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彦不慌不忙地嗤笑：“不跟我合作，你的提成也没戏。”
“反正就是双输呗，有点可惜，但也没什么。”何攸轻描淡写。
姜彦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问：“别卖关子了，你有什么条件？”
“给我加10万提成，现在就要。我尽力争取一下，如果生意没成，我全退给你。”其实，何攸的目标是5~8万。
是啊，他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今天，就用小聪明多赚一笔，这是他的精神损失费。
姜彦羞恼地低吼：“呵，怎么争取，真给人家站起来蹬？”
“我和你分手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何攸用了一种阴阳怪气又心平气和的口吻，“还有，别再用这种比喻，很低级。”
姜彦沉吟几秒，开始还价。几轮拉扯，定在6万。不过，姜彦也有条件：“我先给你2万，等签合同了，再一起给你64万。同时，我再帮慧慧转班。”
何攸厉声道：“不行，马上转班！”
“不差这一阵子。”姜彦轻哼一声，恶意调侃，“慧慧什么时候能转班，就看你给辜总上多大的强度了。”
“不，慧慧转班跟这件事没关系。你打了我，我骨折——”
“你根本没事，都正常工作了。”姜彦打断何攸的话，“报警也只是调解而已，事情闹僵，对我们都没好处，对慧慧的影响也不好。”
这相当于某种威胁了。何攸皱眉，重重地往后一靠：“原来，你凌晨出现在店外，就是想确认我的伤势。”
姜彦沉默几秒，轻轻地说：“我是真的想接你，也想跟你和好。”
何攸胃里抽了一下，有点恶心。他看着街旁光怪陆离的树影，不再说话。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楼下。
姜彦操作手机，不到1分钟，何攸的账户多了2万。他淡淡说声“收到了”，推开车门。
“既然分了，以后我就不接你上下班了，自己注意点，有事随时联系。”在夜色的伪装下，姜彦看上去温柔而真挚，给人一种错觉：他真的悔改了。
错觉，可是有个“错”啊。
何攸双手摘下项链，从副驾的车窗递过去，“你的项链。”
“是你的。”姜彦露出苦笑，“留着吧，算是赔你的医药费。”他把一套哆啦A梦摆件的胶垫撕下来，整个交给何攸，“这个也给你，我不喜欢。”
何攸单手托着，转身走了。夜幕下，可爱的摆件像一团团晴朗的蓝天。彻底结束了，从恋人变回熟人。
“宝宝！”姜彦叫住何攸。就像一个月前，他叫住他，邀他去辜总的饭局。
“怎么了？”何攸扶着半开的单元门，远远地问。
“你喜欢上他了？”
何攸看不清姜彦的脸，但能听出对方声音里浓浓的不甘。他平心静气地说：“没有，我只是不再喜欢你了。”
之后，再次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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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他有点酸啊
到了家，何攸从厨房的窗户向下望，姜彦的车又停了许久才开走。
何攸把哆啦A梦的摆件放在窗台，项链则藏进抽屉深处，脑中回响着撕心裂肺的情歌。本该美好的初恋惨淡收场，多少有点伤感。
不过，一想到多了6万提成，还实打实到手2万，他脑子里又开始放《恭喜发财》。
心热了，气顺了，肋骨也不那么疼了。他边哼歌边刷手机，花3千入手了心仪已久的羊绒大衣，也给侄女买了一件棉服。
购物能分泌多巴胺，何攸诗兴大发，当场创作：
「初恋持续了一季，
留下了季度奖。
银行卡情绪稳定，
不会忽然就变态了。
我数了数余额后面的零 ，
比他说过的情话，
更经得起时间的推敲。」
打出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何攸好奇，纯爱战士又发了什么新动态。他进入音乐APP，找到男人的主页。
有一条，凌晨发的，依旧是法语。
翻译结果为：他还怪可爱的，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什么叫不该有，又在麻痹自己呢，明明第一次见我就有了。”何攸丢开手机，搂过猫梳毛。接着忍不住换个软件，又翻译一遍。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不喜欢男人的凝视和评判，也不喜欢跟死人产生比较。
“下班啊，你要是变成人就好了。”何攸搂着自己的猫，一下下梳毛，“你一定会是个温柔稳重的男人，我愿意跟你处对象。”
胖猫眯着眼打呼噜。
“不，不行。”何攸猛然反应过来，认真地说，“你已经绝育了，而我是纯0。”
***
“彻底分了？”灿灿好奇地眨巴眼。
何攸“嗯”了一声，慢悠悠地逛着，看橱窗里的秋装新款。
“拉黑删除，再也不见了？”灿灿追问。
“还有联系。”
“这不是藕断丝连吗？”灿灿撇嘴。
“我们只有一些金钱上的往来了。”
灿灿追问到底为什么分手，何攸含糊道：“他有点变态，唉不说了，倒胃口。”他不想再聊这些，三天了，肋骨还在疼。
“现在流的泪，都是之前脑子进的水。”灿灿坏笑。
“你真讨厌！”何攸也跟着笑了，自我调侃，“确实脑子进水了，毕竟是在下雨天确定的关系。”
“森哥对你有意思，跃跃欲试。”
“我没这意思。”何攸实话实说，“一方面，我对他第一印象太差了。另一方面，他像精神小伙，给人一种不确定感。”
他们上了楼，走进粥底火锅。吃到一半，何攸去添蘸料，一道低柔的男声从身后袭来：“小攸？”
“帆哥？”何攸回头，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深邃的轮廓少了锋利，多了风雅。衣着也很商务，灰衬衫配深蓝领带，黑西裤的垂坠感很好。
“没度数。”辜帆轻轻一推眼镜，“陪客户呢，想让气质温和睿智一点。”
“好巧，我跟朋友一起来的。”何攸继续调蘸料，加了点醋，“原来你昨晚说要和客户吃火锅，是要来这啊。”
“怎么调好吃？”辜帆笑着请教。
“我帮你弄。”何攸拿了个小碗，忙忙碌碌地加料。
辜帆不动声色地瞥一眼他的脖颈，若有所思。
他们一起返回桌位，这才发现离得很近，只隔一条过道。辜帆那一桌还没上锅底，除他之外还有三人，其中有个老外。
何攸能清楚地听见他们的聊天内容，都是关于美食。辜帆只充当法语翻译，不发表看法。
“摩纳哥也喜欢用番茄做冷盘。”辜帆在翻译老外的话，工作的样子沉稳干练，“有一种酿番茄，他们夏天常吃。把番茄挖空，填金枪鱼、水煮蛋、芥末、蛋黄酱、葱、生菜，清爽开胃。”
原来，那是个摩纳哥人，不是法国人。
辜帆用法语和老外聊了几句，接着换了中文：“摩纳哥菜受法国南部影响较深，他夸我法语很流利。我说，我在法国待了五年多，也会西语，他也懂一点。”
辜帆切换西语和老外交谈，似乎说了句笑话，老外哈哈大笑，辜帆也笑了。
何攸听不懂，但还是听得入神。
此刻的辜帆和平时不同，优雅斯文，看不出能一拳把人KO，笑得也开怀——他提到留学经历，一定会想起自杀的挚爱，却还是忍着伤感谈笑风生。
灿灿伸手，在何攸眼前晃了晃，小声揶揄：“着迷了？又在蘸料区邂逅浪漫了？这店是月老庙啊。把握住，男人就像蘸料，有很多种搭配方式。”
“滚蛋。”何攸也小声说道，“我们早就认识，他家做外贸的。”
灿灿拿起手机。几秒之后，何攸收到消息：很帅啊，有胸肌诶。
何攸侧头一瞄，男人的衬衫合身，隐约可见胸肌的轮廓。领带规规矩矩地垂在胸前，如封印欲望的符。
这时，男人恰好看过来，四目相对。何攸弯了弯嘴角，率先移开视线。他有点发窘：还说人家辜总性压抑，我这种行为也挺性压抑的，他可千万别误会什么。
何攸叫灿灿多吃，不是要吃十二分饱吗？灿灿坐在椅子上颠了颠，拉开架势继续战斗，“OK，腾出空间了。”
何攸哑然失笑。
“你种的柠檬好香。”灿灿从袋子里拿出一颗柠檬嗅了嗅，“而且是纯绿色食品，真想现在就切一个。”
“我觉得太酸了，可能它们心情不好吧。我每天都挨个安抚，亲一口、说点悄悄话什么的，哈哈。”何攸鬼使神差地朝邻桌飞速一瞥，结果又撞进男人幽深的双眼，带来一瞬的失重感。
辜帆看向灿灿手里的柠檬，目光一暗，闪过失落和敌意。
“刚才客人说什么？”同桌的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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