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停止了交谈,赵修检很礼貌地请她尝一口。
沈珮雅却无心吃东西,叉了一块面包,等服务生走后,才放下叉子。
“我父亲的基金会出了点小差错,有人隐瞒了境外银行即将倒闭的信息,过不了几个月就会因为缺乏资金而无法运转。”沈珮雅的神情落寞又交集:“目前我求了很多人,没人敢给我们做担保。”
赵修检点头表示明白:“你需要我给你钱吗?这听上去风险不低。”
沈珮雅摇头:“我需要赵先生给我做担保,至少一笔资金流的机会,我能抓住。”
赵修检有些没绕过来:“可是我不具备担保的资质,我母亲可能认识一些人,她们……”
说到一半,他突然明白过来了,话语戛然而止。
沈珮雅凝视着他,有些为难但也坚定。
赵修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希望我们两家搭上关系,投资环境就会因为赵家的背景一起回暖。”
沈珮雅未置可否,喝了一口温水,而后说:“现在赵先生应该也挺需要我的,对吧?”
她声音很轻,落在赵修检耳朵里却震了一下。
或许也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对,沈珮雅露出促狭神情:“抱歉,听上去像是威胁,但实际上我想表达的是双赢的交易,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什么,比如,安全的社会身份。”
赵修检一个错神。
耳边响起另一道声音。
“一份炒面包片,带走。”
赵修检猛地抬头,靠近门口的椅子上,一个人缓缓坐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视几秒,又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沈珮雅背对门口,只觉得赵修检似乎在想些什么,便安静等待。
桌下,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攥成拳,青筋暴起,掌心一片刺痛,面上仍然波澜不惊。
许久,他才说:“可以,有条件,之后要是有独家权要卖,给我的价格要比别家低20%,并且信息优先渠道。”
“15%,我给不了你那么多,信息公开竞价。”
“18%。你可以不用完全提前透露给我,但我要知道至少是谁。”
沈珮雅考虑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他的最后价码:“成交。”
她终于叉起面包,塞进嘴里:“味道不错。”
“嗯。”赵修检点头,手里的叉子转了一圈,落在盘子上,他起身:“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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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分手
“小陆总,赵董现在不在,他出去吃饭了。”
“我知道。”
梁竞的声音很平,带着商榷:“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叫司机把您送回去吧,免得空等,等赵董回来了我转告他您来过。”
“不用了。”办公室门推开,男人走进来,没看梁竞:“你先出去吧。我们有事要谈。”
梁竞愣了一下,很快点头退出去。
赵修检反手将门锁上,瞥了眼坐在自己椅子上的人:“你不是有一把吗?怎么还要坐我的位置。”
“想坐,大哥不让么?”陆心依朝他笑了一下,在椅子上转来转去,手掌轻轻拍在扶手上:“难不成大哥送我椅子其实是个噱头,是不过是想让我离你的椅子远点。”
赵修检挽起袖子,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茶:“你想坐就坐。工作时间让开,我要干正事。”
陆心依笑出声来:“也是,反正我也只会妨碍你。”
赵修检喝了口茶:“我没说那种话。”
陆心依在椅子上摇晃,双手趴在桌上,“话说回来,我今天突然跑过来,应该不会给你造成不便吧,毕竟你都避嫌半个月了。”
赵修检从茶水与文件中抬头,又垂眸继续看:“没关系,我会收拾。”
陆心依脸上笑容慢慢消失:“是啊,你会收拾,反正你从小到大也习惯了。”
赵修检面色如常,没有接他的话。
室内诡异的沉默让陆心依快要受不了,一把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上去你也不想见我,我回去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扔在桌上:“纪念日快乐。结婚的时候别给我发请柬。”
“谁说我要结婚了?”男人微微皱眉。
“无所谓。”陆心依屈指擦过鼻尖:“你有你的生活,不是我能插手的。”
赵修检看着他的背影:“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如果你每次都要这样闹,那我们确实没必要说什么了,我实在没有心思每发生一次就要花很多时间去解释给你听。”
陆心依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攥紧,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赵修检没看见他的表情,仍然站在原地:“我说过,这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你如果不能信任我,那我……”
“是啊,都怪我。”陆心依打断他,眼睛泛红回过头:“只可惜我不是个女人,没办法给你想要的安全感。”
男人一愣,瞬间表情变了。
室内一片死寂。
“陆心依。”赵修检开口,声音很平:“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用我对你说过的话来攻击我。”
陆心依呼吸是乱的,眼神也闪烁着,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陆心依,你要什么我没给你吗?”赵修检盯着他,声音也发抖,却不减严厉:“钱,时间,精力……身体。你还想要什么?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知足?”
“是,我该知足。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陆心依别开视线,将门拉开:“再见,赵董。”
面前的门“哐”一声关上。
男人还留在原地,眉头紧皱,捏了捏眉心。
梁竞过了很久才再次敲门进来,表示新闻部门的汇报准备好了,让他去听。
赵修检睁眼,从沙发上站起来:“知道了。”
梁竞不动声色环视四周,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他也没注意到陆心依离开。
以前小陆总走的时候总会跟他打个招呼,和善地聊几句,笑眯眯的样子,今天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梁竞跟在赵修检身后,帮他关上门,摸出手机,在联系人中选了选,给赵冰通风报信的了一条。
中午他和沈珮雅一起吃饭的事,下午就有小道新闻在跃跃欲试。
一般这种花边会很快就出来澄清,但这次赵修检没让。
至少不是现在澄清。
沈珮雅家的事虽然有人有猜测,但毕竟没有公开,现在不承认不否认是最佳手段。
赵修检从会议室出来,梁竞跟过来,说下午没有其他事了,问他是想要先回家还是再在公司待一会儿。
“我看看怎么安排您的晚餐。”
晚餐……
赵修检动作慢了几分,又恢复正常。
“我回去。”他说。
梁竞马上联系司机,赵修检制止了:“我自己回去。明天我不过来了,你安排一下。”
“好的。”
回家路上一路都是红灯,赵修检还不知道回家要这么多路口,每一个路口都很久,似乎故意不让他走似的。
他想着回去之后应该怎么说。
陆心依实在是任性,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懂事,不理解他的苦衷。
视线落到副驾上,他还不知道陆心依给了他个什么东西。
他没送出去的那对戒指也在旁边静静躺着。
这事难搞。
赵修检叹气,恰好绿灯,他起步驶过路口。
远远看见家里一片漆黑,也不知这人是不是又赌气不开灯,就自己缩在一楼的地板上。
从车库出来,推门而入。
“心依。”
房子里漆黑安静,只有从窗户缝隙里吹进的夜风回应他的声音。
放下车钥匙,赵修检上了楼。
卧室门没锁,一推就开。
床上整整齐齐,是他以前的四件套,推开衣柜,里面也空了大半,只剩下赵修检自己的衣服。
浴室的毛巾牙刷,也只剩下一套。
陆心依搬走了。
赵修检忽然回想起他在办公室门口说的那声再见,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又想起那时在酒店,陆心依说让他回去,自己搬走,赵修检没让。
坐在沙发上,许久,久到月亮升起来,月光洒进来,赵修检才觉得胃里空空,有些隐隐作痛。
他想起那个餐厅。
反正订了位置,不吃白不吃。
夜色正浓。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到处都热闹非凡。
赵修检到了餐厅,又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栏空空如也。
他报了自己的预约信息,等着人来领座。
大堂经理在机器上操作一番,却很抱歉地告诉他,预约已经过期了。
“您的预约是今晚七点的晚餐,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很抱歉。”
赵修检看了眼时间:“只不过半个小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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