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依忍俊不禁：“长得跟你很像。”
“废话，我女儿。”赵修检把手机收起来：“赶紧吃。”
陆心依眼睛往他碗里瞟：“你点的什么粥。”
“青菜瘦肉粥。”
“我想尝尝你的。”陆心依咬着勺子，眼巴巴地。
“你要吃这个你刚怎么不说？”赵修检觉得他莫名其妙。
“忘了嘛。”陆心依示好似的把自己的碗也往他那边推了一下：“我也给你吃。”
赵修检摆手：“算了，自己去厨房拿个碗……”
话没说完，陆心依直接撕开一把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塞。
“好滑好糯。”陆心依眼睛都亮了，“这家店不错。”
赵修检看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喝完粥起身收拾桌子。
陆心依在客厅里四处闲逛。
露台很大，还有一套柚木桌椅，一旁的高低架上还有许多盆栽，大部分是常青观赏木。
“你还养花呢？”陆心依觉得新奇，自己这大哥平日里把工作当饭吃，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养花。
“豆豆幼儿园的实践作业。”赵修检背对露台，低着头把厨余垃圾拎起来绑紧。
“噢。”
陆心依伸手摸了摸那些花木，打着手电筒仔细看，职业病让他看出这些花养得不怎么好，但也都是新手养花人的通病。
赵修检把垃圾收拾好，“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陆心依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最近的一盆琴叶榕：“这盆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泛黄。也是实践课作业？”
“朋友送的。以为我喜欢养。”
陆心依回客厅的时候又扭头看了眼那盆琴叶榕。
陆心依在客房休息，时间也很晚，接近三点钟，他的研究所倒是可以晚点去打卡，只不过赵修检肯定又会按时按点上班。
更何况最近新闻多，又是讨薪纵火，又是某个官员涉嫌醉驾拖行交警，还有那块地的收购，听赵冰说，赵秉生还打算让赵修检月底去一趟南港，拜访故友。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陆心依实在担心。
徐穆帮他约了明天的人一起喝茶，他先看了看打听到的消息，闭上眼，眉头也不由自主皱起来。
如果能解决那自然是最好，也帮大哥分忧，就怕他能力有限，反而添麻烦。
他晚上也没睡好，有点认床，小时候就这样，一个地方睡惯了，陡然换地方不习惯。
雨晴小姨非常迁就他，每次假期都是叫赵家兄弟来家里小住，而不是把陆心依往赵家送，就是怕他认床住不惯。
睡了个囫囵觉，醒来头痛，他本来想多睡会儿，但估摸着赵修检快起了，也没磨蹭，爬起来洗了把脸。
他的衣服昨晚洗完烘干，今天正好穿，但他向来不喜欢两天穿同样的衣服，对着镜子鼓捣。
把内搭衬衫披在肩上做装饰，外套袖子系在一起，当成一个大的挎包斜挂在身侧，耳钉拆了，把项链的吊坠挂上去，取下另一只，用项链串成手链，环扣恰好能扣在他中指的鱼骨戒上，手掌抬起时，极细的银色链条就顺着指骨的线条滑过。
陆心依十分满意，对着镜子撩了撩头发，拉开卧室门。
赵修检正在倒水，听见声音回过头，视线在他花哨的装扮上停留。
陆心依弯眸笑着，“早啊。”
赵修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该走了，说过，只留你一夜。”
“行，我也得去上班。”陆心依往门口走：“一起？”
赵修检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反正顺路。
从屋子里出来，陆心依才看清昨夜昏暗的花园全貌。
花园绿化做得很好，哪怕天气寒冷，也有适量的常青树木绿意盎然，草皮在维护保养，而围墙旁的树木低矮，叶子枯黄，一旁还放着一袋用于更换的肥土。
他掉在身后拖拉，赵修检回头催促：“看什么呢，走了。”
“你家树要死了。”陆心依调侃着：“怎么赵董把自己的生活过得这么荒凉凄惨啊。”
“没空打理。”赵修检系上安全带：“地址。”
陆心依顺手把自己的手机架起来，导航去研究所。
没戳穿他买了肥土试图挽救那些矾根的行为，陆心依知道自己这会儿说穿了，赵修检肯定不爽。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心依撑着下巴往外面看：“枯死在花园里也挺可惜的。”
赵修检切换了一条稍微远一点但没有太多红绿灯的路，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刚说什么？”
陆心依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闭着眼吹风：“没什么，觉得那些花花草草跟了你也算是真享福。”
“少阴阳怪气，我会找人弄。”
赵修检的住处离研究所很近，开车不到十分钟就看见研究所的屋顶。
陆心依歪在座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睡过去。
车子在门口停下，赵修检喊他，他才醒过来。
“我刚好像做梦了……”陆心依揉着眼睛，努力清醒。
赵修检把车门锁打开：“这会儿知道累，昨晚在外面疯玩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我这不也是提前适应大哥的作息，好以后无缝衔接成为大哥的左膀右臂吗。”陆心依嘻嘻哈哈着糊弄过去，跳下车，“你开车注意安全，记得多休息。”
赵修检并不把他的话放心上，敷衍都懒得敷衍一句。
车子离开研究所，陆心依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影子消失在十字路口，才摇摇晃晃往研究所走。
他刚申请了出差，今天跟一下项目安排，下午就能去约徐穆的人，晚上去赶飞机回南美把实验做完，这次的实验结果也是他跟研究所承诺的数据，回来之后叶钦要给他迟来的接风宴，徐穆又要跟他一起去黄昏里玩玩……
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离赵修检很近。
在作息方面。
陆心依按了电梯，看着慢慢下降的数字，低声哼起歌。
如果有猝死比赛，也不知道他跟赵修检谁会是第一个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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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委屈
茶室内热气腾腾，芬芳四溢，关武落座，陆心依点了个头，替他倒上一杯。
关武喝了一口，“陈茶味香。”
陆心依只简单寒暄几句，第二杯茶才进入主题。
关武看上去慈眉善目，让陆心依想起赵家的阿公，但一双眼睛里都是精明，不是好糊弄的。
提起张伟杰的那块地，关武也是讳莫如深的样子，言语之间好像知道什么，但又不明说。
陆心依看得出他是在要价。
他也愿意给，只要这个人真的对大哥有用就行。
他给出自己的价码，关武就开始追忆往昔。
十年前那块地就在竞标开发，但当时早已内定，其他的开发商也只不过陪标而已。
张伟杰就是陪标的那个。
但在审核过程中出了岔子，下面执行的人搞错，误把张伟杰的公司送审的资料提上去，导致结果阴差阳错，还赔了好几千万。
而张伟杰那边一收到小道消息，马上密约媒体宣扬这件事，闹大了就板上钉钉，招标方不能明面上否认自己的错误，毕竟万一真查出来什么怎么办？只是之后以工作不力的缘由开除几个临时外包员工。
这么大的错没人发现，想必也是上下串通，沆瀣一气，反正赔的也是纳税人的钱，最重要的是把丑闻掩下来，倒是便宜了坐收渔利的张伟杰。
陆心依喝着茶没说话，张伟杰不是傻子，他必然不可能是坐等捡漏，而此后近三年那块地都一直待开发，扯皮扯到九霄云外，估计对面被他算计也于心不甘，借由身份给他找事。
现在看来，张伟杰舍不得的不是关系，是把柄，当初用尽手段、受尽冷眼得来的起跳板，断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从茶室出来，陆心依揉了揉脑袋，刚刚喝那么多茶，这几天也没休息好，一半昏沉一半清醒。
开车回家，刚坐下眯一会儿，又要马上收拾行李去机场。
他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去园艺商店买了点东西，绕路去赵修检家，翻墙而入。
蹲在地上，先给矾根周围的土松了，简单检查根部状况，过分潮湿，赵修检那人只知道浇水换土，也是够笨的。
把补素放在一旁，陆心依拍拍手上的土，咬着笔盖，趴在围墙上写了张条子，夹在门上挂着的圣诞节装饰上，又翻墙而出，赶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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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修检回到家还早，落日正灿烂。
他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这个点回家，司机把他送回来，停车时，他还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睁开眼，入目就是远山缝隙里璀璨落日。
晃眼日光，他眼睫半敛，开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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