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丑萌的兔子。
他戳出来的那个羊毛毡戳戳乐的模样。
陆心依嘴巴都张开了,错愕地环视四周。
外面似乎有声音。
他费劲在房间里游动,爬到门边,打开门,更惊了。
走廊里也是兔子。
全部都铺满了,一眼望过去,仿佛成了被兔子玩偶占领的泳池。
陆心依边觉得不可思议,唇角却早已翘起来。
他在玩偶里顾涌,往客厅蹭。
游了半天,才分辨出来自己这是在猫窝公寓里。
客厅的猫窝边缘也被抬高了半米,加装了护栏。
猫窝此时也是被淹没的状态。
落地窗边“漂浮”着一艘胡萝卜形状的小船。
船上有桌子,有烛光晚餐,还有某个早已等着的男人。
陆心依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像是找到宝藏的冒险家。
男人单手撑着额角,看着他慢慢朝自己游来,拨开挡在身前的所有丑萌兔子玩偶。
他身边那么多好玩的玩具,他的眼神始终只是停留在自己身上。
游过兔子海,陆心依爬上藏着宝藏的小岛。
男人准备好了香槟,给他倒了一杯。
陆心依忍不住笑出来,一半是笑大哥幼稚,一半是笑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你是怎么做到的?”陆心依眉眼弯弯,眼神带着纯粹的爱意:“我都没感觉,甚至梦都没有梦到。”
他记得自己回家之后倒头就睡,大哥好像来看他了,但一睁眼就置身仙境。
赵修检垂眸挑眉:“看你睡得沉,没忍心叫醒你,把你抱过来的。”
陆心依唇角带着一抹调侃:“你抱我啊?从团团的地下室抱到车上,又从车上抱回公寓,就不怕被人看见?”
男人嗤了声,端起酒杯:“几分钟而已,我能搞定。”
陆心依也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碰在一起。
“这些都是你布置的?”陆心依环顾四周:“不像是一时半会儿弄好的。”
“提前准备了一点,把你抱过来之后收了个尾。”赵修检坦然承认:“想帮你庆祝一下,好不容易忙完了,最近你很辛苦。”
陆心依傻乐:“我刚睡得特别好,睡到一半呢,还梦到大哥来接我,一醒来发现不是梦,简直世界第一幸福。”
“傻样。”赵修检轻敲他的脑袋:“等你那么久都不醒,差点叫医生。”
“有大哥在身边,我觉得安全嘛。”陆心依趁机卖惨,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是吃不好睡不好,你摸摸我是不是瘦了。”
“是有点。”赵修检顺着他的话,摸了摸他的脸蛋,“刚刚抱你的时候也觉得轻,多吃点。”
陆心依一动不动,只是张开嘴。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没出息样。
赵修检叉起一块食物,塞到他嘴里,还托着他的下巴帮他咀嚼了两下。
陆心依笑出来,两条腿晃荡着,顺手拿起一个兔子:“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个啊?差点把我淹死。”
赵修检亦是莞尔:“定制了八千个,不过还有些没用上。张嘴。”
“多的放哪了?”陆心依吃下他喂过来的食物。
“家里。”赵修检说:“刚好也能填满一个卧室。”
陆心依下巴都快掉下来,跟呆萌兔子面面相觑。
“八千个……你做得悄无声息。”陆心依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低头抹眼睛:“赵修检你适合去保密局工作,藏得可真严实。”
“还好吧,不算最严实。”赵修检说着,手伸进口袋里。
陆心依呆了一秒,而后一把站起来,都结巴了。
“你不是吧,大哥,你不,我,你这……”
赵修检无奈地看着他。
伸手把他拉回小岛上坐下。
陆心依紧盯着他还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喉结滚动着。
赵修检拿出戒指盒,放到桌上。
“这个是很早就做好的,一直没机会给你。”
两枚戒指很低调简约,安安静静躺在盒子里。
陆心依呼吸都停了,缓缓抬眸,眼角泛红。
“赵修检,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对上视线,男人摇头。
“还没。”
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盒子。
“这一对太普通。当作寻常礼物送你还好,求婚不够格。”他说着,打开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明显的两枚情侣对戒,锃亮光润,内壁雕刻着拉丁文。
陆心依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
他的手被握住。
“心依。”男人的声音很低很轻:“我没办法给你更多,这是我的所有。”
他拿起第一枚,圈进陆心依的中指:“这一枚你可以在外面戴。”
他拿起第二枚,戴在他的无名指上,而后整个握住他的手,覆盖住闪闪发光的情侣戒:“这一枚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戴。”
手指上的两枚戒指,恰到好处地严丝合缝。
陆心依深呼吸。
却仍然无法阻止滚落而下的眼泪。
他喜欢的人给他定制了两枚戒指。
一枚戴在中指,一枚戴在无名指。
陆心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人在泪水中模糊。
他好像又回到了13岁的那个雨夜,又变成了无助的孩子。
只是这次,男人并没有走在前面,将他甩在身后。
眼前有手指替他轻轻擦去泪水,男人的表情难得的温柔。
“又哭。”他说:“从小哭到大。”
陆心依闷闷地反驳:“我才没有、从小哭到大。”
“嗯,对。”赵修检煞有介事地点头:“初中好点,初中改打架了,倒是不爱哭。”
陆心依说不过他,边掉眼泪边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不许笑我。”
“狗。”赵修检轻拍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地擦去他的眼泪。
陆心依吸着鼻子,也拿起戒指给他戴。
“我还没说我愿意呢,让你自作主张。”他小声嘟囔着给自己挽尊,“怎么戴不上,尺寸不对吗……”
“笨。”赵修检轻笑:“这一个是戴在无名指的,你看。”
“噢。”陆心依呆呆地点头:“那我要怎么区分啊?”
“这一枚漂亮点,光泽更好一些,而且里面刻了名字和拉丁文。”赵修检把戒指摘下来给他看。
“还真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陆心依问。
“这是Amor vin……”说到一半,赵修检停下,“我不告诉你。”
陆心依气笑了,拉住他的手晃:“快点说。”
赵修检就是不。
陆心依扑过去咬他。
两个人从小岛上摔下来,跌入兔子海中。
“别闹!”赵修检笑出声来:“小心撞到。”
“你也尝尝被淹没的感觉。”陆心依故意使坏,骑在他身上往下压。
四面八方都是温暖淡香的玩偶,他们被包裹其中,仿佛真的被浪花吞没。
陆心依翻下来,窝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又把自己的手凑过去,眼里藏不住都是笑意。
落地窗外,远处开始放烟花。
晚上又降温了。
很冷,冷到窗户上都有一层薄薄的霜。
屋子里是暖的。
陆心依拉着大哥的手指,在玻璃上画。
画出一个爱心。
“幼稚。”男人笑着,也任由他去。
陆心依勾唇,又握着他的手指慢慢写下一行拉丁文。
Amor vincit omina.
写完,一脸小得意地瞄赵修检。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幼稚。”赵修检摇摇头,低头凑近吻他。
绵长的一吻结束,额头抵在一起,体温蔓延。
窗外的烟花更加绚烂。
陆心依的睫毛轻轻扫过男人的鼻梁。
“赵修检。”
“嗯?”
“……我爱你。”
“我知道。”赵修检拉近他,在他耳边落下一吻:“我也是。”
陆心依低着头,蹭他的颈。
“我爱你好多年了。从我第一次会爱人开始,我爱的就是你。”
年少时初次萌芽的青涩情感,从那之后的十多年,他的世界里再无别人。
捧起他的脸,赵修检看见他微红的眼睛。
好多委屈。好多不甘。
这个爱哭鬼。
是吃了很多的苦才变成爱哭鬼的。
这个爱哭鬼,会把自己也感染成第二个爱哭鬼。
“你别哭……”陆心依自顾不暇,一看见他眼睛红了就着急,伸手帮他擦。
赵修检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怀里。
陆心依吻他的颈侧,磨牙似的轻轻啃咬,小声问:“你明天上班吗?”
“不。”男人的轻笑分外明显,“有什么想做的,都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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