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郁这才怔了怔,拿起他手中的东西翻看。
“这是我父亲的律师拟定的。作为养女,她有权获得程氏的一部分股份,在此基础上每年会提取一笔固定资金作为你陪伴她9年的感谢费。”程凛洲重新搂住他的腰,凑近,眉梢微扬,“我的那份等四年后你和我结婚,全都是你的。”
宋矜郁眼睫微颤,放下东西,直直望进对方漆黑的双眸。
“我知道现在没法让你完全相信我。”男生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他很喜欢这样勾他的刘海,每次都极为耐心地一绺一绺别到耳后,“先对我有四年的信心,好不好?其他的四年后再说。”
宋矜郁缓慢地抬起双臂圈住对方的脖颈,紧紧地抱住了这个人,心跳得很快很快。
其实和身边人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缺乏安全感,但不意味着贪图安稳,他对喜欢的人和事拥有强烈的征服欲。
他的信心是给程凛洲的,也是给自己的。他要让这个人永远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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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底周年校庆,学校照例有一个大型晚会的活动。宋矜郁忙着备考,今年不打算参加,但临开始前的那个周末,被抓壮丁抓过来帮忙布置会场。程凛洲毫无疑问陪他一起来了。
他远远就听到邹以蓉在旁边头头是道给他男朋友科普,说他高二穿裙子反串演舞台剧,艳惊四座,校花的名号由此而来。
果然没多会儿,男生抄着口袋踱到了他身后,弯腰蹭他的肩膀,用气音和他撒娇:“校花学姐,什么时候穿裙子给我看看?”
“你又不是没看过。”宋矜郁举着一个要挂在墙壁上的道具,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我够不着,你来试试。”
程凛洲弯腰搂住他的腿,站起来,轻松抛高,直接让他骑跨在了脖子上。
宋矜郁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抓着对方的发,身体绷紧:“……别人都看着呢。”
“知道有人看你还夹这么用力?”男生拍了一巴掌他日渐丰腴的臀腿,语调懒散,“放松,晚上回去再夹。”
“……”这个小混蛋。
宋矜郁仔细把东西摆好,这人也不规规矩矩把他放下来,而是胳膊一伸先让他横着跨坐在一边肩膀上,再一翻变成了面对面,整个人像个轻盈的玩偶似的在男生身上转了一百八十度,下滑,拖着臀部抱在了身前。
这个姿势不能更熟悉了,在家每天都要被这么抱上两遭,宋矜郁条件反射地搂对方脖子,夹紧他的腰。
程凛洲咋舌。
“对对对,我看到你就发i骚,行不行?”宋矜郁自暴自弃了。实则别开脸偷偷抿唇——他其实还蛮喜欢这种被抛啊转啊的小把戏的,也就只有程凛洲这样的身高和臂力才能玩得起来。
“学姐好乖,奖励晚上穿裙子坐老公脸上。”程凛洲又拍了他一巴掌,把他放在了地面上。
之后宋矜郁为了离这人远点,跑去舞台上帮忙了。舞台顶上悬空,租来的聚光灯高高摆在现搭的架子上,场控正在试验效果。
宋矜郁在听到尖声惊叫之前,先望见了大步冲向他的男生——那张帅气的脸鲜少露出了苍白惊慌之色,修长有力的手臂撑在舞台边缘,瞬间跃上三级台阶高的舞台,风一般扑倒在他身上。
力道迅疾坚实,护住他的后脑勺让他不至于磕到,高大瘦削的身体撑在了他上方。
轰隆。
重物砸落,带着尘埃和碎屑。
鼻息被熟悉的气味笼罩,宋矜郁眼前白光一闪,鲜红的血液滴溅在了他的脸颊边。
……
程凛洲睁开双眼,鼻息间传来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他睁着眼睛艰难回神,忽然想起什么,正要弹坐起身——没受伤的手臂上传来温热柔软触感,缓缓低头。
这是他家的私人医院,床铺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此刻,清瘦修长的人蜷成一小团紧挨着他的身体,脊背弯曲成漂亮的弧线,头顶的发有些乱,看起来毛茸茸的。
程凛洲动了动手指,替他理顺发丝。
怀里的人睡得很浅,立刻就醒了,条件反射仰头望向他,一向惹人探寻的漂亮脸蛋呆呆懵懵的,有些失魂落魄。
程凛洲饶有兴趣地欣赏他的表情,赏着赏着就见到他眼周纤薄的皮肤红了一圈,顿时又心疼了,坐起来单手抱着人放到了身上。
这才发现另一条胳膊打了石膏,脑袋也缠了一圈纱布,除此之外没什么不适的地方。
“明明有保镖跟着你,为什么要自己来救我?”宋矜郁在他怀里颤抖着,眼泪沾湿纤长的睫毛,“差一点你就死了知不知道?”
“不会死的,我有注意调整角度,别把你老公想得那么弱行不行?”程凛洲故作不悦,左手轻拍他的脊背,“救你是本能,我怎么可能放心交给别人?”
宋矜郁还是哭,哭得他病号服的领口都湿了,才压下情绪道:“我刚刚……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醒了,失忆了……”宋矜郁哽咽了一下,委屈坏了,“说你不记得我了。”
什么奇怪的梦。程凛洲没反驳,低头亲吻他的发顶:“然后呢?我有没有再次喜欢上你?”
宋矜郁沉默了很久,贴着他的胸口缓缓点头,嗓音也软和了:“有的。”
程凛洲笑:“那不就行了。”
怀里的人抬起眼瞧他,湿漉漉的眸子像透明易碎的水晶,神情渐渐有些痴了:“你好爱我。”
程凛洲眉梢一挑,转眼就没了正形。他重新在病床上躺平,摁着人不让离开:“来,说好要给学姐奖励的,坐上来让我吃两口。”
宋矜郁果然瞪了他一眼,恢复了几分素日里的清冷模样:“胡闹,你还受伤呢——”
“这点皮外伤碍什么事,再啰嗦马上干你。”程凛洲不耐烦道。
二人对视片刻,宋矜郁叹了口气,先下床把病房的门锁上,然后慢吞吞地爬了回来,脱衣服,撑着床沿尽量轻地悬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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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矜郁联考的最后一天刚好是程凛洲的生日。
高大帅气的男生站在作为考场的学校外,黑色长款大衣穿得比男模还男模,路过的学生都免不得要看他几眼。
“跑哪去了?过生日不回家吃饭!”
程凛洲戴着蓝牙耳机接电话,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盒子。
“接我老婆考试。”他回答,“等会儿我问问他,愿意的话我把他一起带回去。”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片刻:“臭小子,你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别忘了你才16岁。”
“16岁怎么了?”程凛洲满不在乎,“16岁我就给他我16岁能给的安全感,18岁就给他18岁能给的一切,我总能给的比他想要的更多。”
“你就确定你不是一时冲动?”
听到这个问题,他轻笑了一声:“爸,你知道我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
电话里的人再次沉默,冷哼:“那确实。”
远远看到了向自己快步跑过来的身影,程凛洲说了一声“先挂了”,按下了耳机的按键,东西放进口袋。
冬天天黑得早,五点钟路灯已经亮起,背景笼罩着低饱和度的蓝色。来人穿了件很保暖的白色棉服,脖子上系着和他同款的蓝格围巾,头发长了,扎了个低双马尾,温婉又娇俏。
程凛洲骨折的手还没好全,就单手搂过人的腰,抛起来亲了一口。
宋矜郁环着他的脖颈,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移不开眼睛。
“好看?”程凛洲猜到了他的心思。
“这身真帅。”宋矜郁点头,对自己挑的生日礼物很满意,笑吟吟地露出小梨涡,“我审美真好。”
程凛洲也扬起唇角,揽着他的肩膀:“考得怎么样?”
“我感觉还不错,但具体要看阅卷老师的喜好。”
“考不好也没关系。”程凛洲说,“我帮你申请了国外的美术学院,只要你想就可以去念书。喜欢F国吗?”
宋矜郁顿住脚步,有些雀跃有些担忧:“那你呢?”
程凛洲也停下脚步,疑惑回望:“我在哪上学不一样?”
对哦。他又笑了。
“好啊。”宋矜郁手伸进大衣里面,抱着男生窄瘦紧实的腰,“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更多的世界。”
程凛洲垂眼盯着他,眉眼在路灯下黑得分明锐利,宋矜郁被他盯得都不自在了,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穿着大衣的男生在他视线中退开半步,单膝下跪,“那要不要——”程凛洲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指一弹将丝绒的盒子打开,“考虑一下,做我的未婚妻?”
宋矜郁垂眼注视里面的戒指,喜悦迅速膨攀升到顶点,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他总是不想欠别人的,不想欠那些追求者也不想欠发小的,他把自己的青春付给严琛换取一些东西,从不觉得亏待了对方。
面对程凛洲他什么都没有,那是同样年轻优秀的天之骄子,方方面面高不可攀。纵然他喜欢他,一颗劣迹斑斑的心在对方纯粹的爱意前也被秒得什么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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