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录，焉西也不在意：“不想下水，我可以给你搓穿鱼的稻草绳，你不会一条鱼都摸不到吧？”
“点菜吧。”宋青钱的胜负欲一下就上来了。
“我今天中午想吃油炸稻花鱼，酸笋炖稻花鱼，稻花鱼火锅。”焉西看到不远处的大竹篓下罩着一群鸭子，“还有那只四等奖麻鸭。”
宋青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田埂小路上已经站满了人，简易报名点的桌子旁边立着一块蓝色的牌子，上面写了摸鱼大赛的奖品。
“为什么不是一等奖？你对我没信心？”
焉西白眼翻了一半：“一等奖是一头牛，二等奖是一头猪，三等奖是一只羊，你用摩托驮它们回去？”
组织摸鱼大赛的活动负责人正拿着喇叭喊报名参赛的人过去登记信息，存放私人物品。
宋青钱信心满满地对焉西说：“一定让你吃上全鱼宴。”
“行啊。”焉西等着看宋青钱打脸。
年年来参赛的都是正经的抓鱼高手，宋青钱要是能抓到一条，他都要对宋青钱刮目相看了。
摸鱼大赛的规则简单粗暴，参赛的人也不需要做任何准备，限时十五分钟，抓到鱼最多的人获胜。
于是村干部一声令下，二十多个参赛人员就分布在了稻田里，各凭本事抓鱼。
人堆里的焉西拿了一把青稻草，边搓绳子边看宋青钱在浑浊的水田里空捞。
稻田里的水没过了大部分人的膝盖，弯下腰摸鱼的时候比水稻还矮，只有宋青钱像个显眼包，下水裤还是现场找人借的。
而且他第一次抓鱼，动作生疏也没技巧，在水里捞半天一无所获，只能徒劳地听着其他人摸到鱼的欢声笑语。
焉西看得太想笑了，坏点子生成得很快。
他挤到围观人群最前面，晃着手上的稻草绳，朝宋青钱的方向喊：“赛勐，你钓鱼空军就算了，不会抓鱼还空军吧？”
他的声音很大，岸上的群众和其他抓鱼的参赛者听到后已经笑成了一片，宋青钱自然听见了。他双手叉腰站起来看了焉西那边几秒钟，又弯下腰去摸鱼了。
焉西嘴上这么喊，手还在诚实地搓绳子。他都想好了，宋青钱实在抓不到，他就从别人那儿买一些，来都来了，这顿全鱼宴他一定要吃上。
过了一会儿，一条稻花鱼突然从天而降，就落在焉西脚边。这条鱼有巴掌大，已经摔蒙不动了。
焉西震惊地朝宋青钱那边看，只看清了他抛物的收尾动作，人早就弯下腰继续摸鱼了。
焉西生怕鱼被别人捡走，赶紧蹲下去用稻草绳穿过鱼鳃提在手里，没一会儿宋青钱又一声不吭地朝焉西扔过来一条鱼。
“居然能扔这么准。”焉西喜滋滋地把鱼穿好提起来，早忘了什么打不打脸的事，连咖啡都忘了。
捡天上掉下来的鱼可比看宋青钱摸鱼有意思多了，焉西这么想着，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当宋青钱踉跄地从蓄满水的稻田里走上田埂的时候，焉西兴高采烈地举起双手上成串的鱼，给他展示十五分钟的成果。
“十五条，厉害！能吃烤鸭了！”
“哼。”宋青钱略微得意地巡视了一眼战利品。
宋青钱虽然穿了下水裤，但抓鱼需要频繁挪动位置，上身和脸都分不清是汗还是水。而焉西两只手上都是血，鱼的。
一个略显生猛，一个浑身狼狈。
等他上来之后，焉西提着两兜鱼挤进人群去报名名单里找宋青钱的名字，准备把鱼的数量登记一下。
别人都是提着桶装鱼，只有焉西用的稻草绳串着鱼，谁是显眼包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焉西在名单上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宋青钱”三个字。
宋青钱在人墙外穿好鞋子，拧着T恤衫下摆的水在后面说：“找赛勐。”
“赛勐，对对对，佤族的，第一次来玩儿就抓了十五条呢，厉害吧！”
“赛勐，十五条，四等奖鸭子一只。”登记人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宋青钱听到后就走开了，牛羊猪最终花落谁家他没心思听，摩托车又带不回去。
核对完数量，焉西提着鱼再次从人堆里挤出来，让宋青钱去抓鸭子，结果宋青钱又为选哪只鸭子纠结了半天。
“反正中午都要进肚子，挑一只肥的做烤鸭，那只腿短身子胖的，就它了。”焉西拎着鱼在旁边指挥强调。
等领到奖品鸭子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宋青钱意犹未尽，而焉西已经在计划鱼和鸭子要怎么吃了。
摸鱼大赛临近尾声，除了一些想体验摸鱼快乐的游客，大部分人都准备去参加下一个活动了。
这两人的下一个活动就是吃饭。
焉西两只手提着两兜鱼，宋青钱脖子上挂着相机，怀里还抱着一只被绑了脚的鸭子，两人满载而归地走在青黄相间、波光粼粼的稻田田埂上。
日光熹微，穰穰满家，少年携手西畴，喜看一川稻菽。好诗好诗。
“日子好的像做梦。”宋青钱抱着麻鸭跟在焉西身后，环顾稻田想着。
两人回到停车场，把鸭子和鱼都放进后备厢里，在车上换了干净衣服。
宋青钱准备东西很细心，还带了毛巾过来。他们用矿泉水洗了脸和手，总算从妈见打的泥人变回讲究人了。
焉西在导航地图上找到了一家可以自带食材的农家乐，如果他们现在赶过去，一点前肯定能吃上全鱼宴。
于是他和宋青钱商量了一下，提前给农家乐打电话预订了客位，这才开车上路。
到达农家乐还不到十二点，门口已经停了五六辆车了。
焉西不想排太久的队，赶紧把鱼和鸭子从后备厢里拿出来，一路提到农家乐的厨房门口，男老板和帮厨正在院子里给刚杀的七八只鸡鸭烫毛。
拿着点菜单从包房里出来的女老板见又来了两个客人，热情地上前问：“两个小伙子嘎，有预订吗？”
焉西回答：“我们在网上预定过，自带的鱼和鸭子。”
“我晓得，你刚刚打过电话嘎。你跟我克前面写菜单，鱼先放门口嘎。”
焉西把鸭子往宋青钱手里一塞，让他看着鱼和鸭子，自己跟女老板去写菜单了。
麻鸭在宋青钱手上也不扑腾，眼睛滴溜地转，精神头看起来很好。
看着男老板那粗犷的拔毛手法，还有空气里弥漫的开水烫鸡毛的怪味儿，宋青钱默默把麻鸭抱在了怀里。
焉西拿着包房号牌和菜单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青钱和麻鸭仿佛在相依为命的画面。
“你干什么呢？把鸭子给老板吧，菜单我写好了。”焉西走过去对宋青钱说道。
宋青钱转头看着焉西，然后拉他到一边商量：“要不这只鸭子就不杀了？我给你另买一只。”
焉西弹了一下鸭头，问道：“你要放生我的食材？”
宋青钱摇头：“能不能养起来？”
“谁养？我吗？”焉西觉得他一定是昏头了，云南麻鸭多好吃啊，养来就是吃的，不然谁养麻鸭啊。
宋青钱说道：“我回头再想办法。”
“你外表看起来可以干翻一头牛，居然为一只麻鸭求情，看不出来你这么性情。”
宋青钱抿了抿嘴：“我有那么生猛吗？”
赛勐想要刀下留鸭，焉西只好成人之美。
焉西拿菜单拍拍他的胳膊：“君子远庖厨嘛，我懂，我懂。”
“你不懂。”宋青钱顺手接过菜单看了起来。
没有全鱼宴，焉西点了炒杂菌、牛扒烀、干锅鸭，油炸稻花鱼，青芒果蘸糊辣子。
“太会吃了，你怎么这么会吃。快说，快说。”焉西开始脑补宋青钱看完菜单后要说的话。
结果宋青钱看完菜单真诚发问：“不是想吃全鱼宴吗？鱼不够做？”
“切，方脑壳。”焉西撇嘴，一把夺回菜单，甩着号牌去找他们的包房了。
第7章 花椒，魔鬼椒
宋青钱：“？”干嘛骂人呢。
焉西解释：“我不是骂你啊，不是那个意思。”
宋青钱更搞不懂了，追在焉西屁股后面问：“你不是想吃酸笋炖鱼，稻花鱼火锅吗？”
“全鱼宴多无聊啊，要吃就吃时令特色。”焉西对此评价，“我看咱俩吃不到一个锅里。”
宋青钱顿了一下：“我们只吃过一次饭，你怎么就断定吃不到一起？”
焉西走上台阶，把号牌挂在门把手上，推开包房门说：“直觉。”
“你的直觉不准。”
他从来不挑食，哪怕焉西让他打扫剩饭他都不会有二话。可惜宋青钱没机会说，只能把话放心里生一会儿闷气。
宋青钱跟到门口拿走了菜单，把麻鸭给了焉西，说去找老板换鸭子。
焉西单手托着颇有份量的麻鸭，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另一只手下意识拍着麻鸭厚实的背，拍得麻鸭嘎嘎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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