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屿脚步微顿,冷着脸,三言两语把简静川的事说了。
霍烬喜道:“一起过年就好,我们三个过年。”
霍悯是个劲敌,不能让他知道。
霍屿冰声道:“用你那有限的脑容量想想,他肯和我们过年,不肯和大哥吗?你觉得大哥不会找他吗?”
霍烬被噎了一下。
片刻后他又笑了,“不管怎么说,简宝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就好。”
霍屿没再说什么,弯腰上了车。
简静川在老家待了快三个星期,过年前三天,才坐车回来。
霍屿和霍烬本来还争论到哪里去过年,看这架势,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想找一座度假屋,得知霍舒也回国后,简静川说:“不用那么麻烦,别墅就可以了。”
简静川离开别墅时决然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愿意重回别墅,是再好不过的事。
这是他软化的信号,兄弟三人尽管没表现出来,实际上都很高兴。
临近年关,学校放假,公司也难得清闲。
以往兄弟三人也一起过年,可没有哪一年,他们这么期待。
霍悯带简静川去逛了在这边很少见的花市,人很多。
怕和简静川走散,霍悯试探性地拉住了他的手,简静川没有挣脱。
霍悯难以形容这一刻的欢喜。
他们就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在花市里穿梭,买了一盆开得很好的蝴蝶兰,还买了一株桃花。
隔壁就是年货一条街,霍悯想买对联,简静川挠了挠他的手心,笑道:“何必买,买点红纸,你来写不就可以了?”
霍悯望着他的笑颜,许久都没转开视线,等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才摆上笑容,“小川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到家后,简静川把纸和专门写春联的金墨拿到书房。
霍悯穿着居家服,将袖子卷起,问简静川,“要不要试试?”
简静川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字难登大雅之堂,不要了吧?”
霍悯温柔地鼓励:“有什么关系,试试。”
霍烬和霍屿也走了进来。
霍烬说:“要不咱们各写一对,选最有特色的挂在大门口,怎么样?”
他率先拿起毛笔,冲简静川扬起下巴,“简宝,你看着吧,我来整一对大气磅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春联,惊艳所有人。”
简静川还能不知道霍烬的字吗?
如果说他的字是倒数第一,那霍烬的就是倒数第二。
简静川被霍悯教了许久的毛笔字,字已经比霍烬写得好了。
霍烬一下笔,字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
简静川笑着调侃:“果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霍烬不服气地笑:“好啊你敢笑我,你行你上。”
简静川:“好吧。”
写对联用的毛笔很大,简静川先试写了几个,然后才上手。
一个字还没写完,霍烬就说:“哇,写得好好。”
简静川失笑:“你的马屁能一会儿再拍吗,毫无真情实感。”
霍烬从善如流,“重来。”
等简静川写完一个字,他说:“也太有才了吧,怎么可以写得这么好?”
简静川忍俊不禁:“你够了。”
他抬头环视一圈,最左侧的霍悯、中间的霍烬、右侧的霍屿都在笑。
霍屿的表情很不明显,但上扬的嘴角根本隐藏不了。
简静川写完一副,霍屿帮他拿着,放到一旁晾干。
简静川笑看他,“霍总,不写一副?”
霍屿喉结轻轻滑动,说:“好。”
平心而论,霍屿写的最多的,是他自己的名字,签名时龙飞凤舞,很有辨识度。
他拿着毛笔,试了几次都不知道怎么落笔。
简静川含笑道:“大胆写,毕竟有前无古人的在前面,拿脚写也比那个强。”
霍烬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简宝,你还笑我?”
霍烬竟能单臂抱他,还能匀出一只手来挠他的痒痒肉,“说,还笑不笑?”
简静川痒痒肉很多,当下不敢造次,“不敢了不敢了,别挠了。”
霍烬好不容易抱到简静川,怎么舍得放手,作势要把人往书房外带。
简静川:“叔叔、霍总,救我!”
霍悯出声道:“阿烬。”
霍屿也放下笔:“霍烬。”
霍烬只能把简静川放下,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简静川求助其他男人的事很介怀,可看着简静川的笑,只能把嫉妒压下。
悔意在心底蔓延。
简静川看他一眼,抓着他的手,“倒数第一的家伙,要不要一会儿和我贴春联?”
霍烬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反手牵住他:“要。”
霍屿扫了一眼他们相连的手,下笔了。
他的字很有狂草那味儿,通俗点讲就是看不懂。
写完,他冰凌凌的视线聚焦在简静川身上。
简静川将手从霍烬手里抽出,鼓了两下掌,“你写书法走笔游龙,力透纸背……”
他编不下去了,扶着桌子笑。
霍屿走过来,将他的头发揉得一团糟,捏了捏他的脸。
简静川把霍屿写的晾在一旁。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霍悯上场了。
他站在桌边,气场便隐隐流露,书桌仿佛为他而生,这是他的主场。
简静川忍不住道:“感觉需要一个人来磨墨,好生伺候着。”
霍悯笑了,“小川过来。”
简静川:“是,皇上。”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上来送茶点的周姨也笑个不停。
简静川当真伺候着,不仅把笔蘸了墨,还恭敬地双手举起,送到霍悯面前。
霍悯笑道:“好乖。”
霍悯写春联,落笔前先思考一下,真正动笔时,压根不需要停顿,真正的一气呵成。
横折竖钩,撇捺提按,每一笔都沉稳有力,却又不失舒展。
收笔时轻轻一挑,整副对联便已落成。
霍悯写的内容不是传统春联,而是自己的原创。
“守得云开见月 静待春来逢安”
横批是:岁晚同心。
简静川看了好一会儿,点评道:“博士生水平”,又指霍屿的,“大学生水平”。
指自己的“小学生水平”,到了霍烬那,则是“幼儿园水平”。
“我幼儿园?”霍烬第一个不干,“我也要小学!”
简静川:“小点声,难道很光彩吗?”
他笑着说:“好啦,贴春联!”
霍烬和他一起贴春联,霍悯则拿了梯子,在屋檐挂灯笼。
霍屿没活了,只好贴窗花。
以往这些事根本不用他们插手,今年破天荒试一次。
那种踏实和喜悦,难以言描。
简静川看似没活,实则比谁都忙。
一会儿是霍烬喊他:“简宝,帮我看一下对齐了吗?”
没多久,霍屿冷冷的声音响起:“简静川,帮我拿一下沙发上的双面胶。”
很快,霍悯也说:“小川,你远远地看一眼,这个位置可不可以?”
等彻底搞定,简静川忍不住说:“下次让我来好吗,这点活把我累的,我一个人包圆也没这么累。”
霍悯三人看着他的笑脸,久久没能说话。
下次?
简静川的意思是,明年也会和他们一起过年吗?
他们升起前所未有的希望。
简静川软化了。
他愿意给他们再一次机会。
太好了。
霍屿一言不发地走到简静川面前。
简静川抬眼:“怎么?”
“你累了,我给你按摩。”
简静川眨眨眼:“是真按摩,还是假按摩?”
霍屿喉结微动,“真按。”
简静川不确定道:“你能行吗,不会把我的骨头按断吧?”
霍烬抬起下巴:“你一边待着去,我来。”
霍悯拉长声音:“还有谁比我按摩按得更好的?”
简静川看他们一圈,“那你们来比一场,第一名有奖励。”
这话一出,三人都像打了鸡血。
简静川躺在沙发上,霍烬第一个上。
他捏着简静川的肩膀,不时问:“这个力度怎么样?”
霍屿显然不敢用力,明明动作很轻,还说:“重不重?”
霍悯被简静川按过不少次,技术上遥遥领先,毫不意外地获得头名。
简静川:“到书房吧,这个奖励只能有我们两个人在。”
霍悯眼眸一深:“好。”
霍烬和霍屿眉头紧皱。
两人的奖励?
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一边痛恨自己按摩技术不过关,一边对霍悯恨得牙痒。
简静川和霍悯进了书房,往下瞄了一眼,霍屿和霍烬铁青着脸站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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