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潮_李焰知【完结】(38)

  明明在这一切发生的前几天,自己还把林霁欺负得无法承受,如同一个随意使用的玩偶百般折辱,而他为什么还要挡在自己身前。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点恨意都没有吗?

  第32章 新人登场

  林霁直到第二日的下午才醒过来,虞停在隔壁书房处理事情,得知贺朝那些人应该都藏在了下城区,目前正在确认方位。

  他指挥众人排兵布阵之后,起身到了隔壁,发现林霁已经醒了,但是双目无神直勾勾看着天花板。

  虞停走过去,轻声喊他的名字。

  林霁缓缓扭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神空洞而陌生。

  但是好在林霁很快就回答了:“虞总。”

  “你没事了?”虞停走到了床边,“觉得怎么样?”

  林霁回答得很缓慢,像是每个问题都要在脑子里转几圈才能生成出一个答案。

  “头晕。”林霁顿了顿,“疼。”

  “我找医生来给你看看。”虞停嘱咐手下带杜医生过来。

  杜医生给林霁进行了检查,又给伤口换了药,再抽了血拿去化验,而对于林霁此刻的状态,杜医生解释是强化剂的后遗症。

  使用过渡会影响大脑。

  或许会就此变成一个只会暴力的怪物。

  也或许就会大脑损伤,变成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好在因为林霁当时受伤严重失血过多,身体很快虚弱,强化剂没办法继续强行被唤起。

  杜医生离开之后,虞停坐在了床边,看着神色恍惚的林霁,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真的还是演戏。

  毕竟他的身份被揭穿了,此刻应该也很想隐藏才对。

  林霁躺在床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虞停缓缓开口:“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床上的人像是一个机器,需要先接受指令,再给出反应,林霁缓缓转头过来,看着虞停,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什么?”

  看来是问不出来什么。

  即便是最有能力的审讯高手,此刻也毫无办法。

  虞停站起来想离开这里,但是林霁缓缓伸出手,他停了一下,果然看到林霁是要抓住他。

  “林栀冬呢。”

  “很安全,你昏迷的时候他来看过你。”虞停盯着林霁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手指纤细,之前因为疼痛的时候,指甲抠进了肉里,手心还有着指痕,指缝里都是干涸的血。

  虞停便没有再试图把自己的裤子抽出来。

  总觉得那样对于已经残破不堪的手指来说,有些残忍。

  “我走了。”虞停看林霁没有继续说话,打算离开,“松开。”

  他好脾气给予病人五秒钟的时间接受信息,仿佛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限,就不会再犹豫。

  过了好一阵,林霁小声问他:“可以不走吗。”

  虞停便走到床边坐下。

  “我可以不走,你拿什么来交换。”

  林霁的手从虞停的衣角换到了他的手心,听到他这句话,又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转头看向天花板,不再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脑子坏了还是在演戏。

  虞停没好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夜里他在回去的时候,林霁还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扭着头看向窗外。

  从二楼的阳台看出去,可以眺望更远处的海。

  但也只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海面而已。

  虞停让医生过来给林霁换药,不愧是强化过的身体,那些皮外伤已经好了很多。

  林霁不再发烧,只是人依旧看起来没有活力,像是一个苍白脆弱的漂亮玩偶。

  虞停让人煮了粥,放在床头,林霁的手臂伤得严重,所以让这里的保姆阿姨过来喂他吃饭。

  只是保姆阿姨进来的时候,林霁明显有些局促。

  阿姨赶着去做别的活儿,喂的速度快,他就吃得快,也不叫停,直到被呛了一下,止不住咳嗽。

  虞停终于看不下去了,让阿姨出去,自己接过了碗。

  林霁还是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吃完了一整晚粥,之后又陷入了发呆,连嘴角残留的米汤都没有注意,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外的状态。

  “你要这样持续多久。”虞停蹙眉,把碗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声音有点大。

  林霁缓缓抬头看他,小声喊:“虞停。”

  “干什么。”

  可是那人又出神一样喊了他的名字。

  虞停这次没有回应,林霁也不再喊,仿佛接受了自己呼唤的人不会再理他。

  林霁又缓缓想要躺下睡觉。

  虞停实在不耐烦,转身去了书房。

  自从他会突然疼得厉害之后,虞停在他的房间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可以清晰看到林霁在房间里的状态。

  他闭着眼睛一会儿,像是睡着了,但是很快又睁开眼,对着虚空小声喊了一句:“虞停。”

  屏幕外的虞停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知道正在被自己监视。

  但是很快虞停就发现林霁现在这个状态到底是什么样了,林霁像是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因为林霁闭上眼睛片刻,就会睁开眼,用手掐一下自己的手臂,不知道是感受痛了还是毫无知觉,他又会喊两声,再重新试图进入睡眠。

  而他每次喊的名字,都是虞停。

  虞停就这样坐在监视器外看着他这么折腾到了后半夜,大概是身体虚弱,林霁闭上眼睛尝试睡觉之后安稳了下来,没有在睁眼,但是他的梦里似乎也不安稳,会把自己蜷缩起来,眼角会流出泪。

  终于等到第二天,虞停从杨凯希那里得知贺朝等人的踪迹彻底消失了,意识到这伙人在岛上的势力远比自己想的要庞大许多。而杨凯希也调查得知贺朝并非是没有考虑过申请来岛上交流,只是他请了一个长假,恰好是在这段期间。

  如果贺朝没有随着导师杜医生来这里,也会在这段期间请假。

  看来是要去做一件大事。

  虞停终于不得不做下了决定,才重新回到了林霁所在的房间。

  林霁还是看向窗外,但是等虞停坐在床边的时候,林霁就会一直盯着虞停的脸。

  以前只要自己看向林霁,总会发现他立刻躲闪的视线,而这一次,林霁只是平静跟他对视着。

  “要牵手吗?”虞停把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霁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虞停把手递过去,林霁握住了,又对虞停投去探寻的目光。

  “这次不需要你交换东西。”虞停告诉了他答案。

  林霁这才安心下来,拉着虞停的手放倒了自己的脸颊处,无比亲昵蹭了蹭,就像是一头想要得到抚慰的小兽。

  “如果我走了,你该怎么办。”虞停问他。

  林霁先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拉着虞停的手,但很快他听进去了,抬起头看着虞停:“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的。”

  虞停一时间有些恍惚,这里,指的是恩汐岛,还是他的梦里。

  林霁大着胆子凑过去亲吻虞停的脸颊,小声说:“你要走了,我这样你会生气吗。”

  “不会。”虞停盯着他,像是要看他到底还要做什么让自己生气的事情。

  可是林霁没有再做什么,而是抱着他的手,又重新躺下,闭着眼睛。

  虞停故意把手抽出来,林霁很快睁开眼睛。

  但他又把手伸到了林霁的衣服里,小心翼翼绕过他的伤口,对他肆意妄为。

  林霁惊恐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发展,只是红着脸,浑身发烫,但却不敢动,或者在自己难以承受的时候,又去咬自己的下唇,眼睛很快被水汽充盈,像是要哭出来。

  不过虞停还是放过了他。

  林霁微微喘着气,看到虞停收了手,语气有些着急:“你要走了吗?”

  一个简单的问题,但是却把虞停给问住了。

  “你希望我走吗。”

  林霁的眼神重新变得缥缈:“我不知道。”

  “我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呢。”虞停上了床,在他的身边躺下来。

  林霁还是没有回答,但是朝着虞停那边,一点一点靠近过去。

  “季凛,你一直都知道是我,为什么不跟我相认。”虞停看着把脸埋在自己怀中的人,“你接近我,到底什么目的。”

  即便自己直接拆穿了他的身份,他也没有丝毫的害怕,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

  林霁说:“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

  虞停哑然,仔细回想过去十年里见过的画面,他能够记得的不多,他们没怎么说过话,在学校里连点头打招呼的身份都不是。

  最后一次见面……他的印象是在注射强化剂的那天,校医务室里。

  他们俩隔着帘子,那是他们唯一一次比较长的对话。

  聊得应该都是废话,所以虞停也记不清楚了。

  等到他从回忆中走出来,怀中的人已经睡着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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