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霍烬旁若无人地靠在他肩膀，软声道：“是某只小笨猪在睡懒觉。”
简静川脸上浮现浅浅笑意，无意中抬眸，呼吸一顿。
霍屿站在楼梯之上，冷冷地俯视着他。
简静川别开脸，压不住手指的颤抖。
“怎么了？”霍烬拉着他，弯腰与他平视，“哪里病了？”
简静川在他怀里摇摇头。
凤贤的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仰头道：“阿屿，你也要看？那要排在小川之后。”
霍悯、霍屿、霍烬同时看过来。
凤贤火速改口：“小简，快点跟上。”
霍烬牵着简静川下到负一楼，藏酒室旁边，是一个极大的医疗房。
白炽灯将房间照得锃亮，很多设备简静川在医院都没见过。
里面还有病房、全封闭的CT室。
这完全超出了简静川的想象，谁会把医院搬到家里？
凤贤给简静川测了一下额温，“38.3度，发烧。”
他打开一个个设备，机器发出运转的嗡嗡声。
凤贤熟练地给简静川抽了两管静脉血，放入血液分析仪，指挥他躺上床。
简静川被套上一个颈托，探头在他后颈轻轻旋转。
刚想问这是什么，余光捕捉到一个高挑的身影。
除了陪在身旁的霍烬、因担心跟过来的霍悯，霍屿也来了。
他来干什么？
药性应该解掉了，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还想怎么样？！
三个高大的Alpha呈三角形站立，压迫感扑面而来。
霍烬在最前端，儒雅的霍悯转着佛珠站在左侧，霍屿插兜站在右侧。
宽敞的医疗室一下变得逼仄，空气都稀薄了。
简静川眼眸低垂，手指握紧，小声喊道：“阿烬。”
无形的平衡一下被打破。
三人表情没有变化，凤贤却频频擦汗，大气都不敢出。
霍烬大步上前，扣住简静川的手，“乖乖老婆，不要怕，我在这里，嗯？”
简静川看着他的笑脸，跟着露出笑容：“嗯。”
凤贤看了看霍悯和霍屿，冷汗登时下来了。
他轻咳两声：“小简，放轻松。除了发烧，最近有别的不适吗？只要能想到的，都可以说，我给你做对应的检查。”
霍烬也含笑看着他，抓着他的手蹭了蹭脸颊，“简宝，都说出来，嗯？”
恋人在身边，简静川内心稍定。
最近他确实很不舒服，首当其冲便是后颈。
“后颈胀痛，浑身没力气，小腹很酸。”
凤贤：“还有别的吗，除了身体方面的，情绪方面有没有异常？”
简静川有些羞于启齿。
霍烬揉了揉他的手心，他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爱哭，明明之前泪点很高的。”
他怕凤贤笑他。
凤贤这时体现出了医生的专业性，不见丝毫惊讶：“这有什么，爱不爱哭都是人的自由。”
能给霍悯当家庭医生，肯定有两把刷子。
去医院又得破费，这次看好能省不少钱。
简静川没有隐瞒，想了几点说了，最后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有时候早上醒来嘴里很干涩，还有点腥。偶尔胸也有点肿，不知道是被虫子咬了还是身体有问题。”
凤贤看向前方三个男人。
霍悯转佛珠的动作稍顿，霍屿视线变得锐利，霍烬脸上的笑容淡了。
简静川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僵硬，“怎么了凤医生，我……是不是得了绝症？”
“咳咳咳，不是。”
简静川做了全套检查，设备几乎用了个遍。
霍烬陪着就算了，总是忙碌的霍悯和霍屿竟也一直等着。
凤贤拿着一小沓报告单，坐到简静川面前。
简静川见他久久不说话，紧张地问：“凤医生，我怎么了？”
凤贤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道：“最近你是不是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
简静川昨天才意识到这一点，刚才都忘了说。
对方凝重的态度，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是。”
凤贤没吊着他的胃口，抽出两张报告单放在他面前，“你的腺体检测出了轻微信息素。”
怎么可能?！
简静川错愕不已道：“我是Beta！”
Beta没有腺体，没有生殖腔，也没有信息素。
凤贤淡淡道：“你知道二次分化吗？”
当然听说过。
人类幼崽出生时就能判定性别，也有极小概率在青春期分化成别的性别。
他初中时，学校曾有一个Beta二次分化成Alpha，引起全市轰动。
简静川没想到这个词会用在自己身上，不敢置信道：“那不是青春期才会发生吗？”
他都22岁了，早都发育完成了！
“你应该明白，医学上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只是不一定被发现。”
简静川如遭雷劈。
二次分化？
世上那么多Beta，为什么分化的会是他？
分化成什么？
他抖着手抓起报告单看最下面的结论——检出少量Omega信息素。
怎么会是Omega？
Omega占总人口的7%，其中女性占了近九成，男性Omega不到总人口的1%，最为稀少。
Omega意味着，他要被标记，有发情期，还有可能帮别人生孩子。
简静川天都要塌了。
生活才被霍屿弄得一团乱，遭不住这样的变故。
他急急问：“能让分化停止吗？”
凤贤摇头：“停止分化只能用药，但是用药之后效果很难保证，很可能留下后遗症，需要终身治疗。”
简静川母亲腺体就曾受伤，需要终身服药，活生生的反例就在眼前。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霍烬将他搂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别担心。”
霍悯走到近前，温和地问：“静川这个年纪分化，是不是很危险？”
凤贤点头：“现代医学发达，可没有任何人敢打包票说对人体了解100%。小简这种情况罕见，没有可以参照的样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好的办法是住院观察。”
简静川心中咯噔一下，看向霍悯。
霍悯安抚地对他笑了笑，不假思索地摇头：“住院不现实，静川还要上班，你和我们说说，平时需要注意什么？”
“小简这段时间情绪波动会很大，可能很感性，也可能暴躁易怒。一定要保持心情舒适，作息规律。”凤贤说完老生常谈的，“对了，注意保护好自己，要是在分化的途中腺体受到伤害，致残都有可能。”
霍悯和霍烬都严肃了。
凤贤知道简静川需要时间消化，将检测报告递过来，同时给了一张名片。
“加一下，平时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
简静川接过来一看，凤贤竟在数一数二的六院工作，还是闻名全国的信息素科主任。
他将名片小心收好。
凤贤转向霍屿：“行了，轮到你了，躺上去检查。”
霍屿阔步走来，与简静川擦身而过。
离得近了，简静川发觉，霍屿嘴角有一处明显的淤青，像被谁打了。
简静川多看一眼都不愿，更不想深究对方身上发生的一切。
可霍屿身上的松木香就像认了主，倔强地往他身上钻，简静川的后颈愈发酸胀。
“阿屿，一晚上不见你就挂彩了，是不是干坏事去了？嚯，你这信息素浓度能吓死人，你不要命了？！”
凤贤给简静川看病时，全程淡然。
轮到霍屿，语气变得这么凝重。
霍屿的信息素狂躁症很严重吗？
简静川心神被牵动。
等等，凤贤给霍屿看病这么驾轻就熟，难道说，这间治疗室是专门给霍屿开的？
病得多么严重，才会专门安排一间治疗室。
昨夜霍屿中了药，病情恶化了吗？
不，简静川，你还想着霍屿做什么，受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
霍屿那种恶劣的男人，同情他只会变得不幸！
简静川强硬地把霍屿赶出脑海。
接连几件事让他很受打击，没什么精神，吃了点退烧药，再度上床睡觉。
这次不是自然醒，而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静川，起来了吗？”
简静川揉揉眼睛，看了眼时间，竟然已是下午一点。
“起了，等等。”
霍悯听到他的回应，推着一个小方几进来，上面摆着几样清淡食物。
“吵醒你了是不是？”霍悯笑得很温柔。
简静川摇头：“没有，该起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周姨煮了病号餐，饿不饿，吃点？”
“好。”
简静川想下床，被霍悯抬手制止了。
“你躺着，不用起来。凤医生说要多休息，静川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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