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的吗?
这些……是幻想吗?
“李岸!”
“李岸,你蹲这儿干嘛呢?”
“怎么了?”
耳边的声音叽叽喳喳穿破那层封闭的厚厚玻璃,李岸的脸被温凉的指尖触碰,如同点进一池死水。
他抬起微澜的眼,看清和他同样蹲在地上的李丘。
应该从车上是跑下来的,鼻尖冻的通红,手也凉着。
李岸还没完全回神,两手交扣握住李丘的手,把自己的温度捂过去。
李丘在灯光下冲他笑,“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李岸摇摇头,克制住自己想在大庭广众下把李丘揉进身体里的冲动。
“今天下班晚了点,”李丘自顾自解释,又拉着他站起来,“你不是说想和我看电影,选哪部了?”
李丘拿自己衣服擦掉李岸手上的水,擦完又不舍得放开,大胆摸了几下。
“还没选,”李岸找回声音,“你想看什么?”
“我哪儿懂啊。”李丘在衣袖下牵李岸的手,前后看了看,没人注意。
他其实有点困了,但是又不想扫兴,想了半天,“要不还看上次那个,那个泥巴号吧,我中间都没看到。”
李岸轻笑,没有纠正他,只说好。
李岸拿了碟片,李丘偷偷打了个哈欠,跟在李岸屁股后面进了小包间。
棚顶很矮,得弯着腰钻进去,远离那个被无数人坐过的包浆沙发,他俩就坐在地上。
屋里是暗的,只靠那大屁股电视的光。
画面很糊,李丘得眯着眼睛才能看清。
他这次看的很认真,也很忙,一会要看画面,一会又要去看中文字幕,睫毛就跟着眼皮上下扑闪,琥珀色极亮,像只被逗弄的猫。
他和李岸的手一直没放开,搭在地面上,松松垮垮握着彼此。
包间里只有电影的声音,他俩都没说话,大概时长快过半。
“李岸,”李丘看着那船上的晚宴,突然说,“我也想吃这个。”
“嗯,”李岸应他,“想吃哪个。”
“一整块牛肉,煎的还是烤的?”李丘专注于研究那块牛肉,没感觉到李岸的指节突然蜷了下。
很快,李丘已经无需研究那块牛肉了。
他呆呆看着屏幕里那个裸着趴在床上的女主角,耳朵随里面发出的亲吻声,更难以形容的那些声音烧的厉害。
他和李岸都诡异而尴尬地沉默着。
他坐的比李岸靠前一点,所以这会儿也没敢回头去看,只在心里祈祷这个片段赶快过去。
越祈祷,越在意,越在意,他们拉着的手就分泌出薄汗,湿漉漉连在一起。
屋里突然变得很热,李丘感觉身上的毛衣有点扎。
他小幅度往回蹭蹭,想靠近门口透透气。
这一蹭,底下铺着的坐垫就跟着移位,鼓起个大包来。
李丘又默默抬起屁股想让它瘪下去。
好巧不巧,他手滑了,屁股抬起来的一瞬间就摔倒在地。
李岸下意识扶他,被他拽着一起摔倒。
李丘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显然这个场景下说什么都没用,他只能躺尸一样躺在地上,瞪着眼睛,听电视里一阵一阵的暧昧声响。
李岸的脸离他很近,就在他上方。
李丘心脏咚咚咚单腿蹦哒。
“李丘,”李岸嗓音染了些李丘脸红心跳的东西,“你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李丘仅用三秒回想起早上那通信息,又仅用三秒支起上身往后,他忘了后面是墙,差点咚的一声撞上,李岸适时在他后脑勺垫了一下。
李丘后背靠着墙,双膝并着,李岸就在他膝盖外面半跪,乖乖等他发话。
昏黄的光像一个罩子,洒满迷药,把他俩套在里面。
一定是有迷药的,李丘想。
不然他怎么会连眼睛也没法从李岸脸上挪开,心里也软的要滴水,他手指抠了两下垫子,出声:
“……算。”
嘴唇轻抖着说出这句话的一瞬就被猛地含住,像搭弓许久的弦,准确无误。
李岸探身来吻李丘,李丘被吻上后浑身都软下去,舒服的想发抖,那种心里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感情被李岸稳稳接住,他抬手摸李岸的脸,眼睛半睁,看李岸情动的眸波。
李岸吻的很轻,多了缠绵的意味。
他们都没闭眼,视线相接的一刻,李丘突然想离李岸近一些,再近一些。
近到他可以看懂李岸刚才蹲在那里是为何悲伤,近到他能立刻给出安慰。
于是他抬身,膝盖也分开,使劲往前靠近。
李岸抚在他背上的手一顿,以为李丘不舒服,跟着稍稍用力,几乎瞬间,李丘跨坐在了李岸腿上。
这样的姿势很近,他捧着李岸的脸,低头,吻的青涩又认真。
李岸两手轻易环住李丘的腰背,把人牢牢锁在怀里,身上的每一处都贴着,缠在一起。
本是再缱绻不过的姿势,他却愣住了。
太瘦了,他甚至一只手能覆住李丘整个后腰,很窄。
不敢再停留,他只能顺着后背中间的凹陷一路滑到尾椎,感受那件薄衣下流畅起伏的肌肉线条。
还好,还有些肉,就是太薄了。
那天露给他的腹肌也很薄。
李丘不清楚李岸的想法,只痒的抖了几下,含糊叼着他的嘴唇,哼出两句不太乐意的动静。
李岸偏头,短暂分开,柔柔啄了下李丘的唇。
“李丘,”李岸叫他,又吻他的嘴角,一下一下,“你多吃点饭好吗?”
李丘呼吸还乱着,听李岸这么说,没忍住笑,“我就算吃成个大胖子,嘴也是这个薄厚,你怎么亲个嘴还能走神到别的地方去。”
李岸不理他的打岔,继续说,“答应我。”
李丘被他啄的心痒,又一点点偏头亲回去,“答应你,快点亲我。”
明明是李岸提的,现在他却像欲求不满,气的直咬李岸嘴。
李岸低低笑了声,随后按着李丘后脑,深重急促,舌尖纠缠,用力占有着李丘的呼吸,全部,像要把自己嵌进去。
李丘没一会就在这样的吻法里喘不过来气,浑身过电般酥麻,心里却舒服了。
他和李岸之间总是要带一点疼才能清醒认知到对方就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
电影演到哪儿根本没人注意,一间几平米的狭窄包间,昏暗闪动,暧昧的shui//声时而黏腻(响起,他们叠坐在一起拥吻,从影子看几乎没有一点缝隙,像是本就如此。
人都死完了,片尾曲都放起来,李丘终于从李岸身上下来,嘴肿了一个度,他捏了下,还有点疼。
他侧头想说话,发现李岸耳朵的红还没褪下去。
李丘是有种看别人害羞自己就不害羞的毛病,这会儿坏笑着,“回家要我帮你吗?”
李岸从地上站起来,钻出去,“不用。”
李丘哎呀哎呀地跟着追出去,麻雀似的绕着李岸转圈,“让我帮你让我帮你!”
这事很新鲜,他还没帮别人弄过,但想到李岸帮他弄的时候那种天灵盖都要翻开的爽,他也想让李岸体验一下。
他太热情,落到别人耳朵里还以为是什么正义的好人好事。
李岸没去捂李丘的嘴,但也没答应,回去洗了个澡就冷静下来。
李岸那东西的听话程度让李丘失望极了,翻来覆去地想招。
但终归是刚谈恋爱,新奇着,又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纪,到晚上睡在一张床上难免心浮气躁。
李丘这么贴着蹭,很快就感觉希望来临。
“我帮你吧。”李丘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扑腾翻到李岸眼皮子底下去。
李岸钳住他的手腕,“不要。”
“为什么!”李丘一再被拒绝,急了,“给我看看怎么了,我,我又不是没见过。”
“看也不行。”李岸显得很小气。
李丘哼哧两声,突然说,“你是不是嫌弃我?”
李岸看李丘没一点怀疑被嫌弃的眼神,笑笑,“你不累吗?”
“不累啊,我一点都不累……”李丘说着,手悄摸摸潜伏下去。
碰到了。
李岸呼吸乱了一拍,李丘还没等高兴没等大显身手,就又被李岸掐着手腕拽上来。
他想说话,却为着李岸的动作蓦然静了。
李岸捧着他的手腕,全身镀着层月光,格外虔诚地吻了一下。
“你……”李丘臊起来,“你用我的手之前还得做餐前祷告呢?”
李岸握着他的手,眼眸潮黑,“睡觉吧。”
李丘还想挣扎一下,被李岸抬胳膊搂住。
“李丘,”李岸的声音在夜色里很轻,“明天睡醒你还会在吗?”
李丘笑了声,“废话呢,我能像冰棍一样化了啊。”
“那明天你还喜欢我吗?”
李岸的问题太奇怪,李丘迟缓地意识到了,并迟缓地和今天李岸那样的表情联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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