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哭花了。”
“……”
“漂亮学姐?”
“……”
宋矜郁睁开了眼睛,闷着脑袋伸手把背包拿过来,在最外侧找到了卸妆湿巾和小镜子,一声不吭地卸妆。
程凛洲继续蹲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打开小镜子,细白的手指捏着湿巾,一点点擦掉粉底和唇彩。
妆很淡,没画眼线眼影,就涂了点睫毛膏。宋矜郁按在眼睛上敷了一会儿,擦拭干净,露出的眼眸反倒更红了,还水光粼粼的。
“素颜最漂亮啊。”看到最后,程大少爷撑着脑袋,懒洋洋地发出了直男点评。
宋矜郁面红耳赤地拿湿巾丢他。
程凛洲接住扔进了垃圾桶,递过湿毛巾给他擦脸。
“行了,去换衣服。”男生站了起来,瞧了眼腕表的时间道,“然后出门。”
宋矜郁脸埋在毛巾里,还有点赌气不肯看对方:“……去哪?”
“陪你去看妹妹。”他说,“你今天应该是要去的吧。”
宋矜郁错愕地抬起头。
程凛洲抄着口袋,微微扬眉:“要我帮你换?”
拿起背包走去了卧室,房门关上,把那个人暂时隔绝在了外面。
宋矜郁背靠着门板静静站立,缓慢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只觉心跳声震耳欲聋。
.
装修精美的餐厅。
宋矜郁盯着眼前摆盘讲究的漂亮饭,默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扫了一眼对面吃得很勉强的男生。
他本来以为程凛洲这种大少爷肯定会去那种死贵的地方,没想到挑了个挺有名的网红店,倒是正中了小女孩的喜好。
手机对准旁边的妹妹,小姑娘立刻配合地举起叉子,对着镜头咧开嘴巴摆pose。
她最近在换牙,上下各缺了一颗,笑起来特别好玩,宋矜郁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放下手机看到对面的人是同样的姿势,表情若无其事的,他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拍我了?”
程凛洲淡淡回答:“拍你要收钱?”
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啊。他抿了抿唇角。
“长这么好看拍两张怎么了。”男生自言自语,隐约还有些不满,像在怪他小气。
“……”宋矜郁别开视线,脸颊又热了。
妹妹还在,他不想过多和对方争论,戴上手套给妹妹剥虾。
小姑娘很懂事,估计猜出来请客的是谁了,拿起小叉子把第一个放进了对面的男生盘子里,说“哥哥先吃。”
宋矜郁看了眼,担心程凛洲会有洁癖什么的。
“我过敏。”程凛洲解释,想了想,抬起下巴示意她身旁的方向,“除非,你能让你哥哥喂我。”
小姑娘歪了歪头,不太理解这句话里面的逻辑。
“过敏了还吃什么?”宋矜郁没好气,把整盘铁板虾挪到了自己和妹妹这边,牛排换过去。
没多会儿,那枚虾仁被叉子戳着递到了他的唇边,“别浪费。”程凛洲垂眼望着他道。
宋矜郁顿了顿,偏头快速咬掉,腮帮子鼓鼓地咀嚼。
“你吃饭吧,我来剥。”男生也拆了一副手套。
“不需要。”宋矜郁果断拒绝。让对虾过敏的大少爷剥虾也太冒昧了吧。
“就当给我找点事做。”对面的人略微倾身,压着嗓音用气声道,“这家店真难吃,我难以下咽。”
宋矜郁:“……”
吃完饭程凛洲去结账,小姑娘爬到了他的腿上面对面坐着,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他笑:“哥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帅哥哥啊?”
宋矜郁捏妹妹的小脸蛋,故作不快:“怎么会啊,他一直惹我生气你没看到吗?”
“你有生气吗?”宋祈悦随着他的动作晃脑袋,羊角辫甩啊甩,“我觉得你今天心情很好呀,好几次忍笑被我发现了哦!”
这么明显吗?他眸光闪了闪,无心也无力反驳,改成双手揉搓小姑娘的脸:“小孩子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许胡说。”
宋祈悦被他揉得咯咯笑。
宋矜郁也笑了起来,问:“在叔叔阿姨家开心吗?他们对你好吗?”
“挺好的。”宋祈悦点点头,脸上流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宋矜郁心中立刻一紧。他没觉得严琛是什么好人,但不至于坏到故意为难宋祈悦的地步,可宋祈悦毕竟是个年幼的女孩子,潜在的风险让他不得不担忧。
“就是……”小姑娘慢吞吞地说话,字正腔圆,“太客气了,有股班味儿。”
宋矜郁沉默,屈指轻敲她额头:“……你哪学来的词?”
“网剧!”宋祈悦往前一扑抱住他的腰,仰起头看他,“哥哥不用担心,小悦很乖,住在哪都可以的!只要哥哥能经常来看小悦就好啦!”
宋矜郁没说什么,摸了摸小姑娘的后脑勺,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他经常去那对夫妻家里,会让对方觉得压力很大吧,那样恐怕更难把小悦真正地当成家人了。
程凛洲结完账出门,看到的就是街边长椅上抱着小女孩眉眼低垂的人,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驳杂的灯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全然相反的纯净光晕,忧愁漂浮在夜色中,像一张细密而轻薄的网。
他抬脚走过去,拨了一下小姑娘的羊角辫,示意旁边的Gelato店:“吃冰激凌吗?”
“吃!”宋祈悦瞅了瞅宋矜郁,得到许可后激动地从他腿上跳了下去,一蹦一跳地跟着新认识的帅哥哥去买冰激凌了。
回来之后,宋祈悦坐在长椅的另一边专心吃冰激凌,程凛洲则站到了宋矜郁身后:“我和她说好了。明天周末,今晚她和我们一起回去。”
宋矜郁吃了一惊,仰头望他:“回哪?”
“你说呢。”程凛洲把另外一支递给了他,弯腰,胳膊肘搭在他的椅背上。
这么近的距离让宋矜郁心头悸动,他再一次闻到了男生身上清爽似海风的气息,很喜欢,很想再像下午那样被抱着……
抬手掩饰地勾了勾耳鬓的碎发,他低头抿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抹茶冰激凌。
耳后传来男生慢条斯理的低语:“你不用担心她的领养问题,我完全可以给她现在的养父母一份稳定优渥的新工作,也可以给她找到条件更好的新领养。”
“……”
程凛洲沉吟,冒出个新念头,“或者直接让我爸妈收养她,反正他们一直想要个女儿,你想见她也方便。”
宋矜郁的神经都快要麻木了。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被那种家庭收养。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最难以理解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晚风拂过,头发散乱下来——耳边伸来另一个人的手指替他挽住,一绺一绺勾在耳后,没有让发丝落在冰激凌上。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
“……程凛洲。”宋矜郁垂着眼,嗓音很平很低,“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凛洲语气比他更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尽办法对他好,有什么不合理?
宋矜郁的手指一抖,冰激凌滑落,掉在了地上。
“再去给你买一个?”程凛洲不甚在意,问。
他轻轻抽了一下鼻子,忍住眼角的热意:
“……要薄荷巧克力和荔枝双球的。”
……
哄睡了宋祈月,宋矜郁站在花洒下冲了很久的澡。
他这一天都如同踩在云雾之中,身体很疲惫了,心脏却无论如何难以安定下来。
这种感觉他一向很讨厌,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摸不着,跳脱计划被人牵着鼻子走,甚至带有强迫的意味。
可是……
宋矜郁关掉花洒,站在水汽蒸腾的镜子前,伸手抹去一部分,露出自己泛着红晕的脸。
眼底的欢喜怎么也作不得假。
视线下滑,他看到了锁骨下方那枚逢场作戏留下吻痕,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不能这样。他至少还是要抓住一些东西的。
……
程凛洲听到敲门声,眉梢一动,合上电脑拿起手机装作打游戏,道了一声“进。”
卧室的门被缓慢地推开,来人的动作透着犹豫,数秒后鼓足了勇气,反手关上了门,落下门锁。
那个身影出现在眼帘之中,程凛洲险些把手机按关机。
宋矜郁没有换上对方给他准备的睡衣,而是从衣篓里捡起了男生今天穿过的T恤,套在了刚刚洗净的赤裸躯体之上。
这件衣服对他来说过于宽大,完全遮住了臀部,剩下一双细伶的长腿裸露在外,膝盖足踝都泛着粉,阴影处更粉。
半干的中长发拿一个抓夹简单夹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更衬得衣衫宽松,包裹着曲线窈窕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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