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豫川愣了下，然后笑了。
他转过身，眼神专注地看着沈河：“宝贝，你怎么突然这么在意钱？”
“没在意吧？”
“那你是不是在担心我？”陈豫川凑近，双手捧住沈河的脸，“还是说，你已经开始考虑我们以后了？”
沈河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陈豫川笑得更开心了，拇指在沈河脸颊上蹭了蹭：“你老公我有的是钱，够我们花好几辈子。”
沈河在心下摇了摇头，伸手把陈豫川的手拿开。
陈豫川显然把那句话理解成了某种暗示，甚至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但沈河只是在说一种可能性，万一陈豫川真的因为某些原因失去那些东西，他要怎么办。
“想什么呢？”陈豫川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没什么。”
陈豫川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叹气，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有钱有什么用？想给我老婆花都花不出去。”
沈河现在听到这些称呼还是一阵头疼，但陈豫川屡骂不改，沈河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我能想到的那些东西，你全都不要。”陈豫川语气里带着无奈，“而且送那些没意义的东西给你，感觉还会被你骂。”虽然他真的给沈河准备了很多没意义的东西。
陈豫川侧过脸：“宝贝，我到底能为你做什么？”
沈河看着他那副认真又有些困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叹气：“你先把嘴里这些乱七八糟没个正形的改了。”
“什么乱七八糟？”
“你心里没数？”沈河撇了他一眼。
“你现在不都接受了？”陈豫川凑过来，亲了他一口，“你刚才还笑了。”
陈豫川在旁边坐了会儿，见沈河不乐意搭理他，又开口：“你真就什么都不想要？”
“嗯。”沈河回答得很平静。
大学那几年，除去学费，沈河每个月就花那么点钱。吃饭、睡觉、上课、去网吧，偶尔想买点什么，就去做点兼职，发传单、家教、代练，什么都干过。
游戏机和电脑就是这么攒出来的。
沈河觉得，自己想要的有了，就没必要继续赚钱，因为其他东西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甚至幻想过以后找个小城市混日子，做点副业，甚至捡垃圾，只要能养活自己，只要过得舒服就够。
来打职业，最开始也是为了给自己的以后的生活做点准备。没想到来钱比想象中快得多，现在账户里的数字已经远远超过预期。这得感谢陈豫川那些骚操作，不过这些事，沈河不打算跟陈豫川细说。
陈豫川大概也无法理解这种“能用就行够用就好”的心态。在他的世界里，钱是解决问题的工具，是表达心意的方式，也是他生来就可以随意利用的。
所以当陈豫川发现自己能给的东西沈河全都不要时，才会这么绞尽脑汁地猜沈河喜欢什么，想吃什么，想玩什么。
“那我能做什么？”陈豫川又问了遍。
沈河想了想：“泡面。”
陈豫川愣住。
“有点饿了。”沈河看着他，“去给我煮碗泡面吧，多加几个蛋。”
陈豫川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被震住，又像是被逗笑。
最后他站起来，俯身在沈河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行，那我过后得去考个厨师证，现在你只能先凑合吃点。”
沈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乏善可陈。
对手都是排名中下游的队伍，打法保守，失误也多，VLG拿下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沈河照常发挥，陈豫川的状态也很顶，队内氛围轻松得像是在开黑五排。
只是自从那天两人互帮互助之后，陈豫川的行为愈发放肆，经常当着队友的面动手动脚。易扬和林小宇两个不消停的甚至开玩笑问两人是不是假戏真做了，陈豫川笑得一脸欠打，沈河倒是一副崆峒的样子。
今天的对手实力一般，VLG干脆利落地拿下比赛，队员们依次往后台走。沈河走在前面，陈豫川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个身位。
观众席还在欢呼，灯光很亮，摄像机的红点还闪烁着。
就在这吵闹嘈杂的时刻，陈豫川突然靠过来，手从后面掀开队服下摆，直接摸上了他的腰。
手指冰凉，在他腰侧摩挲了一下，沈河被那冰冷的触感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别闹。”沈河压着声音警告。
陈豫川在他身后笑了，手还没拿开，在他腰腹乱摸：“宝贝，你是不是怕被观众看到？”
“你男朋友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陈豫川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得意。
沈河深吸一口气，伸手把他的手拽下来，皱着眉加快步子往后台走。陈豫川跟在后面，看起来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回到休息室，队友们都在收拾东西，教练在旁边安排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沈河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陈豫川紧跟着坐在他旁边，手臂搭在沈河椅背上，整个人都贴得很近，又装作说悄悄话的样子，偷偷亲了一下沈河的耳朵。
沈河转过头看他，压低声音：“你差不多行了。”
“我又怎么了？”陈豫川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沈河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往外走。陈豫川愣了一下，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休息室，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这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
“你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晴？”
“唉，这么怕被别人发现吗？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陈豫川搂住沈河的腰，把他推到墙上，两人身体贴合得过分，呼吸打在沈河耳边。
沈河把他推开，神情平淡地扫了他一眼：“我完全无所谓这些。”
陈豫川挑眉。
“就算你现在当着所有人承认，别人说什么，怎么看我，都影响不到我。”沈河语气很平静，“但你自己得掂量。”
陈豫川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容很无所谓：“我家那边？宝贝，告诉你多少次了，放宽心，他们不管我的。”
“他们是不管你，那其他人呢？那些人现在可能觉得你是开玩笑，不会在意。”沈河直视着他，“但你真把这些摆在台面上，你觉得他们还能坐得住？”
陈豫川脸上的笑容收了些。
“你得想一想你自己。”沈河说，“我们虽然在一起，但本质上还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你家的事我没能力也不想去插手，但在你可以为你自己的未来负责之前，你不能这样肆无忌惮。”
“我可以。”陈豫川说。
“你不能。”沈河的口吻毋庸置疑。
陈豫川盯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沈河直视他，眼神冰冷，“你从来没听进去，从来没认真想过。”
“想什么？”陈豫川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以后不能在一起……”沈河平静地说。
“不可能。”陈豫川打断他。
“如果因为不可抗力非得分开。”沈河继续说，“你自己怎么办？”
“我说了，不可能。”陈豫川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狠起来，“你想都别想。”
“陈豫川——”
沈河的话还没说完，陈豫川就抱住他的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凶得过分，带着某种强烈的占有欲和不安。陈豫川咬住沈河的下唇，舌尖强硬地撬开他的牙关，几乎是掠夺性地侵入。沈河往后靠在墙上，陈豫川的手箍着他的后脑，力道大得让人无法挣脱。
沈河没有推开他，任由他吻着，也没回应。
良久，陈豫川松开力道，额头抵着沈河的额头，呼吸急促：“你别说这种话。”
“我没和你开玩笑。”沈河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陈豫川的手还箍在沈河腰上，他盯着沈河，眼里是某种近乎狂躁的情绪：“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河依然平静：“你什么都不在乎，只想着怎么跟我在一起，只考虑我的想法，只在乎我的感受，但这不对，陈豫川。”
陈豫川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复杂。
“你家的东西只能是你的，这个我知道。”沈河说，“但和我没关系，而是因为那些本来就该是你的。”
陈豫川沉默了很久。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沈河问。
陈豫川声音有些哑：“你是怕我为了你放弃所有，最后一无所有。”
“不止。”沈河说，“我是怕你连自己都丢了。”
陈豫川抬起头看他。
“你应该是陈豫川，不是‘沈河的男朋友’。”沈河说得很慢，声音清晰，“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自己该做的事，自己该对自己负责。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我不能是你的全部。”
陈豫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开口：“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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