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裤洗了……内裤洗了……
简静川还残存着一丝幻想，不死心地问：“手洗？”
肯定不是手洗吧，家里洗衣设备那么齐全，肯定是机洗没错吧！
不可能的，霍屿那种高高在上的人，说不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怎么可能手洗内裤。
简静川一眨不眨地盯着霍屿的嘴唇，心怦怦直跳，不敢漏听一个字。
霍屿面色沉静，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简静川天旋地转。
两个字循环在他脑子中播放。
手洗……手洗……手洗……
想到霍屿冷着脸，给他手搓内裤，简静川就两眼一黑，恨不得原地去世。
他想问，霍屿看到他内裤上的污迹了吗？
又觉得这问题不该问，霍屿又不是没眼睛，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简静川面红耳赤，坐立不安，眼睛不知往哪儿放。
他两只手掌放在身前，头耷拉着。
感觉到霍屿在打量他，他又羞又臊，压根不知怎么办，整个尬住了。
“简静川。”
清透的嗓音让简静川耳朵连着后脑勺一起酥麻，该死的身体不合时宜地兴奋起来。
心却沉到冰冷的谷底。
要被对方教育了。
霍屿那张舔一下都能把自己毒死的嘴，说出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说他不爱干净，不懂收捡都是轻的。
说不定还要指责他放荡、饥渴，用过的内裤都要放在外面勾引人。
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惴惴不安的囚犯。
“为什么穿霍烬的睡裤，你没有自己的睡裤吗？”
简静川错愕地呆在原地。
霍屿怎么没说他？
反而说什么睡裤。
他穿阿烬的睡裤怎么了，犯法了吗？
简静川疑惑地抬眸，对上霍屿琥珀色的眼睛。
知道自己冤枉了对方，简静川心虚得不得了，在对方面前特别气短。
他不敢顶嘴，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地听训。
“对不起，以后不穿他的睡裤了。”
霍屿抬眼：“睡衣呢？”
“也不穿了。”
霍屿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
他没有指令，简静川就不动，像个等待吩咐的小媳妇儿。
霍屿放在身侧的手蜷了蜷，“还杵着干什么，再不吃饭要迟到了。”
“哦哦，那我去换衣服了。”
简静川大跨步往卧室而去，太过手忙脚乱还撞了一下沙发。
他呲牙咧嘴地捂着，一阵风似的溜了。
他身上套着一件白色T恤，穿着到膝盖的短裤，有一小撮头发睡得翘了起来。
奔跑时，裸露在外的小腿交替往前，刮起一小阵风，送来一缕甜香。
霍屿猛地攥住咖啡杯，指关节绷到发白。
简静川换了正装，从卧室探出头，霍屿已经不在了。
他快步走到晒衣服的阳台一看，一条真丝睡裤和一条宽松老内裤孤零零地挂着。
简静川掩面。
毁灭吧，火星撞地球吧。
霍屿给他手洗内裤……救命啊。
“小川，还不来吃早饭？”
霍悯叫他，简静川只能过去。
“大早上就见你往那边跑，怎么了？”
霍悯拨弄着佛珠，坐姿挺拔地看新闻，旁边的座位已摆上简静川喜欢吃的豆浆和生煎包。
简静川可不敢说洗内裤这种事，摇摇头。
今天起得有点儿晚，不剩多少时间吃早餐。
他火速拿了几样吃了，把电脑包拿上，到玄关换鞋。
走出门的一刻，他愣住了。
两辆车停在面前。
前边那一辆纯黑锃亮，是霍悯的座驾。
后边的也是黑车，车门反向对开，是霍屿的车。
简静川吃早饭时没看到霍屿，还以为他早就走了，没想到他等在这里！
霍屿的车离简静川更近，后门开着，他照例坐在里面闭目养神。
听到简静川的动静，他狭长的眼睛往外一扫，淡声道：“上车。”
而前方，霍悯亲自站在车旁，温柔地冲他招手：“静川，过来，叔叔送你上班。”
简静川头都大了。
一早上给他出这么大的难题，让他怎么选？！
如果心理压力能具象化，恐怕他早就被压成一张薄饼。
霍屿的眼神让他无法对视，霍悯的招手让他无法抗拒。
选霍悯不是，霍屿也不是。
简静川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此时此刻，他由衷地想念阿烬。
阿烬要是在就能送自己上班，他不用面临这么大的难题。
离上班越来越近，没时间给他浪费了。
简静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昨夜那档子事，没发现他错怪了霍屿，他百分百选霍悯，不带任何犹豫。
现在，他满心都是对霍屿的愧疚，只想好好找对方道歉，弥补对方所受的伤。
在霍屿冷冰冰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来到霍悯面前。
霍悯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露出了深深的笑意。
简静川走到他面前，却没有上车。
他抬眸看着霍悯，小声说：“叔叔，我坐霍总的车去上班，这样顺路，就不劳烦您了。”
霍悯转佛珠的手稍顿，揉揉他的脑袋，“好，叔叔尊重小川的决定，阿屿出差的时候，叔叔再送小川。”
简静川感激对方的体贴。
“是不是得感谢叔叔一下？”
简静川：“当然要感谢！您想要什么礼物？”
霍悯说：“今天的领带系得不太对劲，小川给我重新系一下当做礼物，怎么样？”
“这有什么！”简静川发觉霍悯的领带是有点歪，爽快地抬手。
他很小心地拆开，又重新系上。
最近他也打领带，熟练多了。
“您看可以吗？”
霍悯笑纹渐深，凑近道：“很不错，手真巧。对了小川，叔叔的礼物好用吗？”
“您是说录音笔吗，那个我还没用，肯定好用。”
霍悯摇摇头。
简静川嗅着他周身的沉香，脑子有点迷糊，好一会儿反应过来，霍悯说的是那10条内裤。
他顿时红了耳朵，“好用……很好穿。”
霍悯：“现在就穿着吗？”
简静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霍悯捏了捏他的脸，在他耳边夸道：“真乖。”
霍悯直起身，“好了，去阿屿那边吧，时间不早了。”
简静川走了两步，转身对霍屿笑着挥手。
上了霍屿的车，车门自动关上，车平滑驶出。
以往的记忆纷至沓来。
不久前，就在这辆车的后座，霍屿把他禁锢在腿上。
也是在这里，霍屿把他推开，他骂霍屿小心得病。
呼吸着车厢里馥郁的松木冷香，简静川每个细胞都舒展，说不出的舒服。
神经却绷着，坐姿局促。
霍屿扫了眼他绯红的脸颊，冷不防道：“和叔叔聊天那么高兴，坐在我这就宛如上坟，不想来可以不来。”
一句正常的“叔叔”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简静川浑身难受，可算体会到陆桃说的被针扎的感觉了。
不是被霍屿信息素弄的，纯纯被他的话刺激的。
简静川暗想，自己冤枉霍屿，霍屿也有一定的责任，不说10%的责任吧，5%是绝对有的。
这么毒舌，谁受得了啊？！
也不看看自己和霍悯的差异。
霍悯对他那么温柔，霍屿从头到尾一张冷脸，他不喜欢霍悯喜欢谁？
心里是这么想的，话不能这么说。
简静川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他深吸几口气，压住不听话的心跳，望着霍屿，诚恳地说：“对不起。”
霍屿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一双冷眼含着冰霜。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和霍悯聊得那么亲热，对我就换了一副面孔？”
简静川涨红了脸，“当然不是！”
什么亲不亲热的，他和霍悯清清白白，霍屿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儿。
此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简静川低头说：“昨天霍先生把窃听器给我，我听到了邬然和方卓越算计我的话。对不起，霍总，我冤枉您了，我不该对您大喊大叫，让您一番好心喂了狗。”
“我真不是人，谴责你是暴君。”简静川越说越自责，也越说越小声，“前几天在厕所里，也是我的错，我还骂你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对不起！”
霍屿静静地看着他，从他小巧的发旋，到他展露出来的后颈。
“你没说错。”
简静川完全反应不及：“啊？”
什么没说错？
是骂暴君没错，还是脑子里黄色废料没说错？
怎么这样啊，骂他的话都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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