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偶尔的一闪念，纪慈也忍不住暗暗爽：看来我魅力一如既往。
他心里这些，面上没表达出来。
照例跟赵觐相处。
只是两个人捅破心意后，交流骤然少了一些，大多时候就是在一个屋子里办公，接打电话。但是纪慈慢慢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过的细节。
赵觐喜欢龙井，但是纪慈觉得很浓，不怎么喝。
不知道从哪天起，赵觐的茶盘里多了几份不同的花茶，纪慈喝了这么久才意识到不同。
还比如，赵觐会关注纪慈的情况。
有的时候纪慈只是单纯地感到烦躁，但是用不了三五分钟，赵觐就会命人把空调调低。
纪慈后知后觉：哦，是有点热了。
这些若有若无的互动，让纪慈仿佛陷入了一个温水浴中。
他一直没感受出赵觐的侵略性，反而觉得他人挺不容易的。
严肃拒绝了几次后，对于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他就不怎么重复强调了。
赵觐自那之后，做主，掌管起纪慈的穿衣打扮。
“这，我就不带了吧。”
纪慈的表情有点尴尬，那天赵觐冷言冷语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他觉得赵觐似乎很不满“大舅哥”这个称呼，只是因为想跟他搭伙互相照顾一下才忍让的。纪慈知道之后就不再叫了。但是他本来想正式喊“赵先生”，又被赵觐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劝退了。
所以现在属于“你”“我”这样的阶段。
今天之前，
赵觐跟海关副手的交谈很顺利，似乎只差临门一脚，对方终于松口见见纪慈。
赴宴的衣服，赵觐给纪慈送了一套。
是剪裁合体的西装，纪慈很喜欢。
唯一的问题是，领带是红色的。
纪慈在穿衣镜前比划了一下，有点犹豫。他很少带这样显明的颜色，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红不是正红，暗了些，往脖子上一系，显得他有点……纪慈不想承认，感觉有点阴柔。
赵觐走过来拿起领带。
搭在纪慈身上。
纪慈动都没敢动，一直避开视线。
赵觐没做过这种事，动作有些生疏，不过几秒后，也找到了章法。他系了一个存在感很强的结，奇妙的是，这个纪慈平时不常用的手法加上这个颜色，冲淡了方才那种怪异。
反而显得纪慈整个人挺拔张扬——带着令人瞩目的气势。
像是一团不可一世的火。
只是衬的颈子很白。
等赵觐松开手后，纪慈连忙退了几步，憋着没说话。
镜子里，赵觐站在不远处，只是默默注视着他。
赵觐的配饰颜色都很寡淡，配上那张淡极生艳的容貌。
莫名……有点清纯。
纪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甩了甩头，准备离开时却被男人叫住。
“衬衫夹。”
“什么？”
“知道你不喜欢绳子，是真丝。”
赵觐拿起换衣凳上落下的最后一个东西，黑色的绑带，放到纪慈僵硬的手里，然后体贴地从屋子中走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两个人从始至终，一点肢体接触都不曾。
……
这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纪慈从交谈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了之前得知的“副手胃口不小”真不是夸张。
他不由得看向赵觐。
这种级别的付出，除了给男人找一个可心的伴侣以外，恐怕真的得真金白银地去偿还了。
他心里有了这种准备，踏实下来，跟副手推杯换盏。
“就靠您了。”
“哈哈，您太客气了！”
酒过三巡，终于，副手起身：“几位稍等一下。我去给我们的总负责人去个电话。他家里小孩生病，这几年都不安生。等他点头，这事就可以这么结了。”
他走后。
赵觐把手里的酒放在桌面上，转头看纪慈：“很不舒服吗？”
“嗯？”
纪慈没反应过来。
赵觐的视线缓缓落在纪慈的腿上：“你一直在摩挲。”
纪慈啊了一声，没有正面回应。
衬衫夹毕竟是一个异物，哪怕是丝绸，也会无形之中有被禁锢的存在感。不疼，就是行动间摩擦到后有那种轻微的痒。再加上喝了副手准备的酒，纪慈也不知道是什么植物酿的，劲儿足，皮肤下的毛细血管涨涨的，大腿的不适就愈发明显。
但是赵觐这样光明正大地问他衣服下的事情，他也不喜欢。
就敷衍：“不太习惯。”
赵觐点点头，又饮下一杯酒：“其实，我以为……你不会戴它的。”
纪慈懵了下，酒精的作用也让他没有平时敏捷。
他想说：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但刚见到赵觐在酒桌上替他说话、挡酒，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赵觐仿佛看出他此刻的为难。
“其实你可以拒绝我的。”
“我不会生气。”
“你没有拒绝我，就好像……”
他趁纪慈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了纪慈身边。
纪慈被迫抬头，却见赵觐自然而然地蹲下。
男人此刻的面容只是比纪慈的膝头稍稍高了一些，是一个很弱势，也很亲近的位置。
纪慈的心跳加快，呼吸也粗重起来，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本意，下意识再次看向桌上的酒。
赵觐察觉到他的变化，却笑。
“他们南美人热情似火，喜欢用这些东西助兴。你有感觉了是吗？”
纪慈只觉得赵觐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自己整个人的脸都烧红了。
他往椅子里退了一点，却被椅背稳稳地抵住。
眼睁睁地感觉内心剩余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蚕食，眼睛也迷朦。
在这时，赵觐握住了他的手，抬起。
将自己的侧脸，微微地贴近了纪慈的手。臣服。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笑意清浅。
“让我帮帮你吧。”
纪慈想拒绝，但是推了一下，没有推动。赵觐也没有用什么力，在这种时刻，仿佛还是将主动权交给他似的。
纪慈摇摇头：“不行。”
赵觐：“会很舒服的。”
纪慈：“你…你别过来。”
下一秒，赵觐轻轻啄了下纪慈的掌心。
多可爱，多可怜，因为紧张，都微微出了冷汗。
就当赵觐的右手摸到纪慈的腰带时——
“啪！”
赵觐的脸歪到了一边。
有一瞬间，纪慈感觉他的眼神很恐怖，像是有滔天的狂风暴雨要将人吞没。但是瞬息间，又变成了那副温柔小意的模样，染上了淡淡的难过。
纪慈的语气粗重又喑哑：“我不喜欢男人。”
还带着慌乱与不知所措。
他是下意识的反应，没有真的想伤害赵觐。但是他控制不了。
“钱我会还你的。”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赵觐见状想去扶他，却被忍无可忍的纪慈低喝着推开：“别tm碰我！”
“……”
两个人在昏暗的包间相互对视着。
副手神情有些晦涩地走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奇怪的场面。
纪慈站在房间的门口，手指攥拳。
而赵觐坐在座位上，慢慢喝着酒。
他有些尴尬地打破沉默：“抱歉…正职通知这个月都不会再批任何项目。”
“他孩子找到了合适的大夫，正在手术。”
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收人钱财却未能替人办事，他的态度放到了最低。
【作者有话说】
恩威并施，温柔可怜，温水煮青蛙，想要软着把人吃下。
第37章
凌晨两点, 整栋住院楼像一艘停泊在黑海上的巨轮。
走廊的灯没有全部点亮，只留下一盏隔着一盏灯微弱壁灯。
惨白的光线落在打过蜡的地面上，映出一条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酒精和中央空调送出的冷气。
电梯偶尔缓缓开启。
里面空无一人。
护士站亮着灯,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病历页面，值班椅却空着，只留下心电监护仪极远处规律的“滴——滴——”声。
死寂中。
“嗬！嗬！”
一阵急促的脚步和呼吸声从楼梯间传来，步履仓促狼狈, 推开门时, 纪慈的手都在抖。
“先生。”
狼尾从远处的病房门口奔来, 一把扶住纪慈。
纪慈站稳, 猛地给了他一拳。
狼尾硬生生受住，闷哼一声, 问：“您手疼吗？”
纪慈的心跳快到仿佛从嗓子眼里吐出来。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衬衫也有些乱。那些让他大脑短路的酒精也在这种奔跑中彻底挥发。
他抖着, 几乎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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