的行程安排得很满，有些小型会议简静川没被邀请，进不去。
易清带他认了一圈人，交换了许多名片。
直到下午四点多，简静川才再次见到霍屿。
视线触碰的瞬间，他心中咯噔一下。
霍屿的脸色比上午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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