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_心空菜【完结】(217)

  他倒是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可李岸终究半只脚在娱乐圈里。

  李岸没说话,眼睛垂下去,“我不在意被拍到。”

  李丘手抽出来,“你要在意,网上都把我骂成什么样了,和我扯上关系你编剧还怎么做。”

  “写我喜欢的故事,找欣赏的人拍,不需要有其他人。”李岸工作时候是戴着眼镜的,他现在有一点近视了,银框眼镜卡在鼻梁上,整张脸精致的不像话。

  不难想如果这样的人被拍到,会传出怎样恶俗的谣言。

  所以李丘直到下午拍摄结束都没再和李岸说话,李岸工作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异常,严谨的几乎没人敢凑过去搭话,戴着三方,捏着脚本,一字一句都冷静专业。

  李丘看着这样的人,一时恍惚。

  李岸的性格是没怎么变化的,可就是有些潜在的变了,比如总是会在别人靠近说话时避开左边的脸,比如总是在路过镜头时垂下头去,比如人多的时候要戴上口罩。

  李岸一直都表现的不是那么在意脸上的疤,可这样陌生的场合里,除了交流工作,格外安静。

  李丘下午给文奇发消息,让人叫几个保镖过来。

  他从来没用过保镖,感觉有人跟着很别扭。

  文奇很快回复,临近晚上,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就把拍摄现场围了起来。

  彼时李丘正坐在边上,听李岸和拍摄团队的人确认后天声乐学校的晚会。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应该是要下雨夹雪,天色灰沉沉的。

  李丘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被团队的一个小姑娘叫过去时脸还阴着。

  他今天一共就没见过几个穿黑衣服的,团队里有五个,老师里面有两个,都没有拍他的必要。

  “丘总,您要参与晚会吗,唱歌也行,这样素材可能会丰富一些。”

  这晚会本来就是为了李丘准备的,他们团队几个大哥都准备上去露一手。

  李丘摇头,“我不会唱歌。”

  小姑娘有点失落,转头,“李老师呢?”

  李丘坐的离李岸不近,这会儿也没有抬头去看,只听李岸过了会才出声,“明天给你答复。”

  *

  在聋哑学校的拍摄最后以李丘和孩子们一起吃顿晚饭为结尾,那几个传言中陪着泡温泉的小男孩,过来亲昵地抱他的腿。

  这几个小孩都是贫困家庭,家里只有老人,李丘上个假期大发善心,带他们去高档会所洗澡搓泥,确实泡了温泉,但不在一个汤里。

  所以这事百口莫辩。

  李岸不动声色在摄像机落下去后,上前扯开了一个扒李丘最紧的小孩。

  李丘笑眯眯的脸跟着动作转向李岸,看到人因为疲惫有些血丝的眼睛,沉默着,带着委屈似的盯着自己。

  李丘心里撞了一下,面上却还只能把李岸绕开。

  和拍摄团队在大门口分开,保镖一路跟着把俩人送到家里,途中那个黑影都没有出现过。

  到了家,李丘换好衣服才问李岸是不是真的有参与晚会的打算。

  “没有。”李岸的背影在厨房来来回回。

  李丘愣愣,“我以为你那样说是想的。”

  李岸把一盘烧豆腐摆上桌,半边脸在灯光下,疤痕看不太清楚,可那样的眼神看过来时,李丘一下子就明白了缘由。

  李岸把他从垃圾桶旁边拉起来,又把那两瓣蒜放在灶台,“我想在下面给你拍照。”

  李丘笑了,摇头,“我很多年没唱过歌了,不想出丑。”

  李岸没再劝,也不说话,举着菜刀剁鸡的动静咚咚咚很大。

  李丘明显能看出李岸不算很高兴,应该是有话想问。

  在外人面前的疏远都褪去,他在尝试去碰李岸时又收回手,不太习惯地走到外面给土豆打皮,思绪跟着土豆皮一圈一圈旋转。

  于是气氛又沉默下去。

  只是吃饭的时候,李丘还是没能忍住,在餐桌底下勾了下李岸的腿。

  李岸抬起头看他,他臊得慌,还低着头吃饭。

  俩人都没出声,李丘也没好意思抬头,过了会又勾李岸一下示好。

  李岸把筷子放下了,很严肃,“我们家好像进脏东西了。”

  “啊?”李丘愣愣抬眼。

  只见李岸弯腰下去,像真的在找什么,下一秒,李丘整个人屁股都从凳子上往前滑,他吓了一跳,手扒住桌子才没掉下去,被攥住的脚腕很快贴上一个柔软的东西,接着往上滑。

  李岸在亲他的腿。

  李丘几乎立刻叫着笑了几声,“痒。”

  李岸不听,变本加厉开始咬他,带着气似的,李丘躲不开,干脆破罐子破摔,脚趾够着去踩李岸身下的布料。

  咬他的力道在他完全踩上去时松开,李岸已经重新坐好了,他下面还在报复地踩揉那处,上面面不改色吃着饭。

  就这么僵持有几分钟,李丘的米饭见了底。

  李岸终于握住他作乱的脚腕,声音很轻,“吃饱了吗?”

  李丘擦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天旋地转间已经被拉起来压在餐桌旁的白墙上。

  没反抗,李丘垂下眼,配合地伏在墙上,弯腰。

  没几分钟,他站不住了,被李岸捞着坐在凳子上,由下往上。

  后背靠着李岸胸口,他没有着力点,脚使劲踩住地面,手攥着餐桌桌布,仰着脑袋。

  李岸掐住他的腰,减缓了动作,在李丘呼吸平稳一点后才问,“你喜欢小孩吗?”

  李丘知道会有小孩的事,此刻没什么力气地说,“那几个小孩家里很穷,我带着去洗了次澡吃了个肯德基,就这样而已,我烦小孩。”

  李岸抱着他轻笑,“是在和我解释吗?”

  李丘嗯了声。

  “别人问你也会说吗?”

  “没人会问我这种问题。”李丘回答。

  “这种是哪种。”

  李岸语速不快,语气也很柔,偏偏让人想躲,“因为在意你所以吃醋的种类吗?”

  “我没有想让你吃醋。”

  李岸没应声,过了会才又问,“是不想让我吃醋还是我不应该吃醋。”

  李丘听不明白这大编剧在玩什么文字游戏,“什么叫不应该。”

  李岸不再动作,只是抱着他,在李丘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一吻。

  “我不知道我是你的什么人。”

  李丘呼吸一滞,又听李岸问,“如果我们的照片被发出去,你会怎么和他们解释我的身份?”

  情人。

  这已经是最好听的词汇。

  从十一月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他们还没有确切地定下关系,处于试一试的界限,好像谁都可以及时脱离。

  而李岸不是的,他在拼命地往这个圈套里面挤,仿佛只要把自己箍在这儿,就能获得不再离开李丘的特许。

  李丘清楚这一点,所以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做下保证。

  后半程做的沉默,李岸没有过多折腾他,十几分钟后弄在了外面。

  “是我着急了。”

  李岸在睡前过来亲他的额头,“不要多想。”

  李丘于是闭上了眼,在李岸离开房间后,他重新坐起来,呆坐了很久,然后打开电脑,在互联网搜索起了李岸的名字。

  照片并不可以足够传达什么。

  然而李岸在网上的资料和影像都不多,只有两个小节目的访谈和一些电影节先导片,李岸混在很多人里面,明明一打眼就能看到的人,却故意不愿过多展露似的隐没在最后。

  这些年李丘不是没有搜过李岸的名字,可中国太大,重名的人太多,就连娱乐圈里都有两个叫李岸的,一个是电视剧演员,一个是话剧演员。

  他把那几部电视剧和话剧都看过,也没看到他要找的那个李岸。

  即使后来的一百多部电视剧里全都没有他要找的人,他也从未怀疑过李岸会走上其他的道路,演员李岸,李岸演员,他反反复复搜,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是关键词错了。

  他看着那些搜索出来的工作照,李岸几乎都是戴着口罩的,有时坐在椅子上,有时站在摄像机旁边,还有在围读剧本的时候拿着笔皱眉和一个演员说话。

  李岸相册里大部分是风景,可这个不一样,李丘一张一张地往后看,25岁的李岸,26岁的,就这样在眼前形成部电影似的东西。

  光是看照片,很难想到屏幕里这个人是会笑着说爱的人,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人十几岁时的经历,那些都是封存在省城的记忆,准确说,是封存在李丘身上的记忆。

  时至今日,李丘还在想念十八岁的李岸,或许是觉得亏欠最多的年岁,他不再看照片了,而是放空,尝试在黑暗里描摹出那时李岸的容貌。

  李岸总是优秀的,成绩,外形,没有一处挑的出毛病。

  可想起今天现场李岸的样子,刻意躲避开的左脸,那不是一年半载下意识就做得到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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