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见挤出来,饱胀的感觉反而更加鲜明了,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他又羞又恼,撒气抓过旁边的枕头向外掷去。
正好砸进来人的怀里。
程凛洲抓住那鹅绒抱枕,扑面而来一股混杂浓郁的甜香,神思飘忽了一瞬。
宋矜郁怔住,手忙脚乱拢起睡袍衣领,色厉内荏地斥道:“你……谁准你进来的?好没礼貌。”
脑中却唰地响起“哺乳”二字,于是更面红耳赤。
“我敲门不见你回答,担心你病得太重。”程凛洲抬脚走近,将枕头抛回床上,“上次听你说喜欢,买了熙悦楼的牛乳糕,要不要吃?”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那人,细长白皙的手指叩紧衣领,欲盖弥彰,他一眼就发现了鲜艳红痕。
眸色更晦暗了几分。
宋矜郁闻到了牛乳糕的香味,和自己身上有些相似,足以混淆感官。但还有一丝不同寻常的……硝烟气息。
他躲进被子观察青年,见程凛洲身形挺拔,额发微散,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隐隐充血,显然在来这里前进行过些许锻炼。
昨夜梦中的片段在脑海中一一闪现,宋矜郁抓紧了被沿,恍惚间感觉到自身似乎出现了变化……
“你怎么了?脸很红。”程凛洲又靠近几步,剑眉皱起,粗糙温热的手指覆上他沾着细汗的光洁额头,宋矜郁迟缓地抬起眼帘,二人眸光近距离相触。
雪白的脸泛起潮热的红晕,雾蒙蒙的眼眸水汽氤氲,凌乱微卷的发丝黏在颊边,模样虚弱可怜极了。
程凛洲心脏某处迅速坍塌,那些阴暗的情绪一扫而空,只余一腔怜惜和爱慕。
他不受控制地俯身,想要将这个人抱进怀里哄一哄。
宋矜郁定住不动,呼吸逐渐被青年的气息环绕笼罩,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
轻薄的衣衫下,堵塞一早上的心气不知何时顺了,胀痛减轻,取而代之的是酥麻战栗,汩汩往外冒,转眼间浸湿了新换的睡袍布料。
原来如此。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人。因为自己对他……
情动了。
眼角的泪珠一并断线般滚落,宋矜郁在青年将将要触碰到自己之前躲开,侧过身倒进了旁边的枕头里。
“……我不吃,你滚。”他忍住哽咽,清瘦的脊背颤抖着,竭力传达出抗拒:
“我不想见到你。”
.
宋矜郁在家里安安分分地歇息了好几日,为避上次的风头,也为了“养病”。
邱管家新添了一个孙儿,程敬松问他要不要抱来让他哺乳,宋矜郁拒绝了。虽然苏医生说他的乳汁和寻常无异,但到底是注射药剂导致的,他不敢给小婴儿吃。
而且,只要他不去想、不去见那人,就不怎么会泌乳。
某天,宋矜郁坐在后院的秋千上读书,程敬松从外回来,笑着对他讲了件趣事:“尚森百货的老板来问候我,说那日舞会上,他家的二小姐对凛洲有意,可惜没来得及交谈。”
他询问宋矜郁的意见,“林先生和我关系一向不错,不若中秋将他们一家请来做客?也好让凛洲和林二小姐聊一聊。”
宋矜郁愣了一下,回忆起那日确实见到过林家二小姐,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他有些犹豫:“可是小洲……”
“哎,他定是不愿意的。”程敬松对儿子的脾气很了解,也看得开,“不成也罢,只当一起吃个饭,交个朋友总无妨。”
宋矜郁笑了一下,点头。程敬松却又拍了拍他的手:“劳烦你来联络他了,这小子总不愿理会我,或许你叫他他才肯赏脸。”
这次宋矜郁沉默得久了些,他抓着秋千绳索的手指紧了紧,终是再次点了头。
……
中秋月圆之夜。
宋矜郁换好衣服下楼,沙发上喝茶的程敬松打量了他一圈,疑惑道:“怎么打扮得如此素净?”
他穿了件藕紫色的暗纹缎面旗袍,搭浅灰色钩花密织披肩,白色平底凉鞋。除了腕间一只玉镯外没有任何配饰,头发也盘了个最简单的低发髻。素面朝天,温婉柔美。
宋矜郁眉眼间情绪也很淡:“今日是长辈,自然要端庄一些。”
程敬松失笑,一个锦盒推至他面前,打开:“那我的礼物还要不要?”
里面是某牌子的最新款手镯,镶嵌蓝宝石和碎钻,上周才刊登在时尚杂志上。
宋矜郁坐在了对方身边,默默收了起来:“要的。”
“不戴上么?”
他挽着男人的手臂小声嘟囔:“和衣服不搭配呀。”
程敬松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从外面进来的程凛洲眼底,青年脚步一顿,很快恢复如常。
“爸。”他打了个招呼,望向坐在父亲身侧的人,到底没能把那个称呼喊出口。
宋矜郁倒是笑了一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小洲,你来了。”
“坐吧,我与你说件事。”程敬松招了招手,语气温和,显然知道接下去的话会让儿子不高兴。
然而程凛洲听完,摆弄着茶几上的杯盏,只漫不经心道了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程敬松很惊讶,竟也有些开心:“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对我说?”
“您别管,直接和您的朋友讲清楚就行,别耽误人家。”他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忽然抬眸望向一旁安静垂首宋矜郁。
“妈妈。”他嗓音很平,一字一顿异常清晰,如无形的利剑出鞘,“身体好些了么?”
沙发上的二人皆是一怔。
被那幽深的眼神直直注视着,宋矜郁从腰骨到胸腔都在发颤,眼底的平静轻易碎裂。
……
晚饭席间气氛很不错,林先生是程敬松的老朋友,相谈甚欢。程凛洲和林二小姐座位相对,偶有交流也颇为和谐。
他们甚至用的是F国的语言,把其他人隔绝在外。
“老程你瞧。”林先生抬下巴对程敬松示意,眼中露出欣赏和满意之色,“他们俩聊得蛮好的嘛。男才女貌,甚是般配啊!”
“这个么……”程敬松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回答,旁边的宋矜郁轻轻放下了餐具:“老爷,我有点醉了,想去外面吹吹风。”
“好。”程敬松对他一向宽纵,“累了就上去歇息吧。”
宋矜郁应了声,和林先生林太太告了别,离开餐桌走向后院。秋夜宁静,皎洁明月高悬,他仰起头让月辉倾洒在素净的脸上,一步一步缓缓到了院中的秋千上坐下。
一阵晚风吹过,宋矜郁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才想起忘记带披肩出来了。
但是很快,柔软的布料就从后将他包裹,夹杂着年轻炽热的气息。他微微一僵。
“别着凉了,妈妈。”青年用披风笼罩住,嗓音凉丝丝的。
宋矜郁沉默无言。
“你会很多外语,听得懂的吧。”程凛洲在他身后直起身,手抄进口袋,“我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宋矜郁眸光闪烁,抓紧了肩膀上的羊毛披风,尽量温柔地劝慰继子:“小洲,你还年轻,说这种话为时过早……”
眼前一晃,一件珠串挑在青年骨节分明的指尖,从后悬挂在了他的眼前。
“送你的中秋礼物。”程凛洲淡淡道。
粉色浅淡的碧玺珠在月光下散发明澈纯净的质感,配以青金石、绿翡翠,明艳醒目又温润典雅。
“这是……”宋矜郁愣住了,瞳仁颤动,不自觉抬起手掌去接,“你怎么会知道……”
“说了都要帮你抢回来,我没开玩笑。”程凛洲松开手,让那串前朝御用工匠出品的粉碧玺十八子手串落进他的掌心。
“我喜欢你。”他的嗓音也落了下来,低沉又辽阔,“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和我是什么关系。你不愿意离开我的父亲,我就一直追求你,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属于我。”
夜色如水,字句间涌动的情感却比海更深更汹涌。
宋矜郁捧起那珠串贴在发热的胸口,好半天之后才艰难发出了气音:“……你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要说了?”
程凛洲分毫不肯退让,抬脚绕到了秋千的前面。月光失去遮挡,重新从斜后方洒落下来,照亮半蹲在身前的青年的面孔。宋矜郁只消与那黑眸对视一瞬,就别开视线再也不肯看对方。
他的呼吸很急很短促,按着胸口像在隐忍着什么,纤细修长眉和睫毛被月光打湿,闪着盈盈碎光。
程凛洲闻见了一股突兀的异香。
他感官本就敏锐,更不必说是发生在眼前这人身上,他眸中闪过错愕和不可置信,手指却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扣住了宋矜郁白皙的皓腕,从饱满的胸前挪开。
宋矜郁只是闭着眼抽泣,食指咬在唇间试图止住抽噎,根本无力阻止。
程凛洲又跪近了些许,高大的身躯紧贴着秋千上玲珑浮凸的美人。手指快速解开他旗袍前襟上的盘扣,露出蕾丝布料承托着的白腻玉汝,像月色下的两团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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