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戳了戳赵修检的手臂。
又轻推他的肩膀。
男人眉头皱起，缓缓睁眼。
“到家了。”陆心依轻声说着，扶他手臂：“进去睡吧。”
赵修检脸色不霁，没动，抬手捏了捏鼻梁，离他刚刚亲到的位置咫尺之距。
“煮了点醒酒茶，回去就能喝了。”陆心依跟哄孩子似的：“乖啦，下车。”
喝醉后的人很重，陆心依几乎将他半抱出来。
“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别吵。”
赵修检推开他的手，兀自往前走，步伐有些慢，倒是不怎么晃。
陆心依只当他爱面子，之前还说不容易喝多，这会儿就让自己看见如此脆弱的一面。
陆心依也没戳穿，跟在后面护着他，怕他摔。
进了屋，赵修检靠坐在沙发上，陆心依去厨房倒醒酒茶。
再出来时，客厅已经没人了。
陆心依看了眼二楼，手里的醒酒茶温度恰好。
想了想，还是上楼，轻敲房门。
门里没动静。
陆心依隔着门耐心解释：“你今天喝多了，我知道你不舒服不想我烦你，但不喝点醒酒茶的话明天头更痛。”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沉闷的声音。
“放门口。”
陆心依也没多强求，怕他生气，把茶水放到门口靠墙的地方，“放好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陆心依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没进去，在门口探头看。
过了几分钟，大哥的房门打开，伸出一只手，慢慢把整个盘子拖进去，又关上门。
陆心依都能想象到他迷迷糊糊出来“觅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回了房间，他也不怎么安心，睡不踏实。
总想去看看赵修检情况怎么样，会不会半夜要喝水什么的。
一翻身，床边空空的，他又想起在客厅睡觉的那几天。
身边是大哥的体温与气息。
让人安心。
陆心依抓过枕头，抱在怀里，低头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对。哪里都不对。不够香，也不够温暖。
就这么折腾到了四点多，才浅眠了一小会儿，摸索着给邓竹发消息让他帮忙糊弄一下考勤，才又倒头睡去。
再醒来是天大亮，陆心依探头看了眼客厅，何雨晴跟何雪晴在吃水果聊天，赵秉生在后院里看养的观赏鱼。
陆心依环视四周，没看见赵修检，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醒酒。
应该不会是一大早又出去工作了吧……
身后传来开门声。
陆心依回头，男人恰好走出来，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发梢带着水珠，似乎刚洗过澡。
“大哥，你好些了吗？”陆心依眼神从他锁骨上挪开：“要不要再让厨房煮点茶，你早上也喝点？”
陆心依看他反应顿顿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从宿醉中缓过来。
他又想起昨晚靠在车厢角落的样子，平日雷厉风行的人，醉了之后那么乖，任人摆布。
“那我去跟厨房说，你先吃早餐吧。”陆心依下楼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赵修检一看他，他又挂起嬉皮笑脸的模样。
吃完早餐，赵秉生把赵修检叫过去，说有一条鱼好像游得摇摇晃晃的，不知道是不是失鳔了，让他帮忙拿一下机器和水缸，想捞起来看看。
陆心依闻着醒酒茶味道香，忍不住尝了一口。
台面上赵修检的手机响起。
陆心依原本打算拿去给他，一看来电显示，蒋家铭。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忙活的人，转道去了前花园。
“小修，你昨天外套落在我家了。”对面说：“要不我晚点去接你吧，正好去一趟上景湾，顺便把外套带给你。”
陆心依把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去上景湾是工作还是玩啊？”
对面声音停顿，“……你是？”
“他弟。”
“哦，小赵啊。”
“不是，另一个，”陆心依说：“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个。”
蒋家铭想了会儿，对他印象不错：“听刘信说起过，你哥呢？”
“他昨晚喝醉了，今天还没醒酒呢，实在没办法工作了，蒋哥给他放个假呗？”陆心依话语调侃，带着隐隐的敌意。
蒋家铭困惑：“他喝醉了？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了？”
“他的酒量很好，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他醉过。”
陆心依咬葡萄的动作一停：“……什么？”
“你还真是不了解你哥。”蒋家铭在电话那头笑了：“他年轻的时候我们十个人轮流跟他喝车轮战，那也是我们先趴下。他怎么可能醉？”
陆心依脑袋一片空白。
赵修检昨晚没醉？
蒋家铭继续说：“不过他困了倒是真的，昨天他老早就说想回去休息，估计是在车上睡着了，你给误会了。”
蒋家铭只当他是维护哥哥，说话间也带上了点长辈的劝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压榨你哥的。”
陆心依镇定下来：“我会转告他，晚点让他回你电话，他这会儿正抓鱼呢，实在没空。”
蒋家铭也爽快：“行，谢谢你了。”
电话挂断，陆心依脑子里一团乱麻。
赵修检昨晚没醉，但蒋家铭说他昨晚很困，那应该是，睡着的吧……
没来得及多想，陆心依把手机送去给赵修检，顺便说刚刚有人打电话他代接了。
赵修检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手机放进口袋：“嗯。”
陆心依杵着：“你不问问谁打的，说了什么吗？”
“我自己会问。”赵修检又拎起机器的线，与他擦身而过去了工作间。
陆心依呆在原地许久，转头看他消失在木门后的背影。
他觉得，今天大哥心情很差。
他有点怕。
陆心依又紧紧攥住兔子吊坠，钝痛感蔓延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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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是你哥！”
半夜三点，陆心依被雷声惊醒。
窗外暴雨大作，电闪雷鸣。
他下床，跑到客卧门口，打算敲门又退却。
早上赵修检去了一趟南港，说晚上会回来，只是不确定飞机会不会晚点。
陆心依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在门口徘徊许久，陆心依忽然想起大门的门锁是智能的，可以看见开锁记录。
他翻开app，查到最新的一条开门记录还是自己回家那会儿，之后就再也没开过了。
赵修检还没回家。
心一下子浮起来，窗外的雷声震响更是扰人安宁。
陆心依考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手指犹豫地悬停在屏幕上，雷声的间隙外面响起引擎声。
陆心依迅速下楼跑到玄关，拉开门。
狂风卷席着大雨呼啸而过，斜着吹到深深的门廊下，扑面而来凌冽雾气。
陆心依打了个寒颤，又往回缩了缩。
车子开得很近，努力靠近步入台阶。
陆心依找了一把大伞，撑开，“大哥，你这么晚……”
一走近，才看清这不是赵修检的车。
“多谢沈会长，下次再聚，算我答谢你。”赵修检解开副驾安全带。
沈珮雅也没推脱，点头答应他的邀约，“我就不送你进去了，这雨太大。”
“留步。”赵修检颔首，推开车门。
陆心依愣着，见他出来用力扶正伞，遮住他的身躯。
赵修检俯身叮嘱：“开车慢点，到家说一声。”
车内灯光熄灭，掉头离开别墅。
目送车子消失在视野，赵修检才转过身，一言不发进屋。
大雨倾盆，打在单薄的伞膜上，哗啦啦的。
在门口收伞，抖去上面的水珠，陆心依的裤脚全湿掉了。
回到屋内，赵修检进了厨房，似乎在煮姜汤。
“你淋雨了吗？”陆心依靠在厨房门口。
厨房里飘着辛辣的姜香味，和水煮沸的扑腾声。
“没有，只是晚上降温很快。”
赵修检倒了一杯，又倒了第二杯。
他端起一杯，慢慢吹凉，第二杯就放在台面上。
陆心依想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喝两杯，为什么明明是给自己的却不开口说。
赵修检去了客厅。
陆心依瞥着那杯冒热气的姜汤，没拿，扭头就走。
他就堵着一口气，赵修检不开口给他，那他也不喝了。
赵修检看见他手里空空，兀自喝了一口姜汤。
有点辣，还热，热雾扑在脸上，很舒服。
视线扫过他湿漉漉的裤腿，柔软亲肤的材质，原本只是裤脚一圈有水，现在已经洇开到了小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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