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心底滑出了嘴唇。
辜帆呼吸一滞，怔怔地出神。过了半晌，他哑着嗓子说：“我们走吧。”他慢慢退出管道，又拉了随后的何攸一把，顺势将人抱在怀里，久久不愿松手。
“这里也会拆吧？”何攸温柔地提议，“如果你舍不得，我们就合力把这个管道搬回家，放在客厅。”
辜帆轻轻摇头。
何攸拥着心上人，望向夜空，心想：从帆哥方才的状态来看，是非去哥伦比亚不可的。要是揭穿他的欺瞒，他会给出一个看似安全的计划来唬弄我，说什么会权衡风险、见机行事。然后，不顾安危去冒险。
何攸决定了，偷偷跟上飞机。如果自己在，辜帆就会注意分寸、量力而行，不会做太冒险的事。因为，他不会把喜欢的人置于险境。
这算是一种道德绑架吧？无所谓了。
正想着，男人柔声开口：“攸攸，大概十天之后我要出差，陪客户去欧洲，不跟你一起过年了。”
何攸心里一沉，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貌似随意地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工作了？之前可不这样。”
“合作方恳求我好几次，报酬给得很高。”辜帆对答如流，显然早有准备，“正好，我也想顺路见几个从前的战友，跟他们聚一聚，阿浩也会去。我会待得久一点，至少十天。”
“好吧。”何攸拉着长声嘟囔，“如果我想你了怎么办？”
“把你的假人搬出来，然后骑上去——”
“嘘——”何攸脸一热，在男人唇上啄了一下，“我的心，会跟着你的。”
人也会跟着你的，哈哈。
这天夜里，何攸又偷看了辜帆的手机，果然买了高铁票和机票。先飞巴黎，再飞波哥大。不是联程票，也许是嫌中间停留太久了。
何攸买了同样的航班，价格不菲，他得用双手辛勤服务几十个小时才能挣回来。
何攸告诉慧慧：“我不久后会出远门，跟着你辜叔叔去哥伦比亚。他是去报仇的，有我在，他就不会做冒险的事。他不知道我的打算，你别说漏了。我走之前，会把你送去你妈妈家，你就在那过年吧。”
“我支持你！”慧慧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可以独立生活，自己过年，妈妈那没地方住。”
见何攸不放心，慧慧改口同意去妈妈家。登机前一天，何攸开车把她送到镇上，给她转了一笔生活费。
嫂子家没有多余的卧室，何攸就租了楼上的民宿给侄女住。他跟嫂子说，自己每天会转二百块钱，算是慧慧的伙食费。
嫂子笑着说，不用这么见外，慧慧一直待到开学也没问题。
何攸回家时，辜帆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都是冬装。还说：“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何攸心如明镜，这小子会趁自己不注意，把衣服调包成夏装——南美很热。
何攸也早就悄悄收拾了行李，装在收纳袋，藏在慧慧床下。他怕辜帆怀疑慧慧离开的动机，打草惊蛇，便淡淡地说：“慧慧就去玩几天，除夕前我就把她接回来，我们肯定要一起过年的。”
“哦，你看我带这几件应该够穿吧。”辜帆蹲在行李箱旁拨了拨衣服，神情相当自然。
“够了，欧洲也是冬天，又不会出什么汗。”何攸的语气更自然，“白色卫衣多带一件，百搭。”
温馨甜蜜的家，此刻弥漫着一种地下交通站的暗流涌动的氛围。
何攸不动声色地瞄着男人，一阵腹诽：认识之初，我们两个就在演，现在又演上了，只是明暗互换。
“几点的飞机来着？”何攸闲聊道。
“下午1点，这时间刚好，上午不会很赶。”辜帆从容掏出手机，主动将购票页面亮在何攸眼前，目的地是巴黎戴高乐机场。
何攸点点头，瞟一眼对方沉着的表情，恍然大悟：难怪不买联程票，故意跟我隐藏行踪呢。计划很周密，媲美诈骗犯。
何攸确信，男人要做危险的事，很危险。因为这天晚上，男人一遍又一遍地要他，带着诀别的意味，还用滚烫的嘴唇贴在他耳边说：“我爱你，攸攸，我爱你。”
何攸想说：你还是爱仇恨更多。
趁着男人洗澡，何攸翻了电视柜抽屉，用来应急的美金都不见了。
翌日上午，何攸穿着睡衣把辜帆送出门。迈进电梯前，辜帆深深地看一眼倚在家门口微笑的人，无限眷恋。
“拜拜，落地了告诉我。”何攸挥挥手，关上了门。
他迅速翻出已经整理好的衣物，装进行李箱，这箱子还是辜帆打气球赢的。又将身份证、护照、充电宝和一些现金放在随身小包，最后一次给盆栽浇水，之后带着猫和王八出门，送去附近的宠物店寄养。
老板说：“这次甲鱼就不收费了，顺手喂一下，又不麻烦。”
何攸道谢，上了路边的网约车。他看一眼时间，只比辜帆晚15分钟。他们是同一班高铁，分别是4车厢和6车厢。
检票时，何攸排在队尾。辜帆在他前方20米处，身高醒目。
何攸很少凝望男人的背影，不知不觉看了很久。肩膀宽宽的，脊背挺拔，给人很可靠的感觉。平时离得太近，如今远观，反而有点陌生的新奇感。
这个人是我的。
人海茫茫，可这一道背影，是属于我的。帆哥仔细看过我的背影吗？有什么感觉？何攸挑起嘴角浪漫地想着，旋即脑子一黄——看过，经常看，而且是光溜溜的背影。
在机场安检时，何攸也跟辜帆错开时间，并在其他登机口候机。等队伍快走光了，才赶过去。
“欢迎登机。”空乘对最后登机的何攸甜美一笑。
何攸穿过头等舱和公务舱，来到经济舱。机体很宽，座位呈3-4-3分布，大部分乘客都已就坐。
他在座椅间穿行，听见手机响了一声。他边走边看，只见辜帆说：“我快起飞了。”
何攸抿嘴一笑，抬起头，视线扫过一排排乘客。辜帆坐在中间靠左边过道的位置，正低头编辑消息。似乎觉察到注视，他抬起了头。
下周预告：好家伙，复仇之旅整得还挺甜，差点变蜜月了
第114章 我只喜欢这一个男人
目光相遇，何攸头一次在辜帆的脸上看见了恐慌。那双深亮的眼睛倏然睁大，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想起身，被安全带挡了一下，跌回座椅。一副干坏事被抓包的样子，怪可爱的。
何攸注视着男人，嘴角带笑，信步靠近。他看见对方眼中的错愕，正化成复杂的情绪，显然在琢磨计策。
何攸边走边飞速发消息：“别想挡住我，不然让你也走不成。”
辜帆看着手机，神色懊悔。他先是往后一仰，又垂下头，苦恼地捂脸。
何攸停在辜帆身边，看向邻座的外国男乘客，露出诚恳的微笑：“Hello？Bonjour？Hola？”
“Bonjour.”老外微笑点头。
“Can I，那个，change……”何攸的神态落落大方，话却磕磕绊绊，“嗯……it is my boyfriend……”
变成了“it”的辜帆无奈地闭了下眼，用流利的法语跟邻座表达换座请求。问清何攸的座位后，对方笑了笑，爽快地起身向后走去。
“Merci！”何攸用从辜帆那学到的法语道谢，开心地侧身挤进座位。他松了口气，偏过头看着男友，笑得像刚偷了蜂蜜的小熊，悄声说：“我知道，你要去哥伦比亚找姓郭的。”
辜帆蹙眉，压低声音：“那你还跟来？你疯了！”
“你才疯了！”何攸脸一沉，冷声质问，“在长白山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我是为你好！”
“到底什么对我好，该由我自己决定。”何攸系起安全带，秀逸的双眉微微一扬，略带挑衅。
“早知道，就从迈阿密转机了。”辜帆懊悔地叹气，“我想顺便见个战友，才选在巴黎。”
“我一样跟着你。”何攸理直气壮。
“你没有美签，没法在迈阿密转机。”
“那我还走现在的路线，到了大哥大再找你……波哥大。”
辜帆再度深深地叹息，俊美的脸庞一片纠结。他捋了捋头发，苦恼得像要把脑子抠出来洗一洗：“攸攸，你在小事上挺聪明的。可你太天真了，低估了这一趟的危险。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一想慧慧。”
“那你就别做危险的事，量力而行。”何攸目光坚定。
辜帆怔了一下，明白了他跟来的目的。辜帆略显沮丧，又自嘲地扬起嘴角：“最近忙着做计划，完全没注意到你在盯着我，还偷看我的行程。”
“有什么计划？”何攸立即追问。
“到了再说。”辜帆盯着他，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眼中的无奈转为柔情和疼惜，“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打疫苗了吗？”
“嗯，那个黄本本也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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