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球杆，如同依靠着航船的桅杆，旁观球子的相拥与分别。
在它们的世界里，跌入深渊，才算是赢。”
姜彦似笑非笑，大概觉得太矫情了。辜帆沉默着，像在看何攸，又像望着很远的地方。很快，他回过神来：“是写给我的吗？”
何攸眨了眨眼。
“桅杆是用来固定帆具的。”辜帆微微一笑。
姜彦侧过头，不适地皱眉，暗暗骂了一句。
“是不是呢……”何攸把握不好尺度，模棱两可地说，“确实是上次一起玩才有感而发，算是与你有关。”
辜帆又笑了，透着与年龄不符但并不违和的青涩，“为什么不喜欢稻田？”
“也没什么，就是有一次路过，闻到了臭烘烘的气味。”何攸讨厌家乡村子的一切，包括路边的稻田。其实，它在每个季节都很好闻，稻苗清新、稻穗甜香。夏夜，点点萤火虫和星光遥相辉映。
何攸借着当前饭店的菜单，聊起辜帆的店，问菜单设计。
辜帆打开手机上的PDF文件，亮在何攸眼前，滑动了几下，有很多内容和图片。他收回手机，说：“这样看不方便，我发给你吧。”
来了！
何攸看一眼姜彦，亮出二维码，给对方扫。辜帆的网名，就是他的真名，头像是国外的街景，也许是巴黎。
忽然，何攸想起来，忘了清理朋友圈！
辜帆一看他的动态，就会知道他是个热恋中的纯0。也不是什么中医药大学毕业的，而是SPA会所的技师。
何攸手指一动，通过验证前，设置为不让对方看朋友圈。他偷瞄男人的表情，果然流露出浓浓的失落，欲言又止。
显然，男人加了好友的头一件事，就是去翻动态，却发现惨遭屏蔽。
“这些菜看着真有食欲，还很有创意。”何攸翻看辜帆发来的图册，赞叹不已，“照片都是实拍？”
“嗯，在外地做的。设计加上出样品，花了不少。”辜帆给姜彦也发了菜单，说餐具的配色基本确定了，用莫兰迪色。想知道从室内设计的角度，有什么装修建议。
“之前辜总说过，想要以法式田园为基础的浪漫童话风格。”一到专业领域，姜彦自信起来，捂着下巴侃侃而谈，“看过菜单，我觉得墙面可以选奶白、燕麦色、鼠尾草绿。餐具里可以加上枯叶橘这类暖色盘子，会起到点缀的作用。其实，不用急着定餐具，开业前再定也不迟，莫兰迪色和你想要的装修风格不一定很搭——”
说到这，姜彦止住话头，眼珠微转。
何攸也意识到，是“那个人”喜欢莫兰迪色的餐具，和童话风的装修。辜帆和初恋大概约定过，共同开一间餐厅。若真是这样，那这桩生意就更稳了。
“不一定很搭，但也别具风格，没准会特别出彩呢。”姜彦谨慎地措辞。
“小攸，你怎么看？”辜帆柔声问。
“我觉得一定会很好看。”何攸笑着捧场，眼如含星，“好期待，真想下一顿饭就去辜总的店里吃。到时候，你会给我优惠吧？”
他确实期待合作成功、如期开业，那些菜品看上去真的很棒。他希望，这笔掺杂着狗血和算计的业务，能有双赢的结果。
辜帆欣慰一笑，摸了摸鼻子又整理衣服，有点手足无措，被哄得找不着北。姜彦瞟着他的样子，眼神发冷。
“对了，餐厅叫什么名？”何攸问。
辜帆神色一黯，叹了口气：“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想法吗？大诗人。”
“有啊！不过，等有机会合作，我才告诉你。”何攸更进一步，觉得成功近在咫尺了。
辜帆又笑了，喝醉了似的。眼眸微红，锋利的五官柔和下来，某一瞬间竟显得有些脆弱。
回家之前，何攸在就餐的商场给侄女买了很多低卡零食。
侄女确实有点胖，但何攸认为青春期的孩子不用减肥，只需改变饮食结构。从前，她摄入太多碳水了。
到了家门口，姜彦说想上去坐坐。帮忙搬家之后，还没正式造访。于是，何攸把他带回了家。
“姜叔叔。”慧慧很有礼貌地小声问好，然后拿着零食进屋了。
“这孩子太内向了。”姜彦在屋里转悠，先逗猫，又逗甲鱼。他观赏着阳台欣欣向荣的盆栽，夸道：“不愧是农村走出来的，擅长种地，我是养什么死什么。”
何攸不喜欢听这些，撇了撇嘴，“一亩园十亩田，种菜很累的。”
“走之前，我能摘几个柠檬吗？”姜彦靠近一人高的柠檬树，嗅了嗅垂在枝头的果子。
何攸点点头，提醒道：“不知为什么，特别酸。”
“我现在比它还酸。”
何攸反应了一下，扑哧一笑。姜彦说，想进屋躺一会儿。何攸同意了，心想：他穿着外面的衣服躺我的床，等他走了，我得换条床单。
“你床上好像没什么猫毛。”姜彦疲惫地趴在枕头。
“下班不上床的。”
姜彦说身上酸，何攸让他脱了上衣，倒了点荷荷巴油，帮他推背。
“哪天允许同性结婚了，我肯定把你娶了。”姜彦发出舒服的喟叹，“会种菜、做饭，还会按摩，人又漂亮。”
“想得美，你就是想找个人伺候你。”何攸在男友背上捶了一拳。
姜彦抓过手机，随手点开视频软件。何攸也跟着看，推送的都是与室内设计有关的内容。自己的软件一打开，全是服饰和宠物用品。
姜彦的手指滑了几下，长久停在一个电影剪辑，视频里传来叶问的怒吼：我要打十个！
“老公，你现在练武术已经来不及了。”何攸笑了笑，手指沿着脊椎两侧推按。姜彦的皮肤很好，没有一点瑕疵。
姜彦关了视频，微微扭头，有些恼火：“你笑什么？”
何攸动作一顿，“就……正常聊天嘛。”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我看你也不怎么心疼我嘛。”姜彦又趴回枕头，口吻冰冷。
何攸跪在床上，心里一阵委屈，说当然心疼。姜彦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今天被人一拳打晕，想必对他打击很大。
“宝宝，我态度不好，我错了，你继续。”几秒之后，姜彦温柔地道歉。
和慧慧经常道歉不同，姜彦是一种掌控全局、胜券在握般的道歉。
何攸根本没放在心上，继续按摩：“你还要接着陪辜总打拳吗？他没轻没重的。合同还没签，人先被打坏了。”
“明天我就报个班，开始学拳击。”姜彦语气坚定，被激起了胜负欲，“草，总不能每次都输吧。这是必要的付出，我正在打开向上的通道。”
“我看向下的通道要打开了，直通地府。”何攸悄声吐槽。
姜彦猛然翻身把他压住，用鼻尖磨蹭他的鼻尖，笑中带着狠劲：“我可没那么弱，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何攸挣扎起来，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厉声叫道：“别闹，我生气了！”
见他真急了，姜彦松开他，轻松地笑笑：“抱歉，打了会儿拳，莫名有点亢奋。”
何攸缩到床角。
“我真想不通，你这么活泼，却又这么矜持，碰都不让碰。”姜彦穿好衣服，改为仰躺。
“我就是这样的人。”何攸嘟囔。
姜彦知道他和家里闹掰了，但不知具体过程。如果姜彦看见他身上的伤，一定会追问很多。那样，他就不得不去回忆、讲出心底的痛楚。等相处再久一点、再亲密一点，他自然会坦诚相待。
可是，那些伤痕被辜帆看见了。唉，但愿男人永远别问。
第20章 他好像很压抑
得到姜彦“绝不乱动”的承诺之后，何攸才慢慢爬过去，躺在枕头。
他说起心中的疑惑：“你看啊，我很像辜总的初恋，那么他在我面前应该好好表现，给我留下好印象才对，为什么突然下重手打你？这里面的逻辑，是不是有点奇怪？他可别是个变态吧。”
“他应该真的是不小心。”姜彦轻轻搂住何攸，“人家提醒我了，接下来要好好打，是我没当回事。”
何攸“哦”了一声，检查着指甲的长度。
“严重的性压抑，就会体现为暴力。”姜彦哼笑。
“你怎么知道？”何攸不解。
“他助理说，自从他的初恋死了之后，他就没再谈过恋爱。”姜彦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他又不喜欢灯红酒绿的场所，你想想，得憋成什么样。”
何攸皱眉，想起男人的手肘和膝盖都有茧子。频繁的床上运动，大概也会……可是，之前得多频繁啊，才能磨出茧子来。
何攸心里发毛，有点害怕，以后可不能再坐辜总的车了。不过，之前搭他的车回家，一路都很自然。
“我也一直很克制啊，不是也好好的，没压抑。”何攸说。
“从来没有性生活，和有过又断了，是两种概念。”姜彦很有哲理地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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